第1章

攻略陰鬱太子失敗,我被判定一年後S亡脫離。


 


在離開前,我認真打理好了一切。


 


把南兒的衣物分類放好,把東宮的地契賬本給了林笑。


 


臨出門,我回了頭。


 


她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妾身會對阿淮好的,快走吧。」


 


這時,彈幕冒出來。


 


【好虐啊!明明男主隻是太沒安全感了,女主寶寶快哄哄,也就不會S了。】


 


【昨晚女主說自己要走了,他眼眶都紅了,話都是賭氣說的。】


 


【我覺得很正常好吧,女主是攻略者诶,若不是男主一直控制著自己的心動值,還怎麼留下她?】


 


1


 


眼前跳動的彈幕讓我一愣。


 


原來,程淮早就知道我是個攻略者了。


 


見我站著不動。


 


府門前的侍衛猶豫片刻,

沒搜我的身。


 


直接放了行。


 


「娘娘陪著殿下那麼多年,也不容易。」


 


他們在後面小聲說道。


 


我啞然,捏著肩上的包袱。


 


無非就是帶上了一根不值錢的銀簪。


 


這是程淮送我的第一個生辰禮。


 


與其放著惹林笑生厭,我沒忍住捎上了它。


 


在長長的宮道上走著。


 


遇見了很多太監和小宮女,看見了我連頭都不彎一下。


 


眾所皆知,曾經萬分恩寵的太子妃如今已然失勢。


 


走了一半,正好迎頭撞上太子的轎輦。


 


「月見,你當真要走?」


 


他連車簾都未掀開,語氣漠然。


 


「今早上朝你的兄長還求孤寬待你一些。」


 


「殿下便說我自願走的就好。


 


我突然想起什麼。


 


「平日裡南兒的功課要抓緊,他......」


 


「這些都不用你操心,林側妃會帶好他。」


 


他淡淡打斷。


 


像是為了更好看清我的神情。


 


程淮下了馬車,負手站在不遠處盯著我看。


 


「他年紀尚小,很快就會把你忘了的。」


 


「如此便好。」


 


我低下眉眼,自嘲地笑笑。


 


果然那些所謂的彈幕就是騙人的吧。


 


看著程淮這幅決絕的樣子,我實在看不出他的愛意。


 


而好感度自三月前兩人大吵一場。


 


就始終保持在了 10%,從未再上升。


 


我垂首,給他行了一個大禮。


 


「殿下保重。」


 


我轉身離開之時,

他喊住我。


 


「等等。」


 


一旁的宮女提著一個精致的盒子。


 


我下意識多看了幾眼。


 


程淮冷冷道:「不是給你的。」


 


他斟酌了片刻:「我是想問問你,女兒家更喜歡哪種糕點。」


 


「這些都是林芳齋新出的,想挑些送給側妃。」


 


心裡狠狠抽了一下。


 


我平靜地上前,隨口指了些。


 


「林側妃性子直率大方,下次殿下可以直接問問。」


 


「......嗯。」


 


程淮的聲音低低的,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彈幕炸響。


 


【不是我說男主你別那麼傲嬌啊,看著女主這麼淡然都快哭S了吧!】


 


【明明是自己出門買來想送給妹寶,非要說給女配的。】


 


【要不然妹寶你主動親親男主吧,

他臉包紅的。】


 


那些糕點的確大多是我平日愛吃的類型。


 


我一頓,抬眼看了下面前的程淮。


 


他別過臉去。


 


「趕緊滾,孤不想再看見你了。」


 


系統機械的提示音響起。


 


好感度-1。


 


懲罰的電擊讓我腿腳一軟。


 


差點栽倒在地上。


 


程淮頭都沒回,漠然地走遠了。


 


2


 


付了幾兩碎銀,我挑了個便宜的馬車。


 


「去青陽吧。」


 


青陽離汴京最遠,也鮮少人居住。


 


等到十天後,我的消失也不會引起別人注意。


 


靠在軟榻上,我額上的冷汗沁出。


 


電擊的疼痛依舊斷斷續續。


 


這幾年,因為程淮好感度的莫名暴跌。


 


系統氣急敗壞,隻能用此逼迫我繼續努力。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為他擋過劍,為他奔走謀劃,為他生下南兒。


 


可是程淮明明心疼的手都在顫。


 


臉上依舊是淡然平靜。


 


系統提示過的好感值也一直很低。


 


直到剛剛看見彈幕。


 


我才恍然發覺。


 


原來,他一直在控制好感度。


 


彈幕突然冒出。


 


【男主現在快鬱悶S了吧,偏偏女主不肯先遞出臺階求他。】


 


【他就是毒舌慣了,妹寶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每次和好了還不是搖著尾巴逗你開心。】


 


【以前好感度一下降,女鵝就會軟下聲來,這次怎麼回事呀?女鵝不會真的想就這樣S吧?】


 


