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叮——」
手機傳來提示音：
【姜太公釣魚申請成為您的好友～】
「咯噔——」
祁衡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他閉眼沉思，深吸一口氣，頭上的好感度升到了「65」。
我樂呵呵地看著數字傻笑，全然沒發現祁衡臉上深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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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璟加我好友的目的確實不簡單，剛下課他就迫不及待地給我發信息：
【咳咳，可以把你室友的微信推給我嗎？】
【就那個高高的，說話拽拽的。】
【求你了「GIF」。】
原來是袁夢的追求者，我笑著截圖發給她：
【諾，怎麼處理。
】
不一會兒，對方回復了個勾勾手指的表情：
【給他吧，正好我最近有點無聊。】
徵求袁夢的同意後，我將她推給了餘璟，餘璟立馬發了個拜三拜的表情：
【謝謝美女。】
【祝你和你對象百年好合、恩恩愛愛、永結同心、琴瑟和鳴、如膠似漆、相愛到地老天荒……】
餘璟一口氣用了上百個成語來祝福我和祁衡。
顯然他誤會了，但我也不想解釋。
我回復了句謝謝，暗暗發誓一定要拿下祁衡。
「嘿嘿。」
我看著屏幕傻笑出聲，腦海裡已經從恐龍進化幻想到了我和祁衡步入婚姻的殿堂。
「跟誰聊天呢，這麼開心。」
祁衡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他假裝湊近要看我的手機。
我猛地將屏幕熄滅：
「沒啥，就是看到了一條搞笑評論。」
幸好我反應快，不然又要當場社S了。
祁衡垂眸斂去眼底的黯然，喉結微動卻隻低低說了句：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事情有了轉機，我怎麼會輕易放祁衡離開：
「別啊，我們去吃飯吧，我請你。」
不容他拒絕，我已經將他拉去了我常吃的一家小炒店。
「我請客，你先點。」
我將菜單推給祁衡，不出我所料，祁衡又推回給我：
「我沒什麼忌口，你隨便點兩個菜就行了。」
祁衡說他不忌口，我差點笑出聲：
「行，那來份青椒炒苦瓜、西葫蘆炒雞蛋、芹菜羊肉、爆炒豬肝。」
我每報一道菜名，
祁衡的臉色就難看三分。
這全都是祁衡的口味雷點，抖 m 的圈子我了解得不多，大概就是受虐小癖好吧。
嗯…吃飯全是討厭的菜應該也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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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齊後，我無從下手，差點將筷子扔出去。
和祁衡一樣，這些菜也是我的雷點，屬於是S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我學著小說裡的做派，用湯勺輕敲碗沿。
清脆聲響讓祁衡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將夾出來的苦瓜和羊肉推到他面前，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隻要你吃完這份，今晚賬單我來付。」
祁衡：「……」
呸，臺詞說錯了，本來就是我請他吃飯。
祁衡不語，隻是默默接過盤子。
羊肉很膻，
沒吃幾塊，他就皺起了眉頭。
我用指尖擦去他嘴角的醬汁，輕聲說道：
「真乖。」
小炒店不大，話音剛落，其餘幾桌的人投來了嫌棄的目光。
我腳趾扣地，小說裡是這樣寫的。
祁衡咀嚼著羊肉，笑意從眉眼間漫開。
無聲的輕笑讓他睫毛微顫，看向我的目光夾帶著絲無奈。
他頭頂的好感度又開始動了，先是猛地下降，然後慢慢上升到了「70」。
這招果然有效。
於是，我看著撒滿小米辣的爆炒豬肝，夾起一塊遞到他嘴邊：
「敢吃嗎？」
不等祁衡反應，我又收回筷子：
「不過我記得你討厭這道菜。」
「算了，不難為你了。」
我故意把盤子推遠，
誘惑道：
「但要是吃完這盤，我就告訴你，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件事。」
臺詞是我瞎編的，祁衡盯著我，模樣很是認真：
「真的？」
我以為他在配合我，下意識點頭：
「對。」
祁衡夾起裹滿紅油的豬肝就往嘴裡塞，嗆人的辣味直衝鼻腔。
不一會，他眼眶裡就蓄滿了淚水，扶著額頭強忍著喉嚨間翻湧的辣意。
「你別吃了，我開玩笑的。」
我見祁衡一筷接著一筷地往嘴裡送，不由得慌了神。
「你快吐出來！」
他卻執著地將空盤推到我面前，聲音沙啞：
「我吃完了。」
「告訴我，你的答案。」
面對祁衡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我一時語塞：
「……就是，
其實社團的宣傳語我早就寫好了，不用你幫忙。」
「還有呢？」
我絞盡腦汁：
「我偷偷將社團的招新書籍換成了言情小說。」
他攥著桌布的指節泛白：
「沒有其他要說的嗎？」
「比如那天晚上…」
我茫然地看著他：
「什麼？」
祁衡自嘲地打斷我：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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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玩脫了，這次玩消失的是祁衡。
距離我倆吃飯那天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祁衡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就連文學社也不曾來過。
「你倆真是絕配，一到幹活的時候就裝S。」
陳明扛著宣傳牌氣喘籲籲：
「祁衡作為社長，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出席。
」
「你倆不會又吵架了吧。」
他再次一語道破天機。
見我不吱聲，陳明絮絮叨叨：
「小情侶動不動就吵架，受苦的還不是我們。」
「說真的，吵架頻率這麼高，當初就不應該在一起。」
「當初祁衡在 ktv 說要去找你表白的時候，我就不支持，果然還是我明智。」
我本無意聽他說話，卻猛地捕捉到一個詞眼：
