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著,我拉過被子,裹住自己。


下一秒,手電亮起。


 


我有些不適應的閉了閉眼。


 


沈冽把手機放在床頭上立著。


 


他站在床邊,面色擔憂:


 


「有沒有崴到腳?」


 


我搖頭。


 


腳沒事,屁股痛。


 


尤其此刻是坐著。


 


我擺擺手:「你往後退一點。」


 


沈冽不明所以,但後退了兩步。


 


我挪著身體,趴在了床上,腦袋朝他。


 


看我舒了一口氣,沈冽也猜到了。


 


「先擦一下頭發。」


 


他去拿了條幹毛巾。


 


然後,膝蓋一彎。


 


單膝跪下,和我平視。


 


我怔了一瞬。


 


柔軟幹燥的毛巾已經蓋在我頭上,阻隔了我的視線。


 


沈冽認真地幫我擦拭頭發上的水珠。


 


毛巾晃蕩間,我看到手電的光打在他側臉上。


 


卓越的眉骨,鼻梁,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淺淺的陰影。


 


我有些失神。


 


心跳漸漸變快。


 


直到頭發擦到半幹,沈跡才把毛巾扔到一旁。


 


視線突然沒了阻隔。


 


心跳聲也在此刻驟然放大。


 


一時分不清是我的,還Ṱů⁼是沈冽的。


 


昏暗又狹窄的空間裡,最容易滋生曖昧。


 


我莫名有些緊張。


 


「沈冽,你剛剛……都看到了嗎?」


 


沈冽呼吸停滯了一瞬,狼狽地垂下眼簾。


 


看到什麼,又瞬間閉上眼睛。


 


喉結上下滾動。


 


開口時,

嗓音有些啞:


 


「很抱歉,我……」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唇。


 


薄被從身上滑落。


 


「睜開眼睛,沈冽。」


 


他眼皮輕顫,手一下攥緊。


 


然後,聽話地睜開了眼睛。


 


我手肘撐著床面。


 


往前挪了挪。


 


靠近他。


 


沈冽瞳孔輕顫,「謝明薇。」


 


我打斷他:「沈冽,我對你說的話,是真的。」


 


「我想睡你,沈冽。」


 


尤其此刻,現在。


 


很想很想。


 


在沈冽震驚的目光中,我勾住他的脖子。


 


吻住了他的唇。


 


「你都看到了,沈冽。」


 


「我也看到了。」


 


他對我的欲望。


 


這個吻起初是蜻蜓點水。


 


而沈冽扣住我的腦袋時,吻一下變得激烈。


 


恨不得將我拆吞入腹。


 


我上半身的重量幾乎都靠在他身上。


 


緊緊攀附著他手臂。


 


硬邦邦的胸膛磨得我生疼。


 


眼角沁淚。


 


「抱歉。」


 


沈冽聲音啞的不像話。


 


被推到床上時,我腦袋有些空白。


 


「沈冽。」


 


我無助地喊他的名字。


 


回應我的,是潮水般洶湧綿密的親吻。


 


11


 


一夜荒唐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我渾身散架般的疼。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想搬出去。


 


因為隔音不好,昨晚可謂是吃夠了苦頭。


 


沈冽每次都會惡劣地捂住我的嘴,

提醒我:


 


「噓,隔音不好。」


 


「會被聽到。」


 


昨晚一幕幕湧上腦海。


 


我閉了閉眼。


 


搬,今天就搬!


 


反正謝家篤定我到時候會回去,懶得找我。


 


我幹嘛這樣為難自己。


 


我迅速找好了一處公寓,帶沈熹先搬了過去。


 


沈冽去上班了,等他下班再告訴他。


 


我以為到新家後沈熹會很高興。


 


但她好像……要哭了。


 


「怎麼了熹熹?」


 


我立即蹲下,擔心又心疼。


 


沈熹本在強忍,一聽到我的聲音,眼淚瞬間憋不住了。


 


她撲過來抱住我,抽泣聲令人心疼。


 


我問她怎麼了,她卻又不說。


 


沒辦法,

我隻能先安撫她的情緒,等沈冽回來再問他。


 


好不容易把沈熹哄睡著,她卻做了噩夢。


 


「媽咪,媽咪……」


 


「小舅舅,救救媽咪。」


 


「爸爸媽媽,熹熹想你們。」


 


「姐姐,姐姐對不起。」


 


五歲的她小小一團,縮在被子裡,眼淚洇湿了枕頭。


 


我坐在床邊,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又忍不住深思她話裡的意思。


 


不是說,她母親難產去世了嗎?


 


可看沈熹這樣,並不像和母親沒有感情的樣子。


 


還有,小舅舅……


 


在一起那麼久,沈熹從未主動提過她還有個小舅舅,沈冽也是。


 


而且,為什麼要和我說對不起?


