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接回林家後，三年沒回來過。
直到奶奶因為思念過度進了療養院。
我決定去找一找我這位堂妹。
結果到了林家，小堂妹作為真千⾦，養的瘦瘦巴巴，住在最小的房間。
而代替她的假千金依舊千嬌百寵。
堂妹可憐巴巴地問我：「堂姐，我知道顧家不想要我了，但是可不可以讓我回去看看奶奶？」
我：？
林家不想養孩⼦，當初為什麼要從我們顧家搶？
1
我沒和家裡人說要去找林恩恩。
他們知道我來京市出差，還囑咐我偷偷打聽林恩恩的近況。
下了⻜機後，我給林家老宅打電話。
說一⼩時後要去探望林恩恩。
管家聽得一愣一愣，
有失水準。
好像完全沒想到顧家竟會有⼈來探望。
因為這樣，我以為到了林家不會有人迎接。
結果下了車，發現林恩恩的媽媽和大哥竟然都在家裡等我。
看林大公子的衣裝，似乎還是剛從公司趕回來的。
他們與我寒暄，眼⾥卻有些戒備。
我能理解。
親生的孩子丟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回來，自然如珠如寶。
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不放在身邊，就怕被人搶了。
我試圖放松他們的戒備：「放心吧，我不是來搶孩子的，就是我奶奶想恩恩了，想見見她。」
林明恆一臉嚴肅：「老太太身體還好？」
「沒有大礙，就是想孩子了。」
他放松了些：「那等恩恩放學回來，
讓她給老太太打個電話。」
這是不想放人的意思？
林家人對林恩恩還真是寶貝。
我正在想著，該用什麼辦法，將他們的寶貝千金借走幾天。
突然，樓梯後傳來一道細弱的聲音：
「堂、堂姐？」
林夫人驚訝地回過頭去。
「恩恩？你怎麼在家裡？！」
林恩恩低著頭有些無措。
「我今天發燒了，所以沒去學校……」
嗯？
情況怎麼似乎，有些不對？
2
我一邊站起身來，一邊問道：
「自己的女兒生病了沒去學校，林夫人竟然都不知道嗎？」
林夫人完全沒想到我會這樣直白地問出來。
臉色一紅一白，
很是精彩。
「……我今天上午有些忙，管家還沒來得及告訴我。」
我不置可否，走向林恩恩：「生病了還出來做什麼？快回床上躺著。」
就這樣，我跟著林恩恩進了她的房間。
林恩恩的房間竟然在一樓的樓梯後面，面積不大，採光還很差。
我抬頭看了看旁邊華麗的樓梯，毫不客氣地又說道：
「林家家大業大，別墅修得很漂亮，竟然挑不出一間好房間給自家大小姐？」
林夫人訕笑：「這個房間是恩恩自己選的，我們看她喜歡，也就沒給她換。」
「哦？是嗎？」
我走進這小小的房間裡，環顧四周。
「顧家養了恩恩十幾年，倒是沒發現她喜歡住又陰又潮的小房間，這間屋子，都沒有恩恩在顧家的衣帽間大。
」
大概是面子實在掛不住，林明恆想說些什麼：「顧小姐……」
我根本沒回頭看他，把林恩恩推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因為我性格的原因，林恩恩在顧家時與我一直不怎麼親近。
可今天自從看到我後，她的視線就幾乎沒從我身上移開。
此時被我安置在被窩裡，看著我的眼睛，紅撲撲、水汪汪。
「堂姐……」
我摸了摸她發熱的小臉。
瘦巴巴的。
林家既然不想好好養孩子。
當初為什麼千裡迢迢地，跑到我們顧家來搶？
3
林恩恩睡著後，我們又回到了客廳。
還沒來得及說兩句話，林明曦放學回來了。
林明曦就是當初和林恩恩抱錯的「假千金」。
下午三點就放學，我一看她的校服，果然是京市有名的貴族學校。
除去精致考究的校服，身上的鞋子、配飾，加起來不會少於十萬塊。
林家對這個養女，倒是很不錯。
我忽然問：「恩恩和她上的一個學校嗎？」
「當然。」
