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是很擅長跟人告別,給他留了一封簡短的信。


 


離開去機場之前,我特地去了一趟墓園。


 


我笑著遞上一簇白玉蘭:「平哥哥,好久不見啊,想我了沒?」


 


以往系統都會ẗŭₓ受不了,跳出來讓我別亂說那種肉麻的話,今天竟然沒出一點聲。


 


但我隱隱感覺他沒有消失,我自顧自道:


 


「統子,你說……陸爭平要是還活著,他會娶我嗎?」


 


我們也勉強算是青梅竹馬,以前雙方父母都認識,據說還隨口訂過一個娃娃親。


 


不過之後沒人當真就是了。


 


高中的時候,我跟他都爭取班裡的貧困生名額,但是我沒錄上。


 


那時候不懂事,對這個「搶走」我名額的男生也「懷恨在心」並且「心存報復」。


 


就打著這個所謂的「娃娃親」,

找上了陸爭平家。


 


「陸爭平,給你發老婆你要不要?」


 


我把他按在牆上,調戲他,衝他壞壞地笑。


 


陸爭平臉皮薄,臉通紅,脖子上青筋鼓著,面對我種女流氓,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


 


我看出來這是個老實好欺負的,竟然也真的起了收他當老公的想法,索性就賴在他家了。


 


陸爭平沒有許諾什麼,隻是任由我在那住著。


 


他後來當了消防員,隻要有時間,就會給我跟陸爭名做飯吃,做完就急匆匆趕著去上班。


 


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人。


 


很可惜,最終生命也終結於茫茫火海中。


 


看著墓碑上年輕俊朗的容顏,我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陸爭平去世後,我第一次為他哭。


 


「陸爭平,你弟弟長大了,已經能夠照顧自己了,

還能順便伺候我,你放心了吧。」


 


「就是話太少了,悶葫蘆一個。」


 


「你安排的任務,我算是達成了哈。」


 


「雖然過程是曲折了點,我偶爾脾氣上來了,也會給他兩下子,但總體我對他還是不錯滴。」


 


「你要是泉下有知,記得保佑我,讓我一輩子平安健康。」


 


「噢,還要繼續發大財。」


 


……


 


我絮絮叨叨說了好久,回應我的隻有沉默。


 


「你怎麼不說話?」我輕聲問,聲音微哽。


 


最後這句話,我不知道是在問誰。


 


帶著這筆錢,我開啟了新生活。


 


一邊畫漫畫,一邊四處旅遊。


 


偶爾看到年輕漂亮的男孩,也會想起陸爭名。


 


大概是因為之前被伺候慣了,

身邊少了個小僕人,什麼都要自己幹。


 


又或許是年紀大了吧。


 


這次我回一趟 G 市,參加漫畫的籤售。


 


已經五年沒回去過了。


 


卻沒想到,碰見了S去的陸爭平。


 


8.


 


詐,屍,了。


 


我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緊接著,一種狂喜的血流湧上我的大腦。


 


它們爭先恐後地告訴我:陸爭平還活著。


 


「嚴翡,好久不見。」對面的男人身著黑色的風衣,深邃的眼眸漆黑,靜靜注視著我。


 


風中帶著潮湿的水汽,撲在我臉上,與我的眼淚混合在一起。


 


我已經沒有心思去追究,猛地撲進他懷裡。


 


陸爭平被我抱住腰,僵硬了一瞬,很快就回應了我一個更加緊貼的擁抱。


 


不知過了多久,

我感受到陽光和熱風迅速在我們頭頂往返,似乎在催促我們。


 


我輕輕掙了掙,陸爭平卻抱得更緊了。


 


我感覺到滾燙的眼淚滴在我的脖子裡,有著紋身一般的火辣感。


 


我用了力,推開他:


 


「陸爭平,你怎麼還活著……」


 


陸爭平微笑著,左臉露出一個小酒窩:


 


「因為你很想我,所以就出現了,你以前不是一直說我是你老公麼,我當然要回來。」


 


我沒有懷疑,畢竟這個世界連系統都有,詐個屍應該也不算什麼。


 


那時,我已經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了。


 


沒有注意到陸爭平那過分深沉的目光。


 


9.


