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次日。


 


顧宴頂著黑眼圈,拿著轉賬記錄,跟朋友炫耀並宣布:


 


「這麼多女人,就凌雲對我最真心。」


 


「我真感動了,以後我要好好對她。」


 


他那些朋友一聽,立馬換了嘴臉。


 


以前損我:「農村妹土鱉一個,打扮起來也土得沒邊。」


 


現在誇我:「嫂子清水出芙蓉,素顏就天生麗質。」


 


以前笑我:「土妞廉價好用,不用花錢就能拿下。」


 


現在贊我:「嫂子不愛慕虛榮,哪是那些心機撈女能比的。」


 


這番奉承給顧宴哄樂了。


 


他揮揮手,示意服務員去開瓶 30 萬的珍藏酒。


 


幾分鍾後,服務員拿著刷卡機,面色尷尬:


 


「顧少,你這卡刷不出錢啊。」


 


顧宴起初沒當回事:


 


「那就再換一張,

還用我教你?」


 


服務員頓了頓,小心翼ŧų⁽翼:


 


「都試了,所有卡都刷不出。」


 


顧宴猛地起身,激動道:


 


「怎麼可能?!」


 


他上手搗鼓半天刷卡機,才終於相信:


 


自己賬上所有的Ţŭ̀ₜ錢,分文不剩。


 


恰好這時。


 


一通電話打來,顧宴接完後神情大變。


 


他額間青筋暴起,拿起酒杯往地上一砸,失態大罵:


 


「草,真是群廢物!」


 


原來,顧宴投資的槓杆項目爆雷。


 


一夜之間,他卡上的所有錢全都敗光。


 


顧宴的表情有多懊悔多難看。


 


與此同時。


 


我就有多暢快多解氣。


 


他不知道,一牆之隔。


 


我在更豪華的包廂,

喝著他沒喝到的珍藏酒。


 


愉悅聽著耳邊傳來,系統親切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銀行卡到賬 3000 萬元整。】


 


8


 


八位數的虧損,讓顧宴氣得不行。


 


包廂裡有人安慰他:


 


「顧少別氣了,反正嫂子老家的地要拆了,你找她要點唄。」


 


「那片要規劃成創新產業區,據說每平的拆遷費達到頂額。」


 


「按嫂子家那幾畝地算,拆下來有個小千萬不成問題。」


 


顧宴猛地抬頭。


 


說話人見狀,撓撓頭,有些疑惑:


 


「顧少你不知道啊?按理說昨天就通知了,嫂子居然沒跟你說嗎?」


 


顧宴的臉色明顯一黑。


 


我遠程看著系統監控,也有些蒙圈:


 


不是,我家要拆了,

我怎麼也不知道?


 


【宿主把父母送去國外治療,拆遷辦無法聯系,所以消息滯後。】


 


耳邊傳來系統的提醒:


 


【但放心,那邊很快就會聯系宿主去籤合同啦。】


 


我現在知情,但顧宴那邊卻不知情。


 


他那群狐朋狗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開始煽風點火:


 


「拆遷這麼大的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瞞著顧少。」


 


「這就合理了,我說她 30 萬怎麼給的這麼爽快,原來現在根本不缺這錢啊。」


 


顧宴雙拳緊攥,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眼色的還在繼續挑撥:


 


「窮人暴富那可是六親不認,更何況是這種窮怕了的農村妹!」


 


顧宴本來虧錢就煩。


 


現在更是怒上心頭,抄起酒瓶,

就朝那人臉上砸去:


 


「我說,別叫她農村妹,舌頭不想要?」


 


9


 


顧宴背後有整個顧家撐腰。


 


被砸的人,得仰仗他家的扶持。


 


就算被砸得破了相,也不敢吭聲。


 


盡管顧宴表面維護我,但疑心還是種下了。


 


回家時,他克制住語氣,小心試探我:


 


「寶貝,你最近好像很忙,是家裡有事嗎?」


 


