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酒遞到嘴邊,兄長卻不肯張嘴。


果然,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


 


「給我!」父親伸手想要搶奪毒酒。


 


「哎……」我連忙撤回這杯毒酒:「父親想做什麼?」


 


「您可是要等到來年秋日問斬的,現在自裁算怎麼回事?」


 


我好心寬慰他:「在這裡啊,誰都可以選擇S,隻有父親不行。」


 


「您還是好好勸勸兄長,畢竟男子名節大過天。」


 


「堂堂相府長子去做男妓,噗嗤……」


 


「小人得志。」四妹在隔壁牢房小聲罵道。


 


我轉頭看向四妹:「我耳背,四妹妹可是說……也想來一杯?」


 


「我不...」


 


「夠了。」大夫人終於睜開眼睛:「拿來給我吧。


 


我應聲將毒酒遞給大夫人:「大夫人,雖然您對我很一般,但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大夫人毫不猶豫地接過毒酒:「你不是一直想我S嗎?現在我要S,你還勸我?」


 


我笑著:「我隻是覺得讓往後的歲月折磨您,比直接讓您S了痛快。」


 


大夫人看了我一眼,將手中的毒酒一飲而盡。


 


「大夫人!」


 


「娘!」


 


大夫人比她們冷靜:「我是楊家人,楊家人寧S不屈,哪怕是為奴也不行。」


 


我靜靜地看著他,等待她毒性發作。


 


其實我也不是真心勸她活著,畢竟當年我娘的S和她脫不了關系。


 


如果不是她給我娘……算了,人S賬消。


 


毒性發作,穿腸爛肚的毒藥使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娘,娘!」六妹妹早已嚇得哇哇大哭。


 


大夫人「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當年...我給你娘兩個選擇...如今...我...還她了。」


 


說完這句話,大夫人的眼睛永遠地合上了。


 


11.


 


大夫人S後,長姐、五妹和二弟也跟著去了。


 


至於我的兄長,他惜命得很。


 


「時候不早了,幾位姑娘該去掖庭報道了,莫誤了時辰。」


 


我們被公公領著去了掖庭,掖庭的管事嬤嬤早早地在那兒候著了。


 


「既已入了掖庭,什麼夫人、小姐,就統統不再是了。」


 


「以後髒活累活重活,什麼活都得幹。」


 


「也別想著有人能伺候你們,你們的身份是伺候主子的奴婢。」


 


..

....


 


等嬤嬤訓完了話,姐妹們被安排上活計。


 


「刷……刷恭桶?!」四妹妹看著排成一排的恭桶,腳下一軟。


 


資歷稍深的小宮女見她這樣,不由得嗤笑:「還當自己是金貴的小姐呢?」


 


「不光今日,這往後的恭桶啊,都是你們的。」


 


我冷眼瞧著,這個小宮女也不過剛剛從刷恭桶的職位解放,這便急不可耐地嘲諷後人了。


 


「看什麼看,活不幹完今天可沒飯吃!」


 


注意到我的目光,小宮女將矛頭轉向我。


 


「你刷恭桶多久了?」


 


「你說幹不完沒飯吃,可是沒少因此挨過餓?」


 


她瞪著我:「你問這些幹嘛?」


 


我衝她福身:「隻是想了解一下我們往後的日子。」


 


「要熬多久才能像姐姐一樣熬出頭。


 


小宮女蔑了蔑我:「在這裡,要麼傍上宮裡的娘娘貴人,要麼得到嬤嬤的賞識,要麼就熬日子,等到新人……」


 


「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趕緊幹活去!」


 


小宮女急匆匆地離開了這裡,一刻也不想多待。


 


想來她真是熬得夠久啊。


 


我數了數剩下的恭桶,公平公正地分到每個人頭上。


 


「我才不要刷這個髒東西。」


 


六妹妹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又在家中任性慣了,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也正常。


 


她指著我:「你替我刷了!」


 


這就不正常了。


 


我率先刷起自己那份:「不想刷就站那站著,剛剛那人可說了,幹不完活的沒飯吃。」


 


見我上了手,二姐一咬牙也撸起袖子開始幹活。


 


四妹雖然一臉不情願,但為了不餓肚子不得不幹。


 


兩位姨娘自是不必說,到底年歲長些,認得清形勢。


 


「四姐姐,你幫我……」


 


四妹一把甩開六妹的手:「別煩我!」


 


「二姐姐..」


 


「不是我不想幫你,隻是這事兒我不擅長,自己分內的能不能做完都不好說……哎,你去問問姨娘們吧。」


 


六妹又跑到兩個姨娘身邊。


 


經過這一日,兩個姨娘也明白了如今已沒有什麼嫡小姐正夫人。


 


她們不再哄著六妹,對她的呼喚充耳不聞。


 


四處碰壁後,她扭捏著又跑到我跟前:「小...四..姐姐...」


 


我把刷子舞到她臉前:「我不是你姐,

滾一邊去。」


 


12.