 


我們回了以前住的老房子。


 


看著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的房間,

我想起陸爭名。


 


「陸爭平,你跟陸爭名聯系了嗎?他在哪裡上大學?」


 


陸爭名沒回答:


 


「這麼多年……你為什麼不去問他?」


 


他語氣有些生硬,我莫名聽出了一絲埋怨。


 


「你是在怪我不管他?」


 


「沒有……嚴翡你別生氣。」陸爭平見我皺眉,連忙軟下語氣。


 


他伸手,極為輕柔地撫ṱû₀平我的眉毛。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微微發抖。


 


我牽過來,貼在我側臉上:


 


「怎麼還跟高中的時候一樣,一緊張就發抖,你這樣是會被我欺負一輩子的知不知道?」


 


陸爭平眼眶又紅了。


 


「那就欺負一輩子,我絕不反抗。


 


陸爭平聲音裡帶著哭腔,沒有那麼沉了,顯得年輕了不少。


 


我仔細瞧著他水潤的眼眸,在心裡感嘆,我倒更像他姐姐了。


 


這麼想著,我又起了調戲他的心思。


 


我將他推到沙發上,坐上他的大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戳他的飽滿的胸肌。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


 


慌慌張張地別過頭去,不敢看我。


 


我攥著他的下巴,逼他跟我對視。


 


他高挺的鼻梁上還掛著淚珠,慢慢落到紅潤潤的嘴唇上。


 


一副被我那啥了的樣子。


 


「怎麼三十歲了還這麼帶勁。」


 


我笑眯眯地衝他吹了個口哨。


 


他臉更紅了。


 


我身下是他粗壯健碩的大腿,此時正滾燙地貼著我的臀。


 


「叫聲姐姐來聽聽。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我明明跟你一樣大,怎麼能叫你姐姐……」


 


我哼笑:「以前陸爭名那臭小子可裝了,一直不肯叫我姐姐,你當哥哥的,替他多叫幾聲給我過過癮嘛。」


 


他眼神黯了黯:


 


「他明明叫過……是你不記得了。」


 


「你怎麼知道?你那會兒不是已經S了?」


 


陸爭平語氣有些不自然:「他跟我說的。」


 


我點點頭:「他這都給你說,看來你們兄弟倆一直有聯系,他現在不跟你住一塊兒啊?」


 


「他在 S 市,你想見他嗎?」


 


「算了,當時不告而別,太尷尬了。」


 


「看來是不想見,他一定沒有表現好吧,讓你那麼不滿意,

甚至不願意見他一面。」


 


陸爭平情緒似乎低落下去,他竭力控制著。


 


「诶呀,別不開心了,總想著他幹嘛?」


 


我撐著沙發,動了動身子,更加貼近他,拉過他的手放在我腰上:


 


「這麼久沒見,你難道不想跟我深入交流一下,咱倆可是娃娃親,這不得再續前緣?」


 


我的語氣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陸爭平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我心痒痒的。


 


我伸出食指上漂亮的美甲,在他白皙側頸鼓起的青筋上挑釁地刮了刮。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摘掉眼鏡扔在地上。


 


一個翻身將我覆蓋住。


 


活了三十年,我總算體會到了什麼叫看不見天花板。


 


太猛了。


 


10.


 


早上是被舔醒的。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臉紅的味道。


 


想起昨天那生猛的一夜,我多少有點害羞。


 


但我還是決定強撐著,堅持不懈地調戲他:


 


「都說男人一旦過了 25 歲,就是 60 歲了,陸爭平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吃藥了?」


 


陸爭平被我挑釁,沒有反駁,而是用膝蓋頂了我一下,腦袋更深地埋進我頭發裡。


 


我僵住了,想起昨晚他那副完全不聽我指揮的架勢,趕緊推開他起了床。


 


他半靠在床上沒動,目光一直跟隨著我。


 


深藍色的被子半搭在他身上,露出結實的上半身。


 


又白又欲。


 


這小子真是越活越年輕了,簡直就是狐狸精,我在心裡腹誹。


 


站在鏡子前,我正仔細地往脖子上塗遮瑕ŧű̂₍。


 


很快陸爭平就緊貼上來。


 


像小狗一樣,

不停地在我身上聞來聞去。


 


「滋——」腦內突然響起一陣電流聲。


 


是系統!


 


「嚴翡。」熟悉的機械聲傳來。


 


「統子,你回來了!」我激動地問他。


 


系統嗯了一聲,直接進入正題:


 


「你知道你身後的人是誰嗎?」


 


「陸爭平啊。」我理所當然地回答。


 


「為什麼你覺得是他?」


 


我聽出他語氣不對勁,遲疑道:


 


「不就是他麼?連左邊太陽穴那道疤都在呢。」


 


陸爭平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不小心被巖石刮了,一直留著道疤,當時還是我給他塗的藥,我記得很清楚。


 


「嚴翡,我知道你是聰明姑娘,你仔細想一想,S去的陸爭平怎麼會回來。」


 


「可是,

你是系統,當時拋下我走了,你不也回來了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問出這句話的。


 


那邊沉默了很久:「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我賭氣般道。


 


我自己對陸爭名不告而別,但是會雙標地為系統的不告而別而惱怒。


 


系統也激動起來:


 


「陸爭平根本不是那樣的!他……他是一個膽小鬼,他怎麼敢對你做這麼無恥的事情!」


 


他語氣急促,說不下去了。


 


腦內隻剩下頻率快到極點的滴滴電流聲。


 


這個聲音使我冷靜下來,意識到系統沒有在跟我開玩笑。


 


我抬起頭,與鏡子裡痴纏著我的「陸爭平」對視上。


 


他眼神迷蒙地看著我:「姐姐……怎麼了?


