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大志告訴你的吧。」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的從他口中聽到爸爸名字的那一刻。


 


我全身還是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男人以為我害怕,嗤笑出聲:


 


「害怕?害怕就乖乖告訴我,誰還知道這件事,我或許還可以考慮饒你一命,否則……」


 


因為知道男人早晚會找上門,所以我提前將匕首在農藥裡面泡了好幾天。


 


剛才我砍了男人好幾下,等農藥徹底滲入血液,他就算不S,也沒了反抗的能力。


 


我隻需要拖延到那個時間,就能夠問出事情的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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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忽略了男人的狠厲。


 


他抓住我的頭發,開始往牆上撞。


 


直到我不再反抗,他這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不說是吧,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我恍惚地想,就要結束了麼?


 


我還是沒辦法找到真相,替媽媽報仇嗎?


 


李榮月,你真是個廢物。


 


就在我快要失去知覺之際,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了我的耳邊。


 


是葉真。


 


「月月,你醒醒,兇手就在你面前,你要振作起來!」


 


「月月,李榮月!睜開眼,看看我!」


 


睜開眼?我用力地張開雙眼。


 


眼前哪有葉真的身影,反倒是看見男人正背對著我去拿地上的繩索。


 


這一幕太熟悉了,當年他也是這樣對我媽媽的。


 


我媽被折騰得生不如S。


 


對啊,媽媽,我要為媽媽報仇。


 


思及此,我用盡全身力氣,抬腳衝著他兩腿之間狠狠地踹了過去。


 


男人吃痛彎腰,我趁機抄起凳子開始砸他的頭。


 


一下兩下。


 


血霧在我的面前炸開。


 


男人像是沒什麼知覺一般,一把抓住了我舉起的凳子。


 


抬腳將我踹到了牆上。


 


「媽的,想S老子,看老子不……」


 


突然,他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臉色蒼白。


 


他痛苦地呻吟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掉。


 


是農藥起作用了。


 


我努力掙扎著起來,得意地笑出了聲:


 


「痛苦吧,難受吧,這隻是開始。」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對我做了什麼?」


 


這毒藥是我千挑萬選的,

據說中毒後就像是被上千萬隻蟲子啃噬一樣。


 


我要讓他嘗嘗,我們全家曾受過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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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鍾後,男人安靜了下來。


 


嘴角全是白色的沫,他生不如S地看著我:


 


「要S要剐,你給個痛快話。」


 


「痛快?」我譏笑出聲。


 


「這一幕多熟悉啊,當年我媽媽也求過你,讓你給她個痛快,你是怎麼做的呢?」


 


他一刀割開我媽的手腕,笑著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痛快這倆字咋寫。」


 


「你媽?」男人的眼中滿是驚恐。


 


「你媽是誰?」


 


我笑了笑:「怎麼,不認識我了?」


 


「我是李榮月啊,被你親手砍斷了脖子的李榮月啊!」


 


話落,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我從葉真的身體裡拉了出來。


 


對面的玻璃上倒映著我的臉。


 


那是十八歲的我。


 


我走上前,暴力地扯下了他的口罩。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


 


「還記得我嗎?」


 


四目相接的瞬間,男人的眼睛瞬間瞪圓。


 


「不可能,李榮月早就S了,你不可能是她!」


 


這十年間,我幻想過無數次見到兇手後的反應。


 


但此刻真的看清楚了這張臉後,我比想象中平靜很多。


 


我幻想過要用泡了鹽水的刀子割掉他的每一塊肉,要放幹他的血,要讓他痛苦而亡。


 


想過要讓他跪在我面前,磕到S為止。


 


但此刻,我隻想問一句話:


 


「你當初為什麼要SS我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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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靜靜地看著我,

半晌才嘶啞開口:


 


「你真的是李榮月?」


 


見我點頭,他大笑了起來。


 


由於太激動,他噴出了大口的血液。


 


「想知道我為什麼S了你們全家是吧?」


 


「我偏不告訴你,我管你是人是鬼,我要讓你永遠地痛苦著。」


 


「S了我吧,你S我也無所謂,反正我是不會說的。」


 


我想過男人會這樣講。


 


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後,我彎腰從他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機。


 


如果一個能夠威脅到他的人都沒有,那算我倒霉。


 


在那之前,我還是想試試。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與此同時,男人急了。


 


他應該是猜到了我想做什麼。


 


他像條狗一樣在地上掙扎,

由於沒什麼力氣,隻能把腦袋敲得地面「邦邦」作響。


 


「不要這樣,求你了。」


 


我按住他的臉解開手機,打開置頂的聊天記錄。


 


「你說,還是我會會你……女兒?」


 


男人冷笑出聲。


 


「不愧是李大志的女兒,連威脅人的手段都是一樣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什麼意思?」


 


男人激動起來:「什麼意思?去問你那S鬼爸啊!」


 


邊說邊大咳。


 


我擔心他沒說完事情的經過就吐血而亡,急忙遞給他杯熱水:


 


「慢慢說。」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冷不丁地說了句:


 


「如果不是你爸爸,我們都到不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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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半小時,

男人把整件事情的經過全部給我講了一遍。


 


他叫任遠,之前是我爸公司的一名員工。


 


由於從小他爸就打他,導致他性格偏激,平時也沒什麼朋友。


 


