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婚服的時候,霍離屏退了所有下人,為我穿衣束發摹妝。她看著鏡子裡的鮮豔的我,像人偶那樣擺弄起來:「阿七,隻要你聽話,我什麼都會幫你的。」
她說著,慢慢靠過來,頓時芳香一片。緊接著,我就感覺到唇上有一片柔軟的觸感。
我瞪大了眼睛。
豔色的紅頓時也爬上了她的嘴唇,她笑起來頓時又十分攝人心魄,仿佛還帶了點妖氣。
我好像,知道什麼了。
11.
成婚當天晚上我就鬧著要去嫂嫂,霍離肉眼可見的很開心,抱著我醒來的時候眼睛還亮晶晶的。
這會兒我終於覺得她似乎有點確實有點犬類的特質。
於是接下來一天我都順著她的毛摸。霍離也不陰陽怪氣了,也不沒事找別人找茬了,在表現了一天我很需要她之後,分開前她還很高興,
交給了我一顆珠子:
「阿七,隻要你聽話,我什麼都會幫你的。」
我歡天喜地的接過,但在沒人時立刻冷下了臉,隨手仍在一旁,去找冷落一天的顧清輝。
事到如今我早已不想那些情愛,飛快地對她道:「道長,你走吧,我如今知道了隻要我順著狐妖,她便不會傷害他人,你放心走吧。」
顧清輝卻隻是看了我一眼,沒有動彈,又閉上了眼睛。
我很難過,大概是知道他再也不信我,於是又如法炮制了幾天,讓他知道可以安心。
霍離也確實如我所想,隻除了第一天給我的珠子再也沒給過我。我原本以為這是什麼獎勵,看起來也不是也重要。
直到有一天,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沒有人。
我往外去,正好看見顧清輝從我身邊經過。
而他出來的方向,
恰巧是霍離許久沒去,曾經兄長為她打造的那個金屋。
我手腳冰冷地往裡面一看,裡面正是霍離,正衝我得意洋洋的笑。
12.
其實質問也不過是我裝的堅強,眼前的三樣無一不在告訴我我一無所有。
兄長不再相信我,花重金為她打造金屋;曾經追隨許久的愛慕之人,也頃刻拜倒她的腳下……我的負隅頑抗實在是太搞笑了。
「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呢?」
霍離聽到我這個問話,好像笑了一下:「我不是早就說了嗎,眾叛親離,家破人亡。」
「哦,」我輕聲說,「那我不要了。」
「什麼?」霍離皺了下眉,沒聽清,繼續道,「阿七,我給過你機會,誰讓你騙我,總歸還是都清完了安心……」
然而話說到一半,
她突然臉色大變,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隨身帶一片小刀。
我劃上去的動作太快,甚至讓她來不及反應,霎時間就被紅色佔滿。
她手忙腳亂地捂上去,手下泛起一片紫光,好像在止血,同時惡狠狠地盯著我:「不行,莫棄,你求生欲這麼強的一個人,你不能,你不能就這樣離開。」
可是再強的求生,也被磋磨地沒希望了……
我昏昏沉沉地想著,又感覺那道紫光有熟悉。
緊接著,一直抱著我的那個凹凸有致的身影,突然身形變寬,身量邊長。
好像是一個……男子?
「你不會離開我的,莫棄。」隨著低沉磁性嗓音發出,我驚慌失措地發現,此刻的霍離似乎真成為了一個男人。
「你以為我是他們那些隨意就能離開的你的人嗎?
」短暫的驚慌過後,他又變回了那個遊刃有餘的霍離,緩緩道,「不,你我契約存在,上窮碧落下盡黃泉,你永遠都屬於我。」
我瞪大眼睛。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很早以前被遺忘的記憶。
13.
原來我早就應該S了。
我早該想到的,就算後來秦安願意拿藥材堆我的命,但我的病其實根本撐不到他發達的那天。在某一天晚上秦安去找食物時,我病得很重。
「我不想S……」
「你身上好香。」
「我們來定一個契約吧,我的命分你一半,你的命也與我共享,從此以後,你我靈魂共系,不分彼此。」
我隻影影綽綽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聽到有活下去的機會,下意識地答應了。
醒來之後卻忘記了一切,
隻看到秦安回來了,他眼睛哭得紅腫,答應再也不會留我一個人。
我嘆了口氣,這讓我又怎麼恨他呢,到頭來卻是他分了我一半壽命。
我向來不耍什麼花架子,割腕也是真的下了S手,現在躺在床上呼吸體溫俱停。但不知道霍離做了什麼,竟還留有意識。
其實很痛苦,因為我得清醒地聽著他們的騷擾。
秦安當天就大怒而歸,看到床前的霍離就憤怒地要拎起他:「是你說隻要我娶你,你就能治好她……」
但他看見那張明顯是男子的臉時又一愣,隨即感覺頭痛欲裂。
他指著面無表情的霍離:「是你!」
「挪用了一點你覬覦我的阿七情感而已,」霍離嘲諷地道,「區區一個凡人,竟妄圖插入我們之間。明明是我分了她一半壽命,就因為她第一眼看見了你,
功勞被你撿去。」
「阿七見你的最後一面,你們都還是不歡而散的。」霍離暢快地笑道,「秦安,她到S都會記得你不信她了。」
秦安面色慘白地走到我面前:「阿七,哥哥錯了。」
我承認我對他確實心中有芥蒂,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謝謝他,畢竟他曾經是真的對我很好。
過了沒多久霍離就讓人把他扔了出去。
「我讓著你啊,」他說,「對付你一個凡人我向來信手拈來,陪你演這麼長一場戲,不過是想讓阿七認清你的真面目罷了。」
走吧,哥哥。
霍離說的沒錯,沒有人能對付得了它,你還是安心過好下半生,忘了我吧。
我們兩清了。
14.