當然忙啊。


 


畢竟從你口袋裡掏了幾千萬出來。


 


忙著給我媽聯系最好的醫生。


 


但話到嘴邊,我甜甜一笑:


 


「平臺打商戰,忙著多送幾單外賣養你呀。」


 


他不甘心追問:


 


「就沒有其他事要告訴我的?」


 


我眨眨眼裝無辜,故意點他:


 


「怎麼突然這麼問,

你有事瞞我呀?」


 


心虛裝窮的他,隻好躲閃著,岔開話題。


 


又過了一段時間。


 


見我許久,都不曾跟他提及拆遷的消息。


 


他的疑心越來越重。


 


「有些人能共苦不能同甘,一旦乍富受不了誘惑,人就會變。」


 


「顧少不妨再考驗考驗她ṭŭ̀₋,要是她舍得這小千萬,那絕對愛你愛到骨子裡。」


 


顧宴聽了耳邊的慫恿,S性不改。


 


於是,在代爸媽籤完拆遷同意書的那天。


 


我接到自稱是他媽,哭得抽抽噎噎的電話:


 


「小雲不好了,顧宴出事了!」


 


10


 


趕去醫院時。


 


我就看到一對中年夫婦,正在假惺惺滴眼藥水。


 


我在腦子裡悄悄嘀咕:


 


「哪找的演員,

跟顧宴還真有些像。」


 


系統提醒:「那是顧宴的親爸親媽哦。」


 


我:?


 


瘋了吧。


 


放著百億的公司不管,跑來跟兒子胡鬧。


 


系統咳了兩聲:


 


「那不還得從那 30 萬說起。」


 


項目爆雷虧損 3000 萬。


 


顧家現金流斷了大半。


 


顧爸舍不得變賣自己的珍藏古董。


 


顧媽舍不得變賣自己的天價珠寶。


 


一聽兒子說我家拆遷,有小千萬現金流,能應個急。


 


兩人合計著,就把算盤打到我頭上。


 


還美其名曰,給自己開脫:


 


「我們配合兒子演戲,也不是圖她那三瓜裂棗。」


 


「就是想看看,她對小宴是否真心。」


 


「她要是真愛到能把拆遷款全給兒子,

我們顧家就勉為其難委屈點,認下她這個兒媳婦。」


 


其實深究下去,這倆公婆也知道:


 


自己兒子在圈內臭名昭著,也沒哪個世家千金願意接盤。Ṫų₁


 


娶個好拿捏的拆遷暴發戶,勤快點來伺候家裡也不錯。


 


聽完系統的解釋,我不由感慨: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怪不得能教出顧宴這種人。


 


合著全家都是戲精。


 


不過,他們的算計在我這,都是來財來財。


 


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所以,見到他們,我焦急迎上去:


 


「叔叔阿姨,阿宴他到底怎麼了?」


 


剛剛滴的眼藥水開始發力。


 


兩人雙眼通紅指著病房,聲音顫顫:


 


「你自己去看吧。」


 


我裝作緊張,

倒吸一口涼氣。


 


推開病房門,就看到顧宴憔悴不堪,躺在病床上。


 


床邊還十分刻意,擺著病情診斷書,生怕我看不見。


 


我拿起來一翻,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罕見白血病。


 


11


 


顧宴裝作迷糊醒來。


 


他眸光黯淡,似是不忍,低聲道:


 


「分手吧。」


 


「你還年輕,我不能拖累你。」


 


我揉揉眼睛,哽咽著哄他,表真心:


 


「別說傻話。」


 


「不管要多少錢,賣了這條命,我都給你治。」


 


他攥我的手一緊。


 


眼裡閃過幾絲欣慰,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繼續試探:


 


「沒救的,醫生說想要根治,可能得上千萬。」


 


「除非中大獎或拆遷,

不然我們哪來這麼多錢?」


 


我裝作被他點醒的模樣。


 


