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毫不猶豫掏出手機,我愣了。


 


幾秒後我的手機真的收到了一筆轉賬。


 


「我開玩笑的。」我有些尷尬。


 


「我沒開玩笑。」餘澤寒笑了起來,


 


「姐姐,我可以追——」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堅實的腳步聲,下一秒,餘澤寒就被掀翻在地。


 


隻見陸爭平把餘澤寒按在地上,強勁的拳頭不要命地往他臉上招呼。


 


餘澤寒反應過來,眼神一下子兇狠起來。


 


兩個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陸爭平,你幹什麼!」我在身後大聲喝止。


 


陸爭平背影一僵,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餘澤寒也沒有再動手,語氣冷到極點:


 


「姐姐,你為什麼叫他陸爭平?他不是陸爭名麼?


 


13.


 


我離開餐廳。


 


系統:「你終於肯相信了嗎?」


 


「我懷疑過,可是他身上看不出一絲破綻,況且……」


 


「況且,你真的很想念陸爭平吧。」系統幫我接了話。


 


「是我太傻了,被虛假的幸福蒙蔽了雙眼。」


 


「不,這不是你的錯,聰明女孩,你想追求幸福沒有什麼錯,要怪也隻能怪自私的騙子。」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我問他。


 


系統低聲道:「我以為,你會更喜歡他,我不想打破你的幸福,是我錯了。」


 


「陸爭平確實是膽小鬼。」我評價道。


 


系統沒說話。


 


「是吧,陸爭平。」


 


「你怎麼知道是我?!」系統一下子方寸大亂起來,

電流聲在我腦袋裡一陣亂響。


 


煩S了。


 


「你怎麼這麼沒出息!」我罵他。


 


「你罵的對。」


 


「我問你,你是怎麼成為系統的?」


 


陸爭平沒再隱瞞:


 


「我大概是功德攢的比較多,S後沒有立刻去輪回,地府看出我有心願未了,就給我安排了一個職位。也就是系統。」


 


「那我的獎金是怎麼回事?」


 


「我上司安排的是兩百萬,另外的錢是我用我打工的錢給你換的。」


 


「那你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沒什麼,不過是要免費打一陣子白工了,沒辦法擁有人形去做任務。」


 


見我皺眉。


 


他趕緊補上一句:「你別擔心,當一串電子數據也沒什麼不好,我都習慣了。」


 


他語氣說的輕巧,

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吃了虧。


 


「誰擔心你了。傻子。」


 


「嗯。」


 


「你想怎麼處理陸爭名?畢竟他還跟你……需要我幫你收拾他嗎?」


 


我眯了眯眼:「收拾他,我有經驗。」


 


14.


 


回到家,陸爭名已經在沙發上等我了。


 


他眼鏡摘了,赤紅著一雙眼,雙手不安地搓著自己腦袋。


 


見我進來,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來:


 


「姐姐,對不起。」


 


我抬腳重重碾上他的手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涼:


 


「陸爭名,你膽子不小啊。」


 


他身體顫抖起來:


 


「姐姐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隻要別再離開我。」


 


我蹲下身,他抬頭與我對視。


 


眸子裡的陰鬱完全不加掩飾,除了長相,看著跟陸爭平沒有絲毫相似。


 


我不滿,抬手給他了一耳光。


 


他的腦袋被打偏,抿了抿唇,始終沒吭一聲。


 


「為什麼裝你哥?」


 


「你喜歡我哥,不喜歡我,所以我成為他。」


 


他坦然地說了出來,竟然沒有一點內疚。


 


我氣不打一處來,又給了他一巴掌。


 


陸爭名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仰頭衝我笑:


 


「姐姐不解氣的話,盡情打我吧。直到解氣為止。」


 


此時的他,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一副又騷又青澀的樣子。


 


「不要臉。」


 


「不要臉。」


 


陸爭平跟我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我抬腳往陸爭名胸口猛地一踹,

他倒在地上。


 


隔著黑色襯衫,我可以想象那對飽滿的胸肌是如何的急促起伏。


 


陸爭平:「我怎麼感覺這小子被你打爽了。」


 


「嚴翡,我這個弟弟,好像真的病得不輕。」他越想越不對,語氣嚴肅起來。


 


我當然知道。


 


他那副興奮的樣子,黑色西裝褲都藏不住。


 


隻是,我開始懷疑自己。


 


我的怒火好像也被打沒了。


 


心裡莫名產生了一些難以啟齒的刺激感。


 


15.