 


11.


 


這真的是陸爭平嗎?


 


我感覺身後一股寒意升起,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姐姐,你冷嗎?」


 


「陸爭平」溫暖的大手撫上我的手臂。


 


「怎麼叫我姐姐了?」


 


「不是你昨天讓我這麼叫你麼?」


 


「姐姐不喜歡?嗯?」


 


「陸爭平」說著,情不自禁地在我肩膀上啄了一口。


 


我微微掙開他,轉過身來:


 


「隻是,你叫姐姐的語氣,讓我想起了陸爭名。他以前也這麼叫過我,雖然很少就是了。」


 


我緊盯著他,不肯錯過一絲一毫的表情。


 


「陸爭平」抿了抿唇,輕聲道:


 


「你說過,不想提這個人了,我們就當他永遠不存在了好不好?」


 


「可他是你弟弟,

你不是一直很疼他?」


 


「可是我不想你不開心,你說見到他會尷尬,況且,他對你的離開也一直……心裡有怨,我是當哥哥的,你喜歡我,我就當替弟弟補償你了。」


 


陸爭平給出的理由聽起來沒有一絲破綻,語氣也那麼真摯。


 


不像作假,可我卻越發覺得不對勁了。


 


「系統,陸爭平有什麼秘密?」


 


系統:「……他左邊臀部有一顆梅花胎記。」


 


「左屁股瓣兒上有胎記麼?可是他確實有啊,我昨晚都看到了。你確定這不是陸爭平?」


 


系統一哽:「你希望他是麼?」


 


我知道系統不會無緣Ṱú₅無故說這種話,心中的疑慮並沒有消散。


 


我決定繼續試探他:


 


「陸爭平,

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班裡的貧困生名額,被我搶走了,你一直對我懷恨在心呢。」


 


系統聞言,笑:「你這姑娘,怎麼倒打一耙啊?」


 


我沒理,仍然盯著陸爭平。


 


他搖搖頭,皺眉思考了一會兒:


 


「我怎麼記得劉老師把名額給我了,是你一直不高興,來我家找我,說要給我當老婆。」


 


我一怔。


 


這個事情隻有我跟陸爭平知道。


 


我當時壁咚他也是在樓道裡,沒人知道。


 


他明明就是陸爭平啊。


 


我的預備役小丈夫。


 


12.


 


回到 G 市沒多久,我又遇見了一個故人。


 


當時我正在漫展籤售,頭頂突然傳來一個輕快的嗓音:


 


「姐姐,給我寫個 to 籤唄。」


 


眼前的餘澤寒長大了不少,

褪去了高中的青澀,清秀的五官更加深刻了。


 


也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孩。


 


他很開朗,籤售結束後,不知道從哪裡找到我,嘰嘰喳喳地在我身邊說個不停。


 


我倒沒有再抗拒,跟他一起去餐廳吃飯。


 


看著眼前開朗的帥哥,我想起陸爭名。


 


他現在應該也長大了不少吧,不過大概率不可能像餘澤寒一樣話那麼多。


 


如果說餘澤寒是旭日暖陽,那麼陸爭名則像是秋季的陰雨天,沒那麼冷,也沒那麼暖。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語速也慢下來:


 


「姐姐,我媽跟你爸已經離婚了。」


 


我點點頭,沒做評價。


 


「我的意思是,咱倆不是姐弟了。」


 


他支支吾吾,小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哦。」我挑挑眉,

「那你還叫我姐姐。」


 


他嘿嘿一笑:「習慣了,但是我隻是這麼叫你,並不是真的把你當我親姐姐噢。」


 


他故意強調著。


 


說完又小心翼翼地打量我。


 


我隻覺得好笑:「明明一直都是你一廂情願地把我當姐姐,我沒給過你好臉色吧。」


 


「沒事,姐姐生氣都很漂亮!」餘澤寒頗為真誠地誇我。


 


倒是第一次有人誇我漂亮,我不禁笑出了聲。


 


他見我笑了,也跟著傻笑:


 


「姐姐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畢竟…我搶走了你的爸爸。」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不是你也會是別的男孩,他隻是不待見女孩罷了。」


 


聽到我這麼說,他緊繃的語氣緩了下來:


 


「那你還討厭我不?


 


我沒回答,饒有興趣地打量他。


 


他臉紅了紅,身體情不自禁地前傾,眼神跟隨著我:


 


「你別討厭我,行嗎?」


 


我看著他顫抖不停的睫毛,開玩笑道:


 


「嘰裡咕嚕說啥呢,給我拿兩萬塊錢,看看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