我點點頭。
林夫人好像終於勝了一局一樣，露出了笑臉。
這時，林明曦已經走進了客廳，身後的管家正幫她拎著書包。
她甜甜地笑著：「今天的午餐好美味呀，謝謝媽媽。」
林夫人正要習慣性地走向她。
我恍然大悟般開口道：「原來林夫人早上忙，是忙著為養女準備午餐。」
林夫人尷尬地頓住了。
林明曦的笑臉也卡了殼。
似乎「養女」這個詞對她來說有些刺耳。
我看了她一眼，繼續問林夫人：
「林夫人這種身份，還能為養女洗手作羹湯，卻不知道……恩恩午飯吃的什麼呢？」
林夫人說不出話來。
管家適時解救自己的女主人：「恩恩小姐病了，廚房特意為她煮了白粥。」
我忽然問管家。
「恩恩小姐？那你叫這位叫什麼？
「不會還叫她，大小姐吧？」
4
管家看了看林夫人和林明恆，才回答道：
「家裡佣人一直這麼稱呼，一時也不好更改。」
沒想到真的是這樣。
林恩恩這個真千金回來了，結果佔了她身份十幾年的假千金，
還是家裡的大小姐。
那林恩恩在他們眼裡算什麼？
「沒想到三年時間也不夠他們改口，你們林家僱人，不會專僱弱智吧？」
林家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管家憋紅了臉，更不知道怎麼開口。
還是我打破僵局：「想必你們也沒給恩恩找過醫生，不知道林家的家庭醫生，能不能來給恩恩看個病？」
林明恆說道：「顧小姐說笑了，恩恩每年都會做全面體檢，家庭醫生也實時關注著她的身體健康，今天隻是一時疏忽。」
他吩咐管家：「快聯系醫生過來。」
醫生看過之後，說恩恩沒什麼大礙。
「食欲不振和免疫力下降是恩恩小姐生病的原因，還是要注意調理。」
林夫人很不解：「你上次不是已經給恩恩開了藥？」
醫生不滿道：「夫人，
我已經說過，恩恩小姐的症狀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吃藥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
聽到這裡，我皺著眉打斷：「你是說恩恩有心理問題？」
醫生看向我，似乎有些驚訝，還會有人這麼緊張林恩恩：「倒沒有那麼嚴重，恩恩小姐隻是不夠開朗。」
不夠開朗？
我還記得林恩恩跟著我表弟做了惡作劇，被發現後，依在奶奶身邊咯咯笑的模樣。
林恩恩確實不是外向的性格，可顧家從來沒少過她的笑聲。
這樣長大的林恩恩，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後，卻得到個不夠開朗的評價。
5
林家為我準備了客房。
客房在二樓，比林恩恩的房間還要大。
從林恩恩房間領我上樓的佣人，看到我打量著客房，
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我又問她：「林明曦的房間在哪裡？」
她猶豫了下還是給我指出了位置，見我沒有要她帶路，如蒙大赦一般離開了。
我走到林明曦房間外敲響房門。
林明曦開門看到是我，有些驚訝：「顧姐姐，有什麼事嗎？」
我站在她房門外張望了一下。
公主寢室一樣的房間，裝修得又溫馨又奢華，明顯花了心思。
和林恩恩空空的房間天差地別。
「你的房間很漂亮。」
林明曦很聰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紅著臉為難道：「恩恩回來的時候，我是打算把房間讓給她的，但是恩恩說我從小就住在這裡，怕我搬出去不習慣。」
像是林恩恩能說出的話。
我點點頭：「要是我，
也不會讓恩恩住你住過的舊房間。」
林明曦表情一僵。
忽然，身後傳來聲音。