 


「嚴翡?嚴翡?」陸爭平叫我。


 


「啊?」我回過神來,「怎麼了?」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叫你好幾遍了。」


 


「我在想,剛剛陸爭名為什麼要爬去閣樓?」


 


我想讓自己冷靜下,命令他去閣面壁思過。


 


以前他犯了錯,就是這樣的。


 


誰知他竟然選擇像狗一樣爬過去。


 


我滿腦子都是他剛剛合身的西裝褲包裹著圓潤飽滿的臀瓣,讓人很難忽視。


 


嚴翡你真是色迷心竅!


 


「你擔心他了?」陸爭平語氣酸酸的。


 


「怎麼,我關心你弟弟,你不高興了?」


 


「輪不到我不高興。」


 


欸,我做作地嘆了口氣,「可惜沒人伺候我了。」


 


陸爭平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老實巴交地開口:


 


「你想找陸爭名,我不會阻攔你的。」


 


「可我不喜歡太聰明的男人欸,我就喜歡你這種笨笨的伺候我。」


 


這次,我是對著虛空說的,我想象陸爭平在那裡守望著我。


 


「陸爭平,你說是吧。」我輕聲叫他。


 


他沒吭聲。


 


「怎麼不說話,不願意伺候我啊?」


 


「嚴翡,別這樣。」


 


我挑眉,故意道:「我怎麼了嘛?你可是我親自選的老公。」


 


陸爭平沒有回話,但我那種嗡嗡不斷的電流聲暴露了他躁動的心。


 


我繼續加碼:「你說,你跟你弟,誰更厲害?」


 


「嚴翡!」陸爭平忍無可忍,用力地打斷我。


 


我住了嘴。


 


「你別折磨我了……真的。」


 


陸爭平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頹喪。


 


「你明明知道,我隻是一串電子數據。」


 


「我沒有辦法像他一樣,親你,抱你。」


 


「我連自己的聲音都無法擁有。」


 


「所以,別再說這種話了,我做不到。


 


他的語氣越來越低落,不合時宜的,我腦袋裡幻視出一隻委屈的金毛狗來。


 


「你不想嗎?」


 


「嚴翡,別說了。」


 


「誰說你做不到,我說行就行,就看你敢不敢配合我了。」


 


我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等待陸爭平的回應。


 


過了很久,我幾乎要睡著了,終於聽到傳來耳邊一句機械男音,極為柔和無奈的:


 


「嚴翡,你需要我做什麼?」


 


……


 


我得逞一笑:


 


「準確地說,是你想要我做什麼。」


 


我從抽屜裡翻出一箱子玩具,全都是陸爭名那個變態準備的。


 


陸爭平一個純情老處男了,哪裡見過這場面。


 


支支吾吾半天:「我真的可以嗎?」


 


我輕笑:「準備一下吧,

我都愛。」


 


月色低垂,我氣喘籲籲地躺在床上。


 


電流聲酥酥麻麻地敲擊我的靈魂,從深處發出共鳴。


 


「陸爭平,你太厲害了。」我喘息著出聲。


 


頓時,耳邊的爆出一串亂碼般的長鳴,像是震人心魄的警報聲。


 


我笑他:「陸爭平,你好吵。」


 


我隨手扔了手上的東西,起身想要喝水。


 


這時,傳來敲門聲:


 


「姐姐,你在跟誰說話?」


 


17.


 


我穿好衣服,開門。


 


陸爭名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似乎剛洗完澡,身上散發著湿漉漉的氣息。


 


胸口大塊的肌膚裸露著,不知道在勾引誰。


 


「禁閉結束了?」


 


陸爭名點頭:「姐姐,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關你什麼事?