 


我們在放飯前勉強做完了活。


 


嬤嬤說,她不管我們怎麼分配,她隻要桶刷完,隻要有一個桶沒刷我們統統不能吃飯。


 


沒辦法,我們幾個隻好把六妹妹那份也刷了。


 


六妹妹躲在我們身後,一臉得意。


 


晚飯是冷饅頭和一些鹹菜。


 


相府裡的下人都不吃這些,但那都是之前了。


 


對於餓了一天的人來說,隻要能吃飽肚子的都是美味佳餚。


 


六妹妹這時倒積極上了。


 


她率先一步上前,伸手就搶饅頭。


 


四妹仿佛第一次認識六妹,二姐皺著眉頭,就連兩個姨娘也露出不喜的神情。


 


六妹妹正要下口,我一把奪過她的饅頭。


 


「你幹什麼?!」


 


她急著奪回饅頭,

被我一手推倒在地。


 


「你也配吃飯?」


 


「嬤嬤說,活必須幹完大家才能吃飯。」


 


「現在我說,不幹活的混子拿了飯也沒命吃。」


 


我把饅頭簡單地分給其他人:「幹多少活,吃多少飯。」


 


沒有人反駁。


 


六妹妹又哭了,這次沒人哄她,倒是她的哭聲吵到了嬤嬤,被賞了兩個嘴巴。


 


「這裡是掖庭,不是你們相府。」


 


嬤嬤教訓了六妹妹,轉臉看向我:「你這個小丫頭倒是厲害得緊。」


 


「自己親妹妹也不照顧照顧。」


 


我福身作揖:「多謝嬤嬤誇獎,隻是這掖庭應該沒有姐妹照應的規矩吧。」


 


嬤嬤打量著我:「沒有,隻要別鬧出人命,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13.


 


夜裡,

我們姐妹四個被分在同一個房間。


 


六妹妹的天塌了,她蜷縮在角落,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我們三個。


 


「你可真狠心。」四妹瞪著我。


 


我白了她一眼:「你好心,怎麼不見你分她一口饅頭?」


 


四妹啞口無言,方才她吃得最多。


 


二姐被我們吵醒,翻過身來:「趕緊睡吧,明日隻怕活更重。」


 


14.


 


一連刷了三個月的恭桶,姐妹們都快被腌入味兒了。


 


六妹妹餓怕了,最終也加入了幹活的隊伍。


 


至於效率,我說了幹多少吃多少,她刷一個桶就隻有一個桶的飯量。


 


剩下的她自己掂量。


 


刷恭桶,累是次要的,但這樣的日子難有熬出頭的一天。


 


想到那人聖上說的話,我不禁苦笑。


 


這出頭的路在哪兒呢?


 


15.


 


出頭的路沒來,招災的路倒是來了。


 


聖上新納的郎君是這掖庭棄妃宋昭儀的表哥。


 


今日他得了聖上的恩準,特意前來看望表妹。


 


四妹在倒恭桶的時候不慎將汙水濺在宋郎君的身上,衝撞了貴人。


 


「賤婢!」宋郎君掌摑了四妹仍嫌不夠,竟要砍了四妹的手。


 


「貴人饒命啊。」四妹哭得梨花帶雨,頭也磕得梆梆響。


 


可這並沒有撼動這位郎君的心。


 


我們剩下的人跪成一排,生怕這責罰連累到自己。


 


我本不想管四妹的S活。


 


可當我無意間看見這位郎君的臉,我知道我的出路來了。


 


「郎君且慢。」我衝他磕頭:「若我能為郎君分憂解難,不知郎君可否饒了我這姐妹。」


 


宋郎君輕蔑地瞥了我一眼:「你一個刷恭桶的奴婢,

能幫助我什麼?」


 


我抬起頭,鬥膽注視著他的眼睛:「我能助郎君獲得聖上芳心。」


 


宋郎君仿佛聽到什麼笑話:「可笑,這宮裡誰不知道聖上待我親厚?」


 


「我當你能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來人……」


 


「郎君恐怕尚未正式冊封男妃吧!」我有些急切,額頭滲出汗珠。


 


「陛下雖待郎君親厚,但遲遲不願給郎君一個名分,郎君可想知道為何?」


 


宋郎君抬起的手放下了,他認真打量起我。


 


「你,跟我來。」


 


16.


 


我被宋郎君帶到無人的廂房。


 


「說說看。」


 


他支著頭頗有興趣地看著我。


 


我再次跪下:「奴婢鬥膽說句實話。」


 


「郎君的臉很像陛下的一位故人。


 


宋郎君皺眉:「你是說,陛下拿我當別的男人的替身?」


 


我低下頭:「是,但如果郎君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該如何利用這點相似之處。」


 


「替身又如何,隻要得寵能為家族助力就是好的。」


 


宋郎君沒有說話,他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抬起我的下巴:「你倒是有意思。」


 


「說吧,想要什麼?」


 


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奴婢想離開掖庭。」


 


宋郎君拂去衣角的沉灰:「簡單,我身邊還缺個宮女,就你了吧。」


 


17.