「表白！」
「什麼時候！」
陳明放下手上的東西，疑惑地轉過頭：
「诶，他沒表白啊？」
「就是你灌了幾杯酒跑去廁所吐的那天啊。」
我手上的書籍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記憶如打翻的陳釀，濃烈的酒氣裹挾著片段撲面而來。
我清楚地想起自己拽著他的領帶把人壓在牆邊，
吐字含糊地說：
「我沒醉。」
以及祁衡隱忍又克制的詢問：
「箏箏，你對我什麼感覺？」
所以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是這個，所以那天他才那麼失落，甚至會認為我在耍他。
我的指尖不受控地發顫，直接撥通了祁衡的電話。
毫無疑問，他掛掉了。
我連發數條語音信息：
「祁衡，對不起，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了。」
「我現在就去找你，我給你答案。」
我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滿腦子隻回蕩著一句話：
「必須現在見到他！」
奔向他宿舍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我心中懊悔不已的同時，還有著幾分激動。
我想起來了，祁衡頭頂的數字不是好感度。
是忍耐天數。
他說過的話，逐漸清晰：
「整整三個月。」
「我每天數著日子，告訴自己不能嚇到你，要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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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葉打著旋兒飄落，我的腳步越邁越快。
不遠處就是祁衡的宿舍，我的心砰砰直跳，沒注意左側拐來的電動車。
「嘶——」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熟悉的身影將我猛然拽入懷中。
「同學，對不起啊。」
騎著電動車的大叔撓了撓頭，不等我回答就開走了。
我整個人被圈進懷裡，頭頂傳來帶著怒意的悶哼：
「跑這麼急，不要命了？」
可他箍在我腰上的手臂，卻在微微發抖。
我仰起頭，對上祁衡泛紅的眼尾，他的神情憔悴，
眼周也布著烏青。
我癟了癟嘴：
「對不起。」
祁衡偏過頭，松開我：
「你下次小心點，不用說對不起。」
我捏住他的衣角，輕輕搖晃：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祁衡，我不是故意吊著你的。」
「我那晚喝斷片了，醒來全忘了，我從半年前就喜歡你，我以為你頭頂的那個數字是…」
祁衡摸我頭的動作頓住了：
「數字？」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為時已晚。祁衡稍稍退開，眉頭緊鎖：
「你能看見數字？」
在確認我不是幻覺後，祁衡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某種了然。
他把我拉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發頂：
「難怪你最近行為這麼奇怪。
」
「所以那個數字到底是什麼？」
我悶在他胸前問。
「家族遺傳，」
他輕笑：
「我們家的男人遇到命定之人時，頭頂會出現倒計時。是從心動那天開始，能忍耐不表白的最大天數。」
我猛地抬頭：
「所以 99 天前你就……」
「對,」
祁衡的眼裡盛滿笑意：
「那天你穿著黃色連衣裙來面試文學社,說到最喜歡的小說時眼睛亮得像星星時…」
「我已經被你吸引。」
「我以為是好感度。」
我臉上發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那你後面頭頂的數字怎麼又上升了？」
祁衡的眼神暗了下來,
手指插入我的發絲：
「我怕嚇到你,想多給你些時間,一忍再忍。」
「結果你把我當狗耍,不僅騙我吃難吃的菜,還當著我的面和別的男生說說笑笑。」
說到這,他有些吃味：
「所以那天你們在聊什麼,那麼開心。」
我神秘地說道：
「秘密,餘璟現在可是袁夢的人。」
他倆發展神速，袁夢常在我面前顯擺：
「小箏箏,彎道超車了哦,你還不加把勁。」
「哼。」
祁衡捏著我的臉,冷哼一聲。
「話說，你躲了我這麼久，要是我也不來找你怎麼辦？」
我抓住他的手,好奇地問：
「那我就去找你,然後…」
他的唇離我隻有寸許：
「像這樣。
」
這個吻溫柔又克制,卻讓我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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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祁衡頭頂的數字是忍耐度後,我又多了個新玩法。
我常在大庭廣眾下挑逗他，看著他頭頂的數字歸零。
在他忍無可忍，偷摸將我拉到角落時，我又推搡著他的胸口：
「有人呢。」
「祁社長，你也不想我倆偷情的事被發現吧～」
祁衡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晦澀：
「真有你的。」
在外人看來，我倆隻是在說悄悄話。
隻有我知道，祁衡和他頭頂不斷攀升的忍耐度經歷了什麼。
「噗——」
我捂住嘴，還是笑出聲。
他垂眸看著跟個無賴似的我,喉間溢出聲嘆息，
話裡帶著威脅：
「下次不準這樣了。」
我鄭重地點點頭：
「知道了！」
祁衡蹲下，將我松了的鞋帶綁成個漂亮的蝴蝶結。
我順勢趴在他的背上。
夕陽下,兩個人的身影被無限拉長，我湊近他耳邊：
「社長大人,今晚要不要玩一場動作遊戲呀？」
祁衡的忍耐度又驟降,他咽了咽口水：
「什麼遊戲？」
「雙人 pk,我開好房了哦～」
他頓時結巴，呼吸也變得急促：
「不,不太好吧。」
我無辜地說道：
「怎麼不好了,王者峽谷 1V1，你不會慫了吧？」
「林箏！」
祁衡得知自己被誤導後,追著我滿操場的跑。
晚霞把操場染成橘子汽水色，
我彎腰抓起一把飄落的葉子，轉身朝祁衡扔了過去。
金黃的葉片紛飛間，祁衡低笑著追上來,伸手扯住我衛衣的抽繩：
「小壞蛋，你再跑。」
我笑彎了腰：
「錯了錯了。」
「現在晚了。」
祁衡單手扣住我後腦勺，在我唇角留下溫柔的吻。
「林箏。」
「嗯？」
「我喜歡你。」
「我也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