 


「是哥哥嗎?」


 


陸爭平嘀咕:「都說了讓你小聲點,別那麼大聲叫我名字。


 


我本想否認,但是又怕傷了陸爭平的心。


 


「你是在質問我嗎?」


 


陸爭名眼眶裡落下淚來:


 


「如果哥哥回來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揚手,面無表情給了他一耳光:


 


「你有良心嗎?陸爭名。」


 


「你哥對你那麼好,如果真的能回來,你不應該高興嗎?!」


 


陸爭名聲音抖得厲害:


 


「所以哥哥真的回來了嗎?」


 


我問陸爭平:「要告訴他嗎?」


 


陸爭平:「嚴翡,我受你操控,你想怎麼做、怎麼說,都不必過問我。」


 


「會不會壞了你那邊的規矩?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領導知道了,

會懲罰你嗎?」


 


陸爭平:「我們都沒說,其實陸爭名已經猜出來了,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就看他願不願信了。」


 


我嘆了口氣:「陸爭名,回答我,假如現在你哥哥就站在你面前,你還會對我……也就是你的嫂子,說這種話嗎?」


 


陸爭名:「我不想撒謊。」


 


「說十遍,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我都不會改變。」


 


「哥,如果可以,我情願S的是我。」


 


「可你又偏偏把嫂子留給了我。」


 


他悲慟地眸子注視著我:


 


「我們一起生活了八年,我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家人,永遠不會分開!」


 


他聲音極輕:「可是……為什麼呢?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陸爭名滿臉都是淚,

他抖著手擦,怎麼擦也擦不幹。


 


「姐姐,高考結束那天,我第一個出的考場。」


 


「我就在外面等啊等,那天的晚霞特別美,月亮更美。」


 


他的唇齒控制不住地發顫:


 


「可你都沒有來。」


 


「我每天都在恨你,直到你回來。」


 


大概是覺得自己太狼狽了,他努力控制自己扭過頭去:


 


「哥,你如果真的在,我比誰都高興。」


 


「我這樣心性狹隘的人,絕對容不下任何人,但是我知道,我沒資格跟你爭。」


 


他淚眼朦朧地轉向我:


 


「我唯一卑鄙的心願,就是能留在你身邊。」


 


「哪怕是當一條狗。」


 


我問陸爭平:


 


「你弟弟真的是你家親生的嗎?怎麼這麼瘋?」


 


陸爭平:「他從小就這樣,

現在更嚴重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好半晌,陸爭平問我:


 


「嚴翡,你為什麼不敢看他的眼睛?」


 


18.


 


我冷靜下來,思考最近發生的一切。


 


N待產生忠誠,人期待被誰認可,就會被誰奴役。


 


我深知,所以放肆地操控。


 


無比享受這樣的感覺。


 


他是瘋子,我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


 


但是,陸爭名直白的愛,讓我內心的陰暗無所遁形。


 


或許,我該更加坦誠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陸爭名冷靜下來。


 


他還記得要去做午飯,等我收拾好自己,他已經站在餐桌前等我了。


 


我坐下來,淡定地開始吃飯。


 


他卻傻站著不動。


 


我皺眉:「坐下吃飯。


 


「我可以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冷笑:「裝什麼?你跟我什麼都做了,吃個飯還扭捏上了?」


 


他臉一紅,抿了抿唇,在我對面坐下。


 


就像以前那樣。


 


「陸爭名,我比你大十歲。」


 


他握著筷子的手頓住:「嗯,所以我叫你姐姐。」


 


我揚了聲音:「陸爭名,你別特麼給我裝傻!」


 


「我現在 33 歲,而你 23 歲,這就是距離。」


 


「所以呢?」他低聲說,「哥哥他還永遠 20 歲呢。」


 


「他還不是一如既往地愛你,就像你愛他一樣。」


 


「……就像我愛你一樣。」


 


我笑了。


 


我人生的前 16 年都在執著於被愛,後來終於得以解脫。


 


所以我如遊戲人生般對待陸爭名。


 


他卻說愛我。


 


我嘆息著,衝他幸災樂禍地笑:


 


「陸爭名,你完蛋了,你被困住了。」


 


見我笑,他也笑:


 


「我這樣的人,需要畫地為牢,姐姐,你就是掌控囚鳥的人。」


 


就這樣,我接受了陸爭名。


 


我沒有管匍匐在地的陸爭名,而是望向虛空:


 


「我這麼貪婪,你還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