「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林明曦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二哥，你回來了！」
6
我回過身，看向這個神色不善的少年。
林恩恩的二哥，林明城。
「我是林恩恩的堂姐。」
林明城皺眉：「我怎麼不記得有你這麼一個堂姐？」
林明曦走到林明城身邊小聲道：「二哥，這位是顧家的顧青姐姐。」
林明城好像這才反應過來，林恩恩除了林家，還有另一個家。
「我在問林明曦，為什麼她住在這麼好的房間，恩恩卻要住在一樓的佣人房。」
「你在說什麼？」林明城剛剛解開的眉頭又揪在了一起，
「恩恩住的怎麼會是佣人房？！」
「不是嗎？」
「當然不是了！那間房一直是空著的！」
「所以呢？」
「那你為什麼不住在一樓呢？」
「我……」
「為什麼你的房間不像那間房間一樣，又小、又醜、又陰暗呢？」
「你……」
林夫人和林明恆終於被這裡的動靜吸引而來。
「顧小姐，恩恩是我的親女兒，我怎麼會虧待她，你真的誤會了。」
我的視線飄向她。
林明恆不想這尖銳的氛圍繼續擴大：「顧小姐，今天很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考慮到林恩恩還在樓下養病，我點點頭。
第二天下樓的時候，
林夫人竟然已經在林恩恩的房間裡，坐在她的床邊。
「恩恩，對不起，媽媽才知道你不喜歡小房間，三樓和二樓的空房你喜歡哪一個？媽媽馬上讓人裝修好。」
林恩恩眨眨眼：「媽媽，怎麼突然要給我換房間？」
我倚著門框涼涼道：「人被發現做了虧心事，自然是要亡羊補牢了，你說對嗎，林夫人？」
7
林夫人拍拍林恩恩的手：「恩恩，媽媽對你和曦曦都是一樣的，你們都是媽媽的女兒，媽媽對你們的愛是同樣的。」
她讓林恩恩快些想想住哪個房間，向我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我看向林恩恩的床頭，那裡有一碗瘦肉粥，可惜，林恩恩愛吃面條，不愛吃粥。
林恩恩笑著看向我，眼神卻有些憂鬱：「謝謝你，堂姐。」
「喲，原來還沒有那麼傻，
知道他們在欺負你。」
林恩恩搖搖頭：「不是的，堂姐，他們隻是習慣了原來的生活，我突然加入進來，大家都不好受。」
剛說她不傻，怎麼腦子就突然像被水淹了？
「你搞錯什麼事了吧？恩恩。當初是他們找來顧家要帶你走，又不是你自己找上他們的。」
「發現親生孩子流落在外，將她帶回家是人之常情，他們隻是沒想好後面的事……」
林恩恩低著頭為林家人辯解完，又抬頭說道：「其實我並不在意房間大不大的。」
「可你很介意他們愛不愛你。」
林恩恩愣住了，眼眶迅速紅了一圈。
「你在這裡不開心。」
我下了結論，林恩恩不反駁，我又問：
「為什麼不走呢？」
「我……」林恩恩哽咽了，
「我打算走的，等考上大學，我就住在學校……」
我有些不明白了，考大學是什麼一定要在林家完成的事嗎？
我們顧家給她在京市買個房子住著讀高中又不是什麼難事。
她沒等我想明白，忽然問我：「堂姐，奶奶還好麼？」
「一點也不好，住院了。」
「什麼？！」林恩恩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
好吧，她已經跳下了床，跑到我身邊。
眼睛一眨，眼淚就流了下來。
「奶奶怎麼了，怎麼會住院了？」
林恩恩沒等我說完，就淚眼汪汪地懇求道：
「堂姐，我知道顧家不想要我了，但是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讓我回去看看奶奶？我保證，看過奶奶之後，我馬上就走。」
怎麼回事啊？
我們不要她了？
林恩恩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