【畢竟當年是女主主動申請穿書救贖太子的,

原本注定孤家寡人的男主怎麼舍得放手。】


 


【雖然女主說了願意留下,但他把好感度掌控在自己手裡又有什麼錯?】


 


像是為了映證它們所說。


 


我的馬車越走越遠,好感度一降再降。


 


我知道,這是程淮在逼我回去。


 


我疼的快暈過去。


 


車夫看到我嘴唇鐵青,嚇得停下。


 


「姑娘可否要找個地方休息一會?」


 


我默默搖頭,再加上一兩銀子。


 


「勞煩您再快點吧。」


 


一直到了襄城。


 


京裡太子殿下再娶的事傳到了我的耳邊。


 


賣豆腐的嬸娘跟我聊天。


 


「咦,我記性是不是差了。」


 


「我怎麼記得當年咱太子有位視若珍寶的發妻呀。」


 


她掰著手指頭。


 


「什麼為美人連下三座城池,雪夜長跪向皇上求賜婚。」


 


「好像是去年,咱太子妃早產,人一直昏迷,太子當時還在前線。」


 


「聽到消息當場就吐了血,連夜趕了幾千米回來……」


 


我一愣,思緒突然飄遠。


 


我與程淮兒時都生活在冷宮裡。


 


他生性陰鬱,生母早亡,皇子們總是欺負他。


 


有一次他為了給我留一個饅頭,被幾個太監打了個半S。


 


我洗完一天的衣服回來,剛好撞見這一幕。


 


飛身撲過去擋時,一塊大石頭恰好砸在我的腦袋上。


 


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你過來幹嘛!你擋過來幹什麼!」


 


那是程淮第一次流淚。


 


一直守著高燒的我,

到最後都有些泣不成聲。


 


旁邊一個開胭脂鋪子的姑娘笑。


 


「您老沒記錯,這皇宮的咱也說不準。」


 


「這場大婚辦的特別浩大,連掛在宮裡的紅燈籠都是一等一的好。」


 


「若不是心愛之人,誰會這麼重視啊?」


 


她隨口道。


 


ṱŭ̀₄「就是奇怪,我有位親戚在宮裡頭,說太子最近脾氣很不好呢。」


 


我吃完手裡的豆腐湯。


 


付了錢靜靜地離開。


 


彈幕出現:【妹寶可千萬別信啊。】


 


【咱傲嬌太子現在隻是故意激女主出來,才費此心思籌辦大婚。】


 


【那什麼女配連太子的手都沒摸到過。】


 


它們絮絮叨叨,我卻什麼都沒聽。


 


我總是在想三年前。


 


奪嫡之際,

我們隻能在一件小屋子裡倉促拜了堂。


 


程淮心疼地摟住我,說下次要給我重新補過一個。


 


他手裡比劃著。


 


「要全都是大紅的!連掛著的燈籠都是最美的那個!」


 


3


 


「姑娘,到了。」


 


終於,在幾天的顛簸後。


 


馬車到了青州。


 


我租了一個小客棧,開了一個餛飩攤。


 


系統自從冷冰冰地判țű₇定我失敗後。


 


就再也沒出現過。


 


而這半年來,程淮也從未有任何動靜。


 


他照常上朝、處理政務、回家看看南兒。


 


仿佛我的離開不足掛齒。


 


日升月落,隻有Ṭüₛ彈幕依舊喧哗。


 


它們告訴我太子有多魂不守舍、後悔的日夜不眠。


 


「總之,男主肯定會來的!」


 


他們篤定道。


 


穿書十五年了,我與程淮做盡了一切親密的事。


 


少年夫妻一起攜手這麼久,最終卻還是逃不過失敗的結局。


 


我突然就有些不甘心。


 


「再給我來三碗!」


 


脫離前的第三天。


 


一個金雕玉琢的小孩坐在小攤的長凳上。


 


他不客氣地拍著桌子。


 


我轉身,手裡的湯水灑在地上。


 


小孩沒來得及看我的臉。


 


他接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第二碗餛飩。


 


快一年不見,他反倒圓潤了很多。


 


身後幾個喬裝打扮的侍從跟在後面。


 


「你是我的娘親!」


 


擦擦嘴,南兒指著我篤定道。


 


我低下的眼有些泛紅。


 


還未等我說些什麼,他上下打量我,嫌棄道。


 


「娘親不好看。」


 


「父王說得對,比林娘娘醜了一百倍。」


 


我一怔,擦了擦臉上的面粉,笑著說。


 


「那你應當是認錯人了。」


 


推著餛飩小車走遠時,南兒氣呼呼地跟在後面。


 


「脾氣也差,說!你當時為何那麼絕情扔下我!」


 


我不語。


 


「我走累了,背我!」


 


我還是不理。


 


