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起老宅的事,我不情願地偏過頭去,隨便找了個借口。
「不要,你今天出汗了,髒髒的。」
「嬌氣。」霍臨淵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抬手將襯衫脫掉,露出精瘦健壯的上半身:「我去洗澡。」
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他又撈過了我,將我攔腰抱起:「一起洗。」
?
浴室的溫度很高,水聲滴答作響,霍臨淵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眸色愈發黯了。
吻鋪天蓋地而來,惹得我氣喘籲籲,靠在他的身上才勉強站好。
可出人意料,關鍵時刻霍臨淵居然放過了我。
「乖乖,你先出去,我洗好後再去找你。」
我一怔之後,便心下了然。
男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如今既然有了新歡,自然不能濫用精力在我這個舊愛身上。
到底衣不如故,人不如新啊。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太過疲累,小腹突然隱隱作痛起來。
我拿出手機查看醫院情況,打算約個手術,離開之後立刻把孩子流掉。
看了好久,霍臨淵還不出來,不懂是在裡面搗鼓什麼。
我實在困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手裡還緊緊攥著手機,忘了熄屏。
我是被霍臨淵搖醒的。
睡到一半,他把我拉進懷裡,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盯得我莫名心虛起來。
「幹、幹什麼?」
他歪頭打量著我:「寶寶,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我Ťŭₒ一頭霧水:「沒有啊。」
「是嗎?」他的指尖突然下滑,落在我的小腹上,
慢悠悠地畫了個圈。
我看了眼被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不會是看到瀏覽記錄,發現了什麼端倪吧?
我支支吾吾地望向他,他的表情意味深長。
那一刻,我已經在腦海裡瘋狂搜尋掩飾懷孕的借口了。
「我……我就是……」
「是缺錢了?」他突然問我。
我的話生生止住,茫然地看著他。
「剛剛回收二手包的老板來電,說你要把我送的包全部拋售。」
「解釋一下,為什麼都拿去賣了?」
原來是這個事啊,我松了口氣,迅速打好腹稿說起瞎話。
「那些包包都過季了,放在家裡也是佔位置,我想著還不如賣掉算了。
」
霍臨淵是個很會抓重點的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舊的包過季了,那就買新包。」
「我明天讓人把這個季度新上的款式全買回來,你挑喜歡的背。」
我剛準備松一口氣,霍臨淵又輕飄飄地問了一句:
「寶寶,和我說話時總瞟手機做什麼,手機裡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拿來給我看看?」
我嚇得立刻收回目光,主動勾住他的脖子,蹭他鼻尖小痣,將聲音放得又軟又嬌。
「我能有什麼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盤在肩頭的銀蛇適時用蛇尾勾住我的腰,令我緊緊貼在霍臨淵的腹肌上。
他ẗú³受用地哼了一聲:「放心,不翻你的手機,這點信任我還是有的。」
「料你也不敢做什麼出格的事。
」
我重重點頭。
確實,隻是悄悄跑路而已,哪裡算得上出格?