急忙從包裡掏出拆遷同意書,往他手裡一塞,並解釋說:


 


「之前瞞你,是想錢到賬再給你驚喜,沒想到現在......」


 


「但沒事,有了這錢,你的病一定有救!」


 


顧宴顫顫翻開合同,看著那八位數的拆遷款,反復確認:


 


「這麼多錢,你當真舍得全給我治病?」


 


如他所願ŧű²,我含淚深情告白:


 


「再多錢都沒有你重要。」


 


「我隻想要你活著。」


 


他感激涕零,緊緊抱住我。


 


我偏過頭抬眸。


 


通過映射的窗戶鏡面。


 


瞧見他爸媽欣慰且得逞的表情。


 


12


 


拆遷款進賬的那天。


 


我數著八位數的餘額,問系統:


 


「這些錢百倍返還後,可是有 10 億啊。」


 


「真把它們全轉給顧家,他們會怎樣?」


 


系統答:


 


「他們很快就會破產。」


 


它說:


 


10 億的資金窟窿,會使顧氏集團項目癱瘓,進而造成更巨額且無法挽回的虧損。


 


顧家會被股東聯合罷免。


 


而整個顧氏集團,也會改換他姓。


 


顧宴這種從未吃過苦的貴公子,也將從富二代一夜變成負二代。


 


我點點頭。


 


秉著最後點人情,我給了顧家最後一個機會。


 


病房內。


 


我攥著顧宴的手腕,試探道:


 


「阿宴,你這病會不會是誤診?」


 


我家為了我媽的病,

四處奔波,中西醫都找過。


 


我裝作學了幾招,用指腹掐著他手腕,皺眉嘀咕:


 


「你的脈搏有力,實在不像病入膏肓啊。」


 


顧宴心虛抽回手,眼神躲閃,往他爸媽那瞅去。


 


他爸媽趕緊哽哽咽咽接話:


 


「小宴的病,都是驗血檢查過的,怎麼可能錯!」


 


「他是我們的親兒子,就算是傾家蕩產,我們做爸媽的怎麼會拿他的命開玩笑!」


 


我皮笑肉不笑。


 


行吧。


 


已經給你們機會了。


 


既然想傾家蕩產那就成全你們。


 


「抱歉,我是關心則亂,才說錯話。」


 


我一邊上前安慰,一邊掏出銀行卡遞給他們:


 


「卡裡是所有的拆遷款,夠治阿宴的病。」


 


「叔叔阿姨,

你們拿著吧。」


 


他倆眼睛微亮,來回推脫一番,才心安理得地收下。


 


據系統說:


 


錢到他們手上不到幾小時。


 


他倆就把錢全轉走,給集團爆雷項目填窟窿去了。


 


可惜。


 


他們不知,這窟窿注定越填越大。


 


13


 


錢給出去後。


 


顧宴的病,也裝模作樣,日漸轉好。


 


他看向我的眼神,愈發深情。


 


那雙眼睛根本離不開我。


 


還時不時,攥著我的手,鄭重承諾:


 


「等我病好了,一定娶你。」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經過這次考驗,他徹底相信我對他的真心。


 


甚至他還跟朋友策劃著,要如何準備場浪漫的求婚。


 


他的準備確實精心。


 


無論是選的場地,或是極簡風的布景,又或者火彩閃耀的鑽戒。


 


都很符合我的口味,我的確喜歡。


 


但可惜。


 


唯獨求婚的這個人,令我惡心。


 


他把求婚日,訂在我們的初見紀念日。


 


他期盼著,憧憬著那天的到來。


 


卻不知:


 


我媽腦瘤手術在即。


 


我已經悄悄收拾好行李,準備去北歐陪他們治療。


 


而離開的日子,正好也是那天。


 


北歐遙遠。


 


飛了足足 11 個小時。


 


等飛機落地,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


 


拉起來一刷,密密麻麻全是顧宴的信息和電話。


 