街頭上迎面走來一個小女孩,拿著糖葫蘆。


 


南兒眼睛一亮,衝上去一把奪過。


 


「這裡居然有糖葫蘆!」


 


小女孩被推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的爺爺憤怒地上前,卻被南兒身後的侍衛攔下。


 


為首一人冷冷道,

「老不S的,這可不是你能得罪的。」


 


南兒叉著腰重復道。


 


「我可不是你能得罪的。」


 


我皺眉,「你的禮貌呢?還給她!」


 


「何況你今日已經吃了很多了。」


 


「你父王平日裡就這樣教導你?」


 


他梗著脖子,「父王說我是世子!想幹嘛幹嘛!」


 


我看著我的孩子。


 


貪吃、懶惰、野蠻。


 


讓我甚至有些懷疑,程淮是不是苛待他了。


 


明明當初這個孩子他極為上心,取名都斟酌了好久。


 


【妹寶還不知道吧,男主就是故意放養孩子的。】


 


【隻有小孩變了樣,才能把女主氣回來呀。】


 


【我說你別太愛了,別扭小狗照進現實好吧,離了女主呼吸都難受吧。】


 


【現在男主躲在閣樓上看著偷樂呢,

這麼久不見,昨晚悄悄挑了好久的衣服吧。】


 


我抬頭,恰好捕捉到一處玄青色的身影。


 


南兒還在嚷嚷著。


 


「你居然為了別人兇我!你怎麼那麼惡毒!」


 


我閉了閉眼。


 


平靜道,「小孩,我說過,你認錯人了。」


 


「我不是你的娘親,那為何要站在你身邊?」


 


說罷,我上前扶起小女孩。


 


從身上掏出些銀兩給她。


 


然後轉身離開。


 


「你所做與否,都與我毫無幹系,我隻是單純看不慣而已。」


 


南兒張大了嘴,滿眼不可置信。


 


「嗚嗚嗚,不可能,你怎麼不管我了……」


 


我推著小車走遠。


 


樓上隱隱傳來茶盞打碎的聲音。


 


4


 


後面兩天,

南兒賴在我的小屋裡,怎麼喊都不走。


 


我撿蛋,他拿小石頭扔母雞。


 


我煮湯,他往裡面扔沙子。


 


可無論他怎麼鬧,我始終平靜自如。


 


總歸還有一日,我就要S了。


 


無需我教,後面的經歷總會讓他學著長大。


 


出於最後一絲心軟,我不忍讓他看到我最後消失。


 


當晚便咬咬牙,把他趕了出去。


 


小孩在門外哭的昏天黑地。


 


不管他怎麼敲門,我都沒理。


 


過了不久,一輛華貴的馬車停下。


 


林笑把南兒抱走了。


 


她冷笑道:「虧你還是他生母,真真狠心至此。」


 


宮裡的崔姑也看向屋內,搖搖頭。


 


「小姐,您真的變了。」


 


我手一顫,熱茶倒在身上。


 


心裡突然漫出一陣鈍痛。


 


疼的讓我彎腰。


 


我清點著身邊的東西。


 


第一次開始正視這個世界。


 


從決定穿書救贖他,生活了整整十六個年頭。


 


匣子裡的銀簪被我拿出又放下。


 


還有當年他出徵給我寫下的書信。


 


「還珍藏著呢?」


 


我猛一抬頭,程淮靠在牆邊看我,一臉諷刺。


 


「真惡心。」


 


手一頓,銀簪滑落,在地上摔成兩截。


 


我平靜道:「是挺好笑的。」


 


程淮SS地盯著地上碎掉的簪子,拳頭緊握,指節都泛白。


 


他冷笑,上下打量著我。


 


「一年了,你當初不是說你攻略失敗,要S了嗎?」


 


「那你現在怎麼還沒S?


 


彈幕尖叫。


 


【男主看到簪子被打碎心都快碎了吧,表面還得裝的漫不經心。】


 


【嗚嗚嗚別虐了,但凡女主主動一點,今晚就可以看醬醬釀釀了。】


 


【害,女主你怎麼能不理解他呢,男主就是個別扭毒舌的性子,哄哄就好啦。】


 


哄他?


 


程淮看著我,眼底暗流湧動。


 


兩人生活這麼多年,每次都是我緊緊抱住他。


 


好不厭煩,一遍又一遍的哄。


 


「我不會離開你,我舍不得走。」


 


「宋月見很喜歡程淮。」


 


他每次眼底閃過偏執,一拳砸在桌上。


 


「我怎麼相信你?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心?你有什麼目的?」


 


我從思緒中抽身。


 


淡淡道,「你走吧。」


 


程淮冷笑,毫不猶豫地離開。


 


「早知道你當年是騙人的。」


 


我一夜未眠。


 


到日上三竿,我推開屋門時。


 


幾個彪形大漢不懷好意地站在門前。


 


「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