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掌心放在湿漉漉的發尖時,他很聽話地順從著轉過了頭。
又眨巴眼賣乖裝無辜。
「你真的沒有偷偷用我的衣服幹壞事?」
他慌了。
再次眼神閃躲,想起身逃跑。
我輕輕地用小腿抵住他的腳,聲調揚了幾分。
「回答我,你知道的,我沒有耐心。」
沈知奕微微嘆口氣,用帶點兒哀求的語氣開口求饒。
「我順手收衣服,可能是不小心就……拿過來了。對,不小心的。
「別問了,好不好?」
這語氣帶點委屈,還有害羞。
有點不正經。
「不要。」
rua 了把他的毛,我一秒回絕。
「你……」
沈知奕整個人撲上來時,像團燥熱的火焰,燻得我面紅耳赤。
「你到底還想問什麼,一次問完吧。」
呦,人機被逼急眼了。
空氣裡傳來沐浴露的清香,很勾人。
我饒有趣味地往前,又在側臉處停頓,溫聲細語。
薄唇蜻蜓點水地擦過他的臉頰時,男人那青筋冒起的手臂順勢抵在床上。
大手將床單抓得泛起了褶皺,就像他的主人一樣。
我知道,他快瘋掉了。
但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沈教授,下次記得偷偷用,不要再被我抓包了哦。」
我從空隙裡鑽走。
留下沈知奕愣在原地。
「你……就隻想說這個?
」
下一秒,他很輕易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無奈地笑著反問。
「那你想我說什麼?問什麼?
「難道,你還有其他見不得人的小秘密?」
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浴室裡。
見如此,沈知奕明顯地頓了下。
他有些扭捏,喉結上又落下兩滴汗水。
呀,這天真是熱得沒邊。
可能某人確實憋得要爆炸了。
「那個,我學會了……你要聽嗎?」
手剛放到門把手上,我就聽到了他的挽留。
語速有點兒急,嘟嘟囔囔地聽不清。
「什麼?」
「就是,你剛剛……讓我」
「哦,讓你求我是吧。
「可是,我現在變卦了欸,我比較想聽你唱【媽媽的保鏢】。」
他的臉唰地一下熟透了。
很顯然,沈知奕聽過這首歌。
我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歌詞。
「讓我做你小狗吧……」
我還真是個壞女人啊。
所以人機唱起來會是什麼樣的呢?
「所以你會嗎?沈、教、授。」
「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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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我不可能唱的,壓根沒聽過。」
沈知奕臉上寫滿了窘迫和為難。
我挑眉看了他一眼,直接搜索【媽媽的保鏢】。
手機裡恰到好處的音樂,讓緊張的氛圍有了些許的緩和。
而歌詞卻讓他徹底羞紅了耳朵。
「不唱?」
音樂暫停後,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三秒。
「我……學不會的。」
薄唇再次抿緊,沈知奕委屈地抬起頭,又不太會說話地加了句。
「你就喜歡這種?這歌詞太……羞恥了。能不能換一首?」
我甩了甩手,表示不行。
「對啊,他們都給我唱過的,就你不太聽話欸,沈教授,看樣子。
「我們實在是不太同頻呢。」
為了目的達成,那我隻能撒個小謊言了唄。
啪。
就在門關上的最後一秒。
「我唱,我唱。離婚的事情,能不能再考慮考慮?
「我爸媽年紀大了,身心承受不了,得給他們心理預期,
當然我……」
話音倒越來越小。
發現我有些不耐煩,他隻好加速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我也不想跟你分開。」
他眼睛裡的流光亮亮的,像極了犯錯的小狗,偷偷觀察自己的主任有沒有生氣。
真乖啊。
壞女人說什麼他都照做。
「誰?可是沈教授,你剛剛說沒有喜歡的人欸。」
二人又沉默了小會兒。
瞧見他鼻尖的痣泛了紅。
心髒的跳動聲再次響起。
我無奈地笑了笑,輕輕錘了下他的肩膀。
「好啦,不逗你玩了。」
男人長長的嘆息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我可沒說放過你,下次驗收哦,我要化妝出門去了。」
「你去見誰?
