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當場拍案而起:
「好感度大禮包,老天有眼啊。」
祁衡這座冰山終於要被我拿下了。
沒等我高興幾秒,那數字卻開始狂跌:
「90」
「60」
……
我翻遍戀愛寶典,也攔不住它歸零的步伐。
當「0」出現在他頭頂時,我心如S灰。
祁衡卻將我抵在牆角,輕輕咬住我的耳垂,嗓音沙啞:
「箏箏…我快忍不了了。」
「幫幫我。」
直到這一刻,我才讀懂那串數字真正的含義。
1
我盯著祁衡頭頂那個明晃晃的「99」,
揉了揉眼睛。
數字還在,不是錯覺。
它像遊戲裡的血條一樣,懸浮在祁衡頭頂,隨著他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箏?」
祁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微微眯眼:
「我臉上有東西?」
「沒,沒有。」
我心虛地低頭,把臉埋進桌上的《霸道總裁追妻 99 次後我S遁了》裡。
小說看多了,人都出現幻覺了。
2
這是我們文學社每周一次的讀書會。
作為社長,祁衡總是最早到圖書館的那個。
而作為暗戀他半年的小透明,我則是每次都「恰好」坐在他對面。
我再次抬眼,那個金色的「99」依然穩穩地飄在祁衡頭頂。
我真的沒有在做夢,這不就是小說裡常寫的好感度顯示嘛。
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而且數字穩定在 99,差一分就滿分了。
「你的臉很紅。」
祁衡突然伸手,手背在我額頭上輕輕一貼:
「發燒了?」
他的手指微涼,碰到我皮膚的瞬間,我眼睜睜看著那個數字跳動了一下。
「98。」
我:「???」
我激動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什麼鬼,怎麼突然掉了一分。
「額頭是有點燙。」
祁衡收回手,從包裡拿出保溫杯推到我面前:
「喝點熱水。」
我顫抖著接過杯子,目光SS鎖住他頭頂。
當我的手指碰到他剛握過的杯壁時,數字又跳了——
「97。
」
我靠,這是把我當日本人耍嗎……
2
那天晚上我輾轉難眠,把各種戀愛攻略翻了個遍。
最終得出結論——是我不夠主動。
於是,第二天一早,我拎著兩杯咖啡衝進文學社活動室。
祁衡正在整理書架,聽到動靜回過頭。
晨光透過窗戶,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細碎的光影。
「這是給你的冰美式。」
我把咖啡塞進他手裡,不敢抬頭看他。
大早上的,就帥我一大跳。
「謝謝。」
祁衡嘴角上揚,我不由地松了口氣。
他看上去挺高興的,這回親密度總不該降了吧。
我緊盯著他頭頂,
「95。
」
又降!!
我手一抖,自己的熱拿鐵全撒在了襯衫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
祁衡皺眉,迅速抽了幾張紙巾按在我胸前。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手指不經意擦過我的鎖骨,數字突然暴跌到「90」。
「我靠,你別碰我,我自己來。」
「我自己來!」
我幾乎是搶過紙巾,後退三步。
祁衡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3
接下來一周,我幾乎試遍了所有攻略的方法。
每天變著花樣送飲料點心,微信上從早安轟炸到晚安。
甚至動用了我媽教的祖傳撒嬌技能。
當我捏著嗓子說祁學長最好了的時候,數字直接跳水到「50」。
「怎麼會這樣。」
「明明好感度都快滿了。
」
我癱在宿舍床上,看著手機裡偷拍的祁衡照片欲哭無淚。
即使他頭頂掛著慘淡的數字「45」,他專注看書的樣子依然讓我心跳加速。
如果祁衡能看到我頭上的數字,那必定是 999999。
室友袁夢啃著蘋果湊過來:
「要我說,你就直接表白算了。」
「不行!」
我翻身坐起:
「現在好感度這麼低,表白肯定被拒。」
「什麼好感度?」
袁夢將蘋果核扔進垃圾桶,笑著說:
「你看小說看傻了吧。」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無力反駁。
可我確確實實地看到了他頭頂的數字。
這到底是什麼超能力?
那串數字代表著什麼。
我盯著照片裡祁衡微蹙的眉頭,
突然福至心靈。
也許數字不是他對我的好感,
而是…我剩餘的機會次數?
所以在我一次次S纏爛打下,它越來越少了?