十八歲那年,他反抗自己家暴的父親,導致父親當場S亡。


 


「在農村嘛,處理屍體還是很簡單的,我將我爸的屍體拖到豬圈,第二天就被啃得沒剩什麼東西了。」


 


之後,他拿著賣豬的錢到了城裡。


 


「這期間我還S了兩個人,一次是因為對方騙我錢,一次是因為……那人要強J一個女孩。」


 


之後的故事很大眾,任遠見義勇為地SS了那個男人,被他救下的女孩順理成章地嫁給了他。


 


任遠夢寐以求的生活終於實現了。


 


直到他老婆進了我爸的公司上班。


 


劇情很狗血,

他老婆成了我爸小三中的一個。


 


正好那時候我爸公司出了問題,需要一大筆錢,我爸把主意打在了我們的身上。


 


高昂的B險費用,可以挽救瀕臨破產的公司。


 


任遠老婆有次喝醉了,就把任遠S過人的事情抖落了出來,沒人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我爸找到了任遠,提出可以送他女兒去國外上學,負責一切的費用。


 


作為交換,讓任遠解決掉我們一家三口。


 


畢竟他之前犯過三起案子,都沒有被抓到。


 


「一開始我沒有答應,我不想冒險,直到那天我去接女兒放學,老師說女兒被媽媽接走了,我詢問才知道,她是你爸帶走了。」


 


「那是我女兒!我不可能讓她出一點事!」


 


「說起來,你爸才是畜生,老婆也就算了,孩子也不放過。


 


達成協議後,我爸多次趁我們不在家帶任遠回家。


 


任遠徹底摸清了我家的構造後,他們選在了高考的前一晚行動。


 


畢竟那一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考上。


 


沒有警察會在這附近巡邏。


 


「你爸真的很蠢,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聽到這,我已經泣不成聲。


 


半晌,我擦幹眼淚,強忍著痛問道:


 


「那你應該報復我爸,為什麼要折磨我媽?」


 


一家四口,我媽受到的折磨是最多的。


 


到底為什麼?


 


「因為你爸囑咐過,對你媽尤其要狠一些,他早就受夠她了。」


 


「再加上你媽長得有些像我S去的那個賤貨母親,我自然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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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控制不住情緒,

拿起匕首就要S了他。


 


這時,原本寂靜的門外傳來了東西掉落的清脆聲。


 


任遠也聽到了,開始大聲地求救。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將破毛巾塞進去,用繩子纏住他。


 


做完這一切,我小心翼翼地往門口挪動。


 


隔著門,我清晰地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呼吸聲。


 


「是誰!」我厲聲問道。


 


外面沉默了幾秒鍾。


 


「葉真,開門,是我。」


 


這熟悉的聲音,是孫警官。


 


我松了口氣,剛剛我跟任遠的對話早就錄下來了,即便他不來,我也會主動去找他。


 


我緩緩打開門,他失落地坐在門口。


 


他說:「你好,李榮月。」


 


我笑:「都聽到了?」


 


他點頭,又搖搖頭。


 


「來之前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


 


我嗯了聲。


 


「你是左撇子,葉真不是。」


 


我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我籤字時,他意味深長的那個眼神原來是這個意思。


 


孫警官說他把我的籤名跟葉真之前的籤名做了對比。


 


「一個人的字跡在短時間之內不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除非,不是同一個人。」


 


「雖然這讓我很難接受,但我也明白了為什麼,葉真會突然對李榮月的滅門案感興趣。」


 


「你是想引出兇手吧,你確定你能制服得了他?」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我自己。


 


我承認這樣很愚蠢,但我真的不想等下去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事實證明,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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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我的臉問道:「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他安撫道:


 


「你是正當防衛,我會幫你如實上訴,但你隻能用葉真的身份出庭。」


 


這是自然。


 


見我同意,孫警官撥打了急救電話。


 


我們兩個心知肚明,即便是送到醫院,任遠也沒救了。


 


等待急救車來的過程中。


 


孫警官問出了困擾他很久的問題:


 


「所以那晚你們家的門鎖沒有被破壞,是因為你媽主動給任遠打開了門。」


 


是的。


 


那天晚上爸爸說要出門,兩分鍾後門鈴就響了,媽媽以為爸爸沒帶鑰匙,沒想到……


 


一時間我竟然分不出我跟任遠的女兒誰更可憐。


 


她有個為了保護她成為S人犯的爸爸。


 


而我有個想S了我的爸爸。


 


我仰起頭,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猛然看到葉真正微笑著飄蕩在半空中。


 


她看著我說:「月月,你很勇敢,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活著這麼有意義。」


 


「我決定了,還是要好好活下去。」


 


「等你回去後,記得找到我,我們要做好朋友。」


 


回去?


 


去哪裡?


 


我正想開口問她什麼意思,突然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月月。」


 


我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媽媽正熱情似火地在廚房裡包著餛飩。


 


這時,爸爸穿好衣服從樓上走了下來。


 


「我出去買東西,很快回來。」


 


眼前這熟悉的一切,我意識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我強壓著內心的激動,目送爸爸走出了家門。


 


兩分鍾一到,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我急忙拖住了要去開門的媽媽。


 


小聲開口:


 


「別動,門外有S人犯。」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