再等一周,我就要和霍臨淵說再見啦。
可我沒料到,霍家人會這麼敏銳。
7
霍老爺子過壽,霍臨淵要回老宅祝壽。
往年都是他們一家人聚,不會帶我。
今年霍老爺子八十大壽,大擺喜宴,霍臨淵要我陪他出席。
既然是宴會,那就需要禮服。
霍臨淵給我送過很多禮服,可帶著禮服不便跑路,我早放到二手市場打折賣了。
隻剩一件酒紅色的沒賣出去。
禮服腰圍很小,是我最瘦時期買的,這會穿上有點費力,顯得小腹微微隆起。
我刻意吸著肚子,生怕被霍臨淵看出端倪。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偏偏敬酒時,幾個小孩玩鬧著衝這邊跑來,眼看就要撞上我的肚子。
我嚇得後退一步,一時間忘了吸氣。
霍臨淵的小侄女跑到我的面前,伸手按住我的肚子,奶聲奶氣地問我:
「姐姐,你以前肚子癟癟的,現在怎麼鼓起來了?」
霍臨淵動作一頓,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此時再提氣太刻意了,我隻得微微彎腰,和小家伙解釋:「因為壽宴的飯菜好吃,姐姐吃了很多,把肚子吃撐了。」
可小家伙搖了搖頭,很篤定地告訴我:「不是的。」
「姐姐,你的肚子裡有小寶寶了。」
話音一落,四周寂然,全部望了過來。
像是生怕別人不相信一樣,她陡然拔高了音調:「是真的,我沒有撒謊。」
「姐姐的肚子裡有寶寶在動,
剛剛踢我的手了。」
我心裡慌得不行,面上笑眯眯地和她解釋:「姐姐的肚子裡沒有寶寶。」
「飯吃多了,需要消化,腸胃當然會蠕動啊。」
小家伙還要再爭辯,幸好她媽及時把她拉走。
這個理由不算牽強,我自認為可以蒙混過關,回頭卻發現霍臨淵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我。
「寶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三個月沒來月事了吧?」
錢都準備妥當,ţű₃明天就要走,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我強自鎮定,坦然點頭:「對呀。」
「你知道的,我的經期一向不準。」
生怕霍臨淵再問下去事情就要敗露,我假裝打了個嗝。
「哎,吃得太撐了,我要出去散歩消食。」
霍臨淵沒法陪我出去,一堆人排隊等著給他敬酒,
這種場合他需要社交。
我獨自在老宅的院子裡踱步,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一處亮燈。
那是老宅三樓的房間,之前一直沒有人住,今日卻燈火通明。
有兩個阿姨端著菜盤,一邊走一邊闲聊。
「三少對宋家那位真是上心,怕她餓著肚子,專門挑好吃的給她送去。」
「他那樣的大忙人,居然還記得那位對海鮮過敏,特意囑咐了別放海鮮。」
「來了新人,季家小姐是不是要失寵了?」
「估計是嘍。宋家的才十九歲,正是一張白紙最好調教的年紀。季家小姐都二十二了,三少睡了這麼多年想必早就膩了。」
我站在梧桐樹後,她們沒有看見我,聊著天往三樓而去。
我吸了吸鼻子,莫名有些悵惘。
霍臨淵的愛意怎麼一點也不會掩藏,
連底下人都看出他心裡有了別的姑娘。
一道聲音冷不防從背後傳來。
「季小姐,既然三少有了新歡,那你要不要跟我?」
8
男人散漫地倚著樹幹,嘴角噙笑望了過來。
我認識他。
周羨餘,霍臨淵的S對頭。
他們倆一起長大,但從小不和,互相爭搶。
小時候搶玩具,長大後搶彼此的蛇。
周羨餘含笑睨著我:「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無論外貌還是家境,我的條件都不比霍臨淵差,他能給的我也能給。」
我垂眸淡淡道:「周少還是沒變啊,什麼都喜歡和霍臨淵搶。」
「這會開始搶女人了?」
他略帶痞氣地扯了扯襯衣領帶:「隻要讓他不痛快,我就會痛快。」
「你也看到了,
他在老宅養了一個女孩,寵得不得了。你何必自討沒趣地跟著他呢?」
原本周羨餘離我有些距離,此刻突然朝我走近。
越走越近,逼得我步步後退,隻能背抵著樹。
他撩下眉峰掃我一眼,頂著張桀骜不馴的臉哼笑。
「季小姐,你想不想知道,他為什麼對宋家那位那麼上心?」
我本來想走,可這句話實實在在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為什麼?」
他若有所思地微微歪頭,俯身湊近了我的耳朵。
「這件事說來話長,要從哪裡說起來呢?」
我耐著性子等他找切入口。
可周羨餘想了好半天,驀的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算了,你又不肯考慮我,我還是不跟你說了。」
這不是純純耍我玩嗎?