現在這麼晚,你出去不安全,我陪你。
「噓。」
我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屏幕。
「小願,想我沒有?」
「當然啦,喬南哥,我等會兒下樓,我也想和你吃江邊的燭光晚餐啊。」
留下沈知奕在原地發懵。
依稀聽見他說了句髒話。
「到底是誰在江邊?要半夜 10 點出門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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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久才下來。」
「婚姻不幸,忙著掉眼淚傷心呢。」
喬南拿著一束鬱金香,立在路燈下。
我用眼神瞟了瞟身後。
「家有嬌夫,太纏人?」
「我這是女怕郎纏,有點煩。」
無奈地攤攤手後,喬南偷笑著在我耳畔嘀咕了兩聲。
「看鼻子,
他應該挺行的啊,不像是你說的養胃欸。」
聽聞如此,我直接跟他來了個久違的擁抱。
「哇靠,你老公在後面氣得牙痒痒呢。等會兒過來揍我咋辦。」
我勾唇淺笑,想起剛剛某人的無理取鬧,淡淡地回復了一句。
「不聽話的小狗,才會受到懲罰。」
「調成功了?這麼厲害。」
「沒呢,他嘴很硬的,一點不願意承認。」
剛才化妝一小時,沈知奕前後敲了 18 次我的房門。
「姜時願,你知道吹風機放哪裡嗎?」
「時願,我找不到醬油。」
「願願,你知道浴巾晾在哪兒了嗎?」
……
人機。
還是個不會說情話的人機。
江邊的景很美,
就是夜晚的風有點涼。
哦對,還有背後虎視眈眈的一雙眼。
真滲人。
「你老公要是衝出來打我怎麼辦。」
看著喬南嬉皮笑臉那副樣子,我翻了個白眼。
「cheers,你不就喜歡被打嗎?
「我可不會覬覦有婦之夫,他又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喬南切了聲,轉移了話題。
倒是躲在角落裡的某人急S了。
人機發瘋?好想看。
「諾,那邊那個奶狗型,是你喜歡的,上吧。」
酒杯在手間搖晃。
玻璃的倒影浮現出沈知奕有些發黑的臉。
突然,有人喊了聲。「姜時願,好巧啊。」
抬眸,映入眼簾的是張熟悉的臉。
宋懷川。
我的高中學長。
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啊,宋學長,你好啊。」
我伸出手,企圖找補。
「小姜,你記性還是這麼差,我姓江啊。
「怎麼過去這麼多年,還能記錯?」
江懷川無奈地笑了笑,遞過來杯葡萄酒。
「應該是你喜歡的味道。」
尷尬得我巴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哈哈哈,想起來了,江學長,咱們高中一起在廣播站的。」
我剛準備接過酒杯。
卻被一道戾聲打斷。
節骨分明的大手,輕輕推開了那杯酒。
「不好意思,她不能喝酒。」
我剛抬頭,便對上了沈知奕那張頂級臭臉。
「你怎麼知道她不能喝?」
江懷川擰了擰眉,
語氣不好。
那杯酒又杯推到了我的面前。
明晃晃的婚戒,有點亮眼。
沈知奕怎麼這時候戴上了?
「她就是不能喝,尤其是你的。」
眼前二人劍拔弩張,像是要原地鬥了起來。
他們不會認識吧?