他跟瘋了般,不停地轟炸我。


 


問我去哪。


 


問我為什麼消失。


 


問我為什麼不要他。


 


直到他意識到什麼,又瘋狂給我道歉。


 


他說他錯了,他不該耍我。


 


他說這兩年來,是真的愛我。


 


他說他是真想娶我,真想傾盡一切對我好。


 


隻要我原諒他,想要多少錢,都能給我。


 


我懶得接,也懶得再看。


 


直接一鍵刪除拉黑。


 


顧宴不S心,跟瘋狗似的四處找我。


 


他跑去我工作單位,卻發現我早就辭職。


 


跑去我農村老家,卻發現那塊早就拆成平地。


 


尋人無果後,他開始自欺欺人。


 


每天窩在小破出租屋裡等我回家。


 


他還是堅定不移的相信,我不會離開他:


 


「沒有人比凌雲更愛我,等生完氣她肯定會回來找我。


 


於是,他就在那等啊等。


 


不過,他沒有等到我。


 


反倒等到顧氏集團破產的消息。


 


顧家決策失誤,導致集團一夜蒸發 10 億資產。


 


又因資金鏈斷裂,使得連鎖反應,造成更巨額且無法挽回的虧損。


 


他爸作為執行董事,被集團股東聯合罷免。


 


顧家手頭上的資產,都被銀行沒收抵債。


 


與此同時。


 


系統再次傳來熟悉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銀行卡到賬 10 億元整。】


 


14


 


顧家黑白兩道通吃。


 


有些錢不是好道來的。


 


我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拆遷款,稍加點利息。


 


就把剩下的錢,分批捐給國內的慈善機構。


 


系統很欣慰地誇贊我:


 


【恭喜宿主解鎖隱藏成就,

現已為你激活隱藏獎勵功能。】


 


該隱藏功能,能幫我提前預知投資風口。


 


我拿著拆遷款去投資,靠著金手指原有資金已翻上好幾番。


 


我和爸媽,再也不用為錢煩惱。


 


徹底實現財富自由。


 


我媽的手術很成功,術後恢復得非常好。


 


在國外繼續調理半年後,我們全家回國。


 


回國沒多久,在高端會所的 VIP 包廂內。


 


我再次見到了顧宴。


 


曾經的貴公子,戴著滑稽的頭盔,穿著廉價的地攤貨。


 


騎著我留下的小電驢,走上了我送外賣的老路。


 


「雲雲,真的是你?」


 


他喃喃著說想我,眼睛通紅著衝上想抱我。


 


卻被我周圍的男模,一下推開。


 


「哪來的瘋子?

!」


 


「姐姐怎麼可能會認識你這種 low 人。」


 


我就雲淡風輕地坐在 C 位,看著他被人推搡著「請」走。


 


顧宴的表情,從驚喜到錯愕再到憤怒。


 


他崩潰般質問我:


 


「凌雲,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那般崩潰咬牙的神情,似曾相識。


 


曾幾何時,我也穿著廉價的地攤貨,提著送不完的外賣。


 


站在奢華無比的包廂門口,看著坐在 C 位的顧宴,高高在上矜貴非凡。


 


我那時也好想衝進去問他:


 


「顧宴,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不過,估計當時的他,隻會惡劣一笑:


 


「不為什麼,就是好玩啊。」


 


正如,我現在回答的一樣。


 


15


 


我話一落。


 


顧宴愣了,不掙扎了。


 


任由著保安推搡著,把他趕出去。


 


但他仍不S心。


 


狼狽得像條狗,苦苦站在會所門口,想等我。


 


卻撞上討債人,慘遭一頓毒打,血流不止。


 


索性被好心路人送去醫院檢查。


 


看著檢查報告上五個大字:


 


「罕見白血病」。


 


顧宴覺得荒謬至極。


 


誰能想:


 


一語成谶。


 


這四字,就是他的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