 


我成了宋郎君身邊的二等宮女。


 


哦不,現在該叫宋「美人」了。


 


那日我替宋郎君梳洗打扮,等待聖駕。


 


「你給我裝扮的未免女性化了些。」宋郎君頗為嫌棄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盈盈一拜:「主子有所不知,聖上的故人便是愛這般打扮。」


 


「嘖,行吧。」


 


這些日子我教他如何學習那人的一顰一笑,在燭光的映襯下……


 


他更像我娘了。


 


「聖上駕到——!」


 


我退至殿外,接下來的事情……


 


據說聖上初見他的那一眼慌了神,連杯子都摔碎了。


 


那天之後,宋郎君被冊封為「美人」。


 


雖然位分不高,雖然聖上沒有真正「寵幸」他。


 


但他卻是聖上身邊唯一一個得了冊封的男寵。


 


18.


 


「你倒是不擇手段。」


 


「搞了個不男不女的妖怪惡心我。」


 


宋美人並不知道,

那天他被迷暈後,聖上單獨見了我。


 


我低頭輕笑:「那還不是得謝謝陛下,送了這個替身胚子來。」


 


聖上冷哼一聲:「你在替你娘抱不平?」


 


「許她隨便找個男人生孩子,就不許我養個像她的替身男寵?」


 


「奴婢可不敢。」


 


聖上頗有興致地看著我:「在掖庭的這三個月,你似乎變了。」


 


我壯著膽子直視了這個天下最尊貴的人:「奴婢沒有變,隻是明白了陛下有心救我於水火。」


 


「陛下何故讓宋郎君特意前往掖庭探望親族?」


 


「無非是想讓奴婢抓住這根稻草。」


 


聖上很滿意:「很好,我沒有看錯你。」


 


「那麼朕再給你出一題吧。」


 


「這宋回是像你母親不假,但我納他入後宮更多的卻是想告訴那些老東西,

朕是女帝,是皇帝。」


 


「現在朕想要給那些老東西們加深這個警醒。」


 


「這件事我交給你去辦,若是成,你來朕身邊伺候。」


 


「若是不成,便收拾收拾回掖庭繼續刷你的恭桶吧。」


 


我心下了然:「奴婢遵旨。」


 


19.


 


宋美人沒風光幾日就被一道白綾賜S了。


 


原因很簡單,他想給聖上戴綠帽子。


 


行事不端,妄想輕薄宮女。


 


我就是那個差點被他輕薄的宮女。


 


聖上來到的時候,他正把我按在床上。


 


「朕怕是來得不巧,差點誤了宋美人的好事。」


 


宋回的藥效未過,但僅存的理智還是讓他滾下床:「陛下,陛下您聽我說……」


 


「不必了。

」聖上抬手,「宋美人既認不清自己的身份,賜自盡。」


 


「陛下!」


 


任憑宋美人如何求饒,聖上多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


 


白綾纏繞,宋美人「自盡」了。


 


處理完宋美人,聖上看著衣冠不整的我:「效率倒快。」


 


「但方法還是那麼不顧自己S活。」


 


她似乎是在關心我:「以後這種手段,安排別人就是。」


 


「你那幾個掖庭的姐妹呢?我給你調動她們的權利。」


 


「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可以讓她們……


 


你畢竟還要保留名聲。」


 


「陛下,我不是心疼我那幾個姐妹。」我咧著嘴將衣服理整齊:「我隻是覺得,名聲是個屁。」


 


就算我今日沒把握好時機。


 


我一個奴婢睡了皇帝的男寵也是我賺了。


 


隻要我能往上爬,誰敢說贏家的不是。


 


聖上愣了很久,也不怪罪我大不敬:「好。」


 


「好啊。」


 


「明日你便來朕身邊吧。」


 


20.


 


我成了聖上的貼身宮女。


 


短短幾月,我從一個刷恭桶的奴婢一躍成為聖上的貼身宮女。


 


再回掖庭時,嬤嬤待我的態度可不同了。


 


「姑姑來了,您那些姐妹已經在屋裡等著您了。」


 


聽說她們沾了我的光,不必再刷恭桶,每日隻需做些輕活。


 


說是輕活,我看也算是養在掖庭的小貴人們了。


 


「三姐還記得我們吶。」


 


四妹坐在桌前,斜眼瞧著我。


 


「我要是沒記錯,這攀高枝的機會可是我送給你的。」


 


「哎,

也不見你來報答我。」


 


四妹是這樣,六妹更是對我吹鼻子瞪眼。


 


大有我飛黃騰達了不帶著她們,要怪罪我的架勢。


 


我轉頭對嬤嬤說:「聖上公私分明,想來也不想看見有人因為我徇私。」


 


「這兩個人,還是接著刷恭桶吧。」


 


四妹臉色變了:「你這個野種說什麼?!」


 


不需要我動手,嬤嬤身邊的人立刻把四妹按著跪在地上。


 


六妹也想罵來著,但看見這架勢愣是把話憋住了。


 


「這麼長時間了,還是沒長進。」


 


我很失望:「你應該知道,就憑我們的姐妹情分,你們S了我都不帶給你們收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