江懷川……好耳熟。
「你們認識嗎?沒事,就一杯酒而已。」
「認識。」
他們又異口同聲回了聲。
沈知奕故意露出來婚戒,又將酒杯口壓了下去。
「願願,你喝多了不好。」
他脫下外套,輕輕地披在我肩上。
像極了宣示主權。
「你們真的認識嗎?」
江懷川頂了頂顎,有點兒憂傷道:
「同事關系,
不熟。
「小姜,我改天約你敘敘舊,吃頓飯?」
當我老公面開大啊,真勇。
果不其然,沈知奕聽完,立刻返還了個眼神刀。
「不約,不行,不可能。」
江懷川白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
「又沒問你,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聽到這,我笑出了聲。
二人面面相覷。
「就憑這個!」
沈知奕倔強地伸出戴著婚戒的無名指,語氣裡的嘚瑟意味藏不住。
可是。
我沒戴欸。
江懷川的目光落在我空落落的手上,嗤笑了兩下。
「哦,你結婚了?關小姜什麼事情。
「這麼多年,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個愛多管闲事的臭屁蟲。」
沈知奕愣了神,
看了眼我的手,眸光跟著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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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有點失落。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小姜,他很心機的,你離這種人遠點。」
江懷川上下掃了沈知奕一眼,那挑釁的意味十足。
聞言,沈知奕原本放在我肩上的手頓了頓。
「你以為你很好嗎?覬覦我老婆,臉呢。」
語驚四座。
江懷川滿臉詫異,盯著我,像是討要個說法。
我順勢推開那杯葡萄酒。
誰也不能欺負我的小狗。
除了我。
於是,指尖輕輕勾了勾沈知奕的領帶。
他很聽話地往前走了兩步,脊背彎了又彎。
「抱歉了,江學長,我已婚。
「家裡這位會生氣的,
他有點愛吃醋。」
江懷川的嘴角扯了扯,有點氣憤地回了聲。
「小姜,你不必為了緩解尷尬,替他解圍的。
「A 大誰人不知,沈知奕木訥古板,老婆都被他氣跑了?」
話音剛落,我不禁皺眉。
我倆的形婚已經到外人都覺得不幸福的地步了?
好吧,確實是很平淡。
「他們亂猜的,總想見見你,但是……我是怕給你造成困擾,我知道你不喜歡應付陌生人,這都是謠言。」
沈知奕輕輕扯了扯我的裙擺。
禮貌又克制。
「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在背地裡這麼說……
「我會去解釋的,你別不講話,好不好。」
隻有兩個人能聽見聲音。
小狗好委屈。
尾調帶著撒嬌的意味。
和平日裡清冷疏離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我確實生氣了,你該怎麼做,你知道的,對吧?」
沈知奕羞澀地側過頭,嘴角卻壓不住。
又露餡了,真是藏不住心事,以前我怎麼沒發現?
「我應該能學會。」
「不要應該,現在就要聽。」
他瞳孔閃爍的亮光,比江邊的霓虹燈還要迷人。
眉頭輕輕皺了兩下,喉結滾動。
「可是……現在有人看著。」
我挑眉看著眼前的電燈泡,癟嘴道:
「江學長,夫妻情趣,你們教授也這麼好奇嗎?
「我就是你們嘴裡,那個被沈知奕嚇跑的老婆。
「希望學長可以幫個忙,澄清一下謠言。」
我將有些他凌亂的衣口整理好。
算起來,這居然是婚後,我第一次替沈知奕打領帶。
江懷川有些氣憤,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半路又轉過頭,添油加醋地補充道:
「小姜,你要是真的了解過他,就知道這個人,有多齷齪!」
「嗯?」
沈知奕突然捂住了我的耳朵。
整個人落入溫暖的懷抱中。
「看煙花。」
江懷川剩下幾句話淹沒在煙花聲中。
我卻有點兒好奇。
到底怎麼個齷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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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南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沈知奕扶上車時,我有點暈,興許是酒精起作用了。
「想喝水,
頭疼。」
他遞過來水,還不忘埋怨。「誰讓你非要喝……」
「那你怎麼不攔著我?」
眼神迷離間,我攀上了他的肩膀。
「你跟江懷川,有矛盾?」
沈知奕煩躁地擦了擦方向盤,又溫柔地拿著紙巾抹去我嘴角的水漬。
「嗯,他這個人很心機。」
「有嗎,我感覺還好欸,挺風趣的,以前高中很照顧我的。
「好幾次活動的水,都是幫我搬好,還很貼心地準備幹淨的手帕。」
聽到這,沈知奕的脊背明顯一僵。
「那是以前,又不是現在,反正你不能跟他接觸。他人很爛。」
「可是他高中很照顧我的,天天送小蛋糕,我也不好意思欠他人情。
「所以,剛剛不能鬧太僵。
」
我嘟囔了幾句,轉過身眯起眼假寐。
人機沒再回話。
呼吸聲很重。
挺生氣的貌似。
真是小肚雞腸。
拜託,我今天已經很照顧他的面子了好嗎?
「姜時願,你覺得他是好人?」
「你當初到底為什麼看上他,就因為會講話?