我正氣得想走時,他卻笑得更開心了。
「別惱啊,我這是在幫你呢。讓霍臨淵有點危機感,他才能對你更上心。」
我一愣:「什麼意思?」
他沒有回答,隻是轉頭看向了側方。
循著他的視線望去,我瞧見了不遠處的霍臨淵。
一身黑衣,眉目冷竣,面容肅S,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三兩步走來,攥住我的手腕按進懷裡,一拳重重砸向了周羨餘。
9
霍臨淵氣得不輕。
他將我扔進車裡,欺身而上,解開襯衫扣子。
「你別這樣,這是在老宅。」
我下意識推拒,用膝蓋抵住了他。
他按住我的腳踝,順手脫掉了我的細高跟。
下一秒,唇被人封住。
他今日毫無章法,
咬得我生疼,有血腥味自口中漾開。
畢竟不在家裡,我還想推脫,他直接固定住我的雙手。
嗓音略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不許理周羨餘。」
「嗯?」
「他慣會騙人,不許理他。」
他的掌心好燙,如同燎原的火。
後備箱的蛇順勢爬了過來,盤住我的腰,鱗片冰冰涼涼。
冷熱交替,令我差點哭出來聲。
我再也顧不得許多,費力按住霍臨淵的手:「你……你別這樣。」
他的神色終於稍稍柔和,放柔嗓音,半是威脅半是誘哄:
「那你說,永遠隻愛我,永遠會在我的身邊。」
這話也太違心了吧。
我的票都買好了,明天就要走了。
我緊緊閉嘴,
一聲不吭。
霍臨淵似乎被我的反應惹惱,力道愈發重了,惹得我止不住發顫。
「還不說嗎?」
男人真是奇怪。
明明自己都有新歡了,還非要我發誓隻愛他一個。
怎麼能這麼霸道呢。
也罷,說就說,反正也是最後一次。
於是,我勾住他的脖子,輕咬他的耳垂。
「霍臨淵,我答應你,永遠隻愛你,永遠不離開你。」
他的眸色愈發幽深,吻得纏綿徹骨,與我十指相扣。
「答應我了,就不許食言。」
我誠懇地向他承諾:「好。」
心裡卻忍不住有些想笑。
傻子,床上的話,怎麼能當得了真呢?
第二天,霍臨淵要出差,我將他送到門口,依依不舍地和他分別:
「早點回來哦,
我會想你的。」
然後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帶著行李離開。
銀蛇在這時竄了出來,吐著信子邀請我和它玩耍。
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條蛇了,平時沒少給它投喂。
反正霍臨淵有那麼多蛇,少一兩隻也沒有關系。
我便把蛇也塞進包裡一起帶走。
住了三年,乍然離開,心裡難免有些悵然。
但想到九位數的餘額等我來揮霍,我又覺得人生都充滿了希望。
於是,我拉黑了霍臨淵的一切聯系方式,重新換了手機卡。
一人一蛇,來到一座新的城市。
隻等著打掉孩子後,迎接屬於我的自由生活。
可我低估了霍臨淵那個瘋子。
10
我休養了兩日,在六姐的陪同下去了醫院。
本來一切順利,
隻等著手術叫號。
可六姐上完廁所回來後,忽然面色一變。
支支吾吾地告訴我:「棠棠,我剛才好像看見霍臨淵了。」
我都換城市了,他怎麼可能找到這來?
我愣了愣,問她:「你確定嗎?」
二姐回想了一下:「是在樓梯拐角看見的。身量很高,一身黑衣,氣質和霍臨淵很像。」
「至於長相,我沒看清,隻隱隱約約瞧見個側臉輪廓。」
我松了一口氣:「高個子帥哥多了去了,就是長得像而已,不用擔心。」
可六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我:「要不然我們走吧?」
「實在是太像了。ţŭ⁼按照霍臨淵的性格,要是找到你,必然把你大卸八塊,咱們還是別冒這個險了。」
我本來不太擔心,聽見六姐這話後也莫名害怕起來。
「確實。霍臨淵這人脾氣差,小心眼,睚眦必報。」
「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我正打算走,猝不及防聽見一道聲音自身後傳來:
「你說誰睚眦必報?」
這聲音實在熟悉。
幾乎是聽見的那一瞬間,一股涼意竄上背脊,我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回過頭去,果然瞧見了霍臨淵那張陰晴不定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