完蛋了,早知道不作S了。
這個念頭讓我徹底失眠。
4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去文學社活動,副社長陳明掏出一塊鏡子:
「哈哈哈哈林箏,我們是文學社。」
「不是 cosplay 社,你大早上的裝什麼國寶。」
我沒心情搭理他,下意識在人堆裡尋找祁衡的身影。
卻發現祁衡罕見地遲到了。
「社長呢?」
李佳戲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小情侶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啊。」
我打掉她的手:
「說什麼呢,
我和社長隻是朋友。」
「而且,他才不喜歡我呢。」
李佳詫異地看了過來:
「怎麼可能,你倆不是在曖昧期嗎?」
我心裡湧起一股酸澀,表面上我和祁衡走得近,其實是我自作多情罷了。
其他人看不到他頭頂的數字,我可看得真真切切。
「算了,你們不懂。」
我嘆了口氣,坐在窗邊發呆,
這時,門被推開了。
祁衡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發型稍顯凌亂,眼下的烏青很明顯,他昨晚也沒睡好。
「不是,你倆一起 cos 大熊貓不告訴我唄。」
陳明再次掏出鏡子,捧腹大笑。
李佳識趣地將他拉走,小聲嘀咕:
「有病啊,看不出兩人鬧矛盾了嗎?」
祁衡鎖定了我的位置,
朝我走了過來。
我下意識看向他頭頂,不由得呼吸一窒。
「30!!!」
一周時間,我從天堂墜入地獄。
那個曾經金光閃閃的「99」現在隻剩三分之一,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難道真的是我S纏爛打惹祁衡厭惡了嗎……
「林箏。」
祁衡在我對面坐下,聲音有些沙啞,
「最近你…」
「我有事先走了!」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我受不了了,看著他頭頂不斷減少的數字,就像看著一場注定失敗的倒計時。
太折磨人了。
我背起書包,飛快地從祁衡身邊蹿過。
5
接下來的日子,
我開始刻意避開祁衡。
不再去文學社活動,不再回復他的信息,連食堂都繞著他常去的窗口走。
但命運總愛開玩笑。
下雨的周四傍晚,我在圖書館門口與他迎面撞上。
祁衡撐著一把黑傘,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他肩頭。
他好像瘦了。
我們隔著雨幕對視,我鼓起勇氣看向他頭頂——
「5。」
我差點想爆粗口,明明這些天我什麼也沒幹,數字怎麼還是在下降。
我的心髒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呼吸也變得困難。
祁衡向我走來,將傘面傾斜遮住我頭頂:
「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等會我室友會過來接我。」
我撒謊了,不敢抬頭看他。
「你室友在食堂吃飯,
我碰到她們了。」
「袁夢說你在圖書館,讓我來接你。」
祁衡面無表情地撐傘,他的聲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情緒。
我:「……」
「那謝謝了。」
雨越下越大,行人匆匆。
我想著即將歸零的數字正出神,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
「小心。」
祁衡攬過我的肩膀,順勢將我抱進懷裡。
雨水混合著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爭先恐後地鑽進我的鼻腔。
我SS咬住嘴唇不敢說話,允許我享受這一刻的幸福。
走到宿舍樓下時,數字變成了「3」。
「謝謝。」
我低頭想逃,卻被他拉住手腕。
「林箏,」
祁衡的聲音低沉:
「我們談談。
」
「改天吧!」
我甩開他的手衝進雨裡,不敢回頭看他頭頂可能又下降了的數字。
6
那個周末,我把自己關在宿舍瘋狂刷劇轉移注意力。
晚上,袁夢硬把我拖去參加文學社的聯誼 ktv。
她知道我最近在躲著祁衡,於是說道:
「祁衡不會來的。」
她信誓旦旦:
「他從來不愛這種場合。」
我也是信了她的邪。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我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祁衡。
他面前擺著半杯琥珀色的酒,頭頂的數字讓我雙腿發軟——「0」
包廂裡燈光昏暗,嘈雜的音樂聲仿佛隔了一層膜。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零,意味著結束。
就像遊戲裡的 Game Over,就像小說裡最後一頁的 The End。
我的初戀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箏箏。」
袁夢拽著我的胳膊往裡走:
「別杵在門口啊!」
我被拉到沙發上坐下,刻意選了離祁衡最遠的位置。
但包廂就這麼大,我的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飄。
他今天沒戴眼鏡,頭發也有些凌亂,修長的手指總是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林箏,」
陳明遞過來一杯果汁,朝我擠眉弄眼:
「聽說你最近在躲著我們?」
「啊?沒有啊…」
「我隻是最近要應付期末考試,太忙了。」
「這樣啊。
」
陳明不以為然: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跟祁衡表白被拒絕了呢。」
「差點以為你會尷尬到退社。」
「幸好幸好,你可是我們文學社的一名大將,你走了,學校的活動誰參加。」
陳明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一旁的李佳將他捂嘴拉走:
「他就這樣,傻缺一個。」
「箏箏你別在意啊。」
我笑著揮手,實則心碎了一地。
連陳明這種缺心眼都看出來不對勁了,我的英名不保嗚嗚嗚。
越想越傷心,我連著喝了幾杯酒。
「你怎麼喝這個啊,這個度數老高了。」
袁夢見我一直灌酒,尖叫出聲。
她的嗓門一向很大,果然,不少人看了過來。
餘光裡,祁衡也抬頭看向這邊。
他的眼神太過銳利,我手一抖,酒灑在了裙子上。
「我去下洗手間。」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7
洗手間的鏡子映出我蒼白的臉。
我打開水龍頭,冷水衝過手腕,卻衝不走腦海裡那個刺眼的「0」。
三個月前第一次在文學社見到祁衡時的心動;
兩個月前發現他每周三下午都會在圖書館靠窗位置看書的竊喜;
一個月前他幫我修改論文時湊近的側臉…
昔日和祁衡的日常歷歷在目,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提前離場。
推開洗手間門的瞬間,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面前。
「祁,祁衡。」
我被嚇得有些結巴。
走廊燈光下,
他頭頂的「0」泛著冰冷的光澤。
等平復心情後,我準備繞開他,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拉進了旁邊的應急通道。
「為什麼躲我?」
祁衡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危險氣息。
應急通道裡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照著,我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