「他根本就……是個人渣!他之前有沒有傷害你。」
沈知奕有點緊張,拉著我的手,左右查看。
「你在說什麼,聽不懂。」
「不是你說,有個前任在 A 大嗎?我知道,江懷川是比我會講話,還更懂得人情世故。
「但是這不妨礙他在情場上……臭不要臉。
「你不能去找他,
我不同意離婚,不允許,不可以。」
一本正經的人機,誠懇地發問。
這真把我問懵了。
大腦終於通電。
敢成我先前激將法,胡說八道的 A 大前任,沈知奕當真了?
我沒忍住爆笑,都喘不上氣了。
「你……笑什麼,我就是不同意你去找他,他就是個人渣。你……怎麼能笑我。」
收過神後,我扯住了他的領帶。
「你知不知道,自己吃醋的樣子,很呆啊?」
見我沒個正形。
沈知奕哼了聲,轉過頭。
「不知道。」
「今天和你吃飯的那個,也比跟江懷川那個人渣好,至少這男的不會借機揩油。」
呦。
連我男閨蜜的醋都吃啊。
「醋壇子打翻了?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愛生氣呢。」
手稍微用力。
他整個人往前倒了下來。
「那是因為,怕你知道我這樣會煩。」
這個動作,我正好能近距離,盯著他水霧的眸子。
「嗯?反正我們形婚,你也對我沒感覺、沒興趣,我們幹脆離。」
「誰說的?你怎麼還在提這件事。
「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可是你之前,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叫我給你點時間考慮一下,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這段婚姻啊。」
我故意挑刺,又忍不住笑出來。
「瞎說,我沒那意思,是你老這麼講,那個不在意的人根本就是你。
「反正我現在反悔了。」
話被打斷,沈知奕的眼神瞬間堅定,語氣裡的埋怨藏不住。
「我不會籤字的。」
「可是,你這麼冷淡,能給我帶來什麼呢?」
「我會做飯洗衣服。
「賺的錢每個月都打進你賬戶裡了,知道你不會收,所以先存在卡裡了。」
人機掏出了一張卡。
居然是真的。
「情商這點,我會努力的,我是真的不想跟你分開。
「我知道我不太會講話,有時候詞不達意,會讓你生氣。
「可是,姜時願,我會改的,好不好,你給我一次機會。」
他牢牢地握住我的手,又急又嬌。
「這樣啊,那你為什麼之前拒絕我的親密?嗯?」
過了半晌,沈知奕才想起來這事。
他有些窘迫地轉過頭,又在害羞。
「因為……你之前說過,不太喜歡笨的,我沒準備好……怕你試過了,想退貨。」
這次還是沒忍住。
我又笑場了。
這個解釋很合理,且荒謬。
「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
我忍不住上下打量,滿眼不信。
仔細想來。
他這麼笨,確實沒必要扯謊。
連情話都不會講的人機,能懂啥呢?
「啊,這樣啊,我還是要考慮考慮的。」
尾調拖得很長。
「因為你確實有點呆,很傻欸。」
「那我……可以改,可以去學的,我這幾天都有在看書學習。」
天呢。
從他嘴裡出來。
這下不得不信了。
「學習講話?還是學什麼別的不正經的。」
我挑眉反問,真是被他逗笑了。
好笨,好呆,好可愛。
沈知奕倒很誠實,吞了吞口水回道:
「都有……學。」
「你要驗貨嗎?」
心跳加速時,我抬眸對上他熾熱的眼睛。
睫毛微顫,彼此的呼吸在一點點融合。
可惜人機沒學會精髓。
他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我閉了眼,順勢吻了上去。
有點兒橙子糖的甜味在口腔裡蔓延。
他還真學會了點東西。
曉得吃糖漱口。
「沈知奕。」
「你得給我唱歌哦,不然我會,唔……」
「我唱,我唱,你不許反悔。
「唱完不準再提離婚這事。
「我學了很久,你別笑話我,可以嗎?」
「讓我做你小狗吧。」
……
伴奏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過他獨特的喘息聲才是最好聽的。
很動情。
「寶寶,可以原諒我了嗎?」
我徹底淪陷在他的溫柔裡,甚至來不及回話。
「當然。」
畢竟,我從沒想過真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