 


想著想著,

我忽然驚覺,最近一段時間,沈熹好像總躲著我,悶悶不樂。


 


很多時候,沈冽都沒有帶她去我那裡。


 


一問便是她睡覺了。


 


小孩子覺多,我也沒有懷疑。


 


可現在……


 


我眉頭緊緊皺起。


 


待沈熹情緒穩定下來,陷入熟睡之後,我才輕手輕腳出來。


 


打開了快一個月沒聯系過的通訊列表。


 


撥打了一個電話。


 


「大小姐,你終於肯理我了,是你爸要你聯姻,又不是我逼你嫁給周家,你至於把我也一起拉黑了嗎,傷心S我了嗚嗚嗚。」


 


「幫我查兩個人,沈冽,25 歲,還有他的女兒沈熹,盡快。」


 


對方沒有多問,表達了一下對我的思念之情後,著手去調查了。


 


沈冽和沈熹,

我當初隻是在小區裡打聽了一下,並沒有去找專業人員調查。


 


希望結果別讓我太驚訝。


 


緩緩呼出一口氣,我才發消息給沈冽,告訴他搬家這件事。


 


沈冽沒有像以前那樣秒回。


 


他似乎,真的很忙。


 


等他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有些狼狽,有些……著急。


 


我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


 


「怎麼,怕我把你女兒拐跑了?」


 


沈冽卻一下抱住我,抱的很緊很緊。


 


語氣帶著後怕:「我沒看到你的消息,我手機關機了。」


 


「回去看到家裡空蕩蕩的,我以為……」


 


「以為你們被那些債主帶走了。」


 


沈冽手臂收緊,

「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我頓住:「是……這樣嗎?」


 


所以,他才那麼晚回來。


 


才會慌成這樣子。


 


我拍了拍沈冽的背。


 


「你那些債主動不了我,別擔心。」


 


「我給你的那張卡裡,有一個億,你可以隨便花。」


 


沈冽松開我,眼尾還泛著紅。


 


他腦袋往下一靠,抵在我肩膀上。


 


「還說不是B養我。」


 


我眼神閃了閃。


 


「沈冽,我想聽你說說你家裡的事。」


 


沈冽攬住我的腰,低笑道:「好。」


 


他側過頭親了親我的嘴角,「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話是這麼說,他卻吻住了我。


 


輕柔的吻讓我身體變得綿軟。


 


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再無力思考。


 


到最後,我們什麼都沒做。


 


自然,沈冽也什麼都沒說。


 


12


 


因為住在一起,我和沈冽的關系越來越親密。


 


沈熹也喜歡黏著我,甜甜的喊我「媽咪」。


 


好似之前的躲避隻是錯覺。


 


這天,阿姨帶沈熹出去玩。


 


我窩在沙發上,沈冽在給我切水果。


 


他難得空闲下來,伺候我。


 


水果喂著喂著,變了味道。


 


沈冽被我壓在沙發上。


 


衣服凌亂,胸膛坦露。


 


我摸著他身上凹凸不平的疤痕。


 


感受著他肌肉的顫慄。


 


問他:「沈冽,你喜歡我嗎?」


 


他掐著我的腰,

壓抑的深情從眼底傾泄。


 


沒有明說,但他的動作表達了所有。


 


我往前一倒,靠在他胸膛上。


 


「沈冽,你會騙我嗎?」


 


我手掌摸著他心髒的位置。


 


清晰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


 


我低頭,在他胸前的傷疤上吻了吻。


 


「你會騙我嗎?」


 


下一秒,沈冽扣緊我的腰。


 


和我緊緊相貼,毫無縫隙。


 


凌亂的心跳聲中,夾雜著他信誓旦旦的聲音。


 


「不會。」


 


「我不會騙你,謝明薇。」


 


我閉上眼。


 


呼出一口氣。


 


我也希望,你不要騙我。


 


……


 


沈冽不知道謝明薇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從上次的試探,到現在的疑問。


 


他不敢去想,隻能不斷將她抱緊,感受她心髒的跳動,感受她的體溫。


 


然後告訴她,他不會騙她。


 


可事實是,他從一開始就是欺騙。


 


破天荒的,沈冽感覺到害怕,恐慌。


 


當初沈家出事,姐姐和姐夫失蹤,他都沒有慌亂過。


 


他知道姐姐的本事,相信她不會這麼輕易S掉。


 


他帶著五歲的沈熹一路逃亡,從港城逃到京市,尚能冷靜分析最佳路線,做好最壞打算。


 


必要時壁虎斷尾,保全沈熹。


 


可如今,謝明薇一句話,讓他險些潰不成軍。


 


他好像,真的把自己演進去了。


 


上次,沈冽和手下跟港城的人交了手,手機不甚摔壞,沒有及時看到她搬家的消息。


 


回去看到空蕩蕩的房間,第一反應是港城的人把她們抓走了。


 


那一瞬間,心髒像被扼住。


 


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她是謝明薇,她姓謝。


 


港城的人膽子再大也不敢在謝家的地盤動她。


 


後面,手下找到她們的行蹤,他迫不及待。


 


可謝明薇說,想聽聽他家裡的事。


 


那一瞬間沈冽是緊張的。


 


他故意親她,用皮囊引誘她。


 


讓她短暫的忘掉了這個問題。


 


可現在,謝明薇問他:


 


「你會騙我嗎?」


 


13


 


沈冽最近總是很忙。


 


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拜託好友調查的結果遲遲沒有發過來。


 


不安被逐漸擴大。


 


查不出的原因有兩種。


 


一是對方身份神秘,強大,無法查詢。


 


二是……有人把結果壓住了。


 


而在京市,能壓謝家的,寥寥無幾。


 


不