第二個來見我的是顧清輝。
我很詫異,畢竟在我印象裡他從始至終都很厭惡我,
而比起之前還算寬容大量願意放秦安進來的霍離,面對顧清輝他卻毫不留情地阻止。
正如霍離所說,顧清輝是被他按著打,但奇怪的是就算被煩擾,他卻一直沒有下S手。
在不知道多少次被打敗後,顧清輝突然嘴角彎起了一點幅度:「你知道,我和莫棄才是同一類人。」
霍離突然變得很焦躁:「你真以為我不敢S你嗎,顧清輝,不過是損我一些生息罷了。」
「我和莫棄身上氣息相同,與我定命契一樣可以增進修煉。」顧清輝平淡道,「是你說的,霍離,現在我同意了,放過她吧。」
「哼,真可笑,我當時不過是找個合乎常理的借口罷了,你還真當誰都可以嗎。」
「已經出局的人,就不要來假惺惺了。」霍離說著,走了回去,「畢竟當初你同意和我合作,不就是為了現在嗎。」
「你終於可以拜託所謂的命定姻緣,
證明自己不受天道擺布了。」
這天之後顧清輝站了很久,然後再也沒有來。
我終於懂得顧清輝為什麼討厭我,也終於懂得我為什麼一見他突如其來心生愛慕。
既然如此,那便兩不相見順君心意,遙祝高飛。
15.
打發了所有闲雜人等後,最後一個是霍離。
他是最難搞的,因為隻有他很純粹地隻是希望我與他在一塊,甚至最好是我落魄,那我就隻有他了。
關上門後,霍離上床摟住我,黑色的發絲在我指尖纏繞,突然他說:「別裝了。」
「你沒S,」他篤定地說,「我還活著,你S不了。」
我感覺背上的汗都下來了,感覺他真的是陰晴不定地可怕。偏偏這時又感到背後一塊湿意,竟然是他在嗚嗚嗚地哭。
到底誰是女子,
我還沒哭呢。我感覺自己莫名像個無能的丈夫。
「你明明答應過隻和我在一起。」霍離說,「在我還是個狐狸,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你說過你隻能靠我。」
我不記得了。但就如霍離說的我求生欲很強,確實很有可能為了活下去什麼都說的出口。
「我弱小無能的時候,什麼都沒有,隻有你,你說你隻屬於我,我才分了你一半了壽命。」他咬牙說,「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莫棄,你一個女子,你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很無奈,我真的隻是忘記了,更何況那時候的秦安也還不是大老板。
「你還喜歡別人,欺騙我,扔了我給你的寶物。」他說著埋下頭,「我本來是真的打算,這就樣一輩子對你好,什麼都給你的。」
「隻有強大了才能將一切掌握在手中。」他喃喃道,「沒關系,阿七,
有本事你就永遠當一具清醒的屍體,那你就永遠屬於我了。」
可我不想。
在劇烈的願望下,我咬牙試著動了動手指,竟然真的衝破了身體的僵硬,握住了霍離的手腕。
霍離驚訝地看向我,眼角甚至還有未收起的淚花,我朝他一笑:
「謝謝你,霍離,謝謝你救了我。」
這是遲來十六年的道謝。
然而還沒等笑容爬完他的臉頰,我就一把將他的手插進自己的胸膛,鮮血濺滿了他的臉。
迎著他不可置信地置信的目光,我拍拍他的臉:「還給你了,別來束縛我。」
我這困了輪椅上這麼多年,最恨的就是禁錮。
我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
我充滿惡意地想,小狐狸,你都知道我很壞了。
我可是很記仇的啊。
番外
我以為我這種逆天而行的人S後大概要去地府贖很多年的罪,沒想到入眼竟是仙霧繚繞,一堆人衝上來為我喝彩。
「恭喜仙君,歷劫成功啦。」
「清輝仙君呢,沒和您一起上來?」
顧清輝,難怪當時說他和我是同一類人,原來我和他竟都是歷劫的仙人。如此也可解釋為何那狐妖修煉地如此快了。
仙娥還在一旁埋怨:「當初說好了是清輝仙君幫您渡劫,沒想到您都上來了,他倒是在下面自己當上凡人了。」
我想了想自己那短暫的一生,該怎麼說呢,顧清輝不僅沒有幫忙,反而甩自己一手安排的命定姻緣一個大嘴巴子了吧。
不過這一切也都煙消雲散了,我甩了甩頭。不管是凡人秦安,仙君清輝,還是狐妖霍離,都是莫棄的事,而她已經不在了。
最多清輝回來的時候我們可能尷尬點,但問題也不大,誰都知道清輝冷情冷性,不然也不會即使是凡人也鐵骨錚錚了。
「诶,等等,有汙穢,有汙穢上來了!」
突然間外面一陣騷動,眾人圍觀,我跑過去一看,聽到身旁有人驚呼:「這是仙君的印記,怎麼會在一下等的狐妖身上!」
我聽地眉頭一皺,突然想起自己在下界有個遺留的問題,當時沒放在心上。定睛一看,正是剛分開沒多久,此刻卻被天雷劈地焦黑形象全無的霍離。
霍離看見我,也衝我一笑:「我不是說了嗎,上窮碧落下盡黃泉,我都不會離開你。」
我也無奈衝他一笑:
「小狐狸,你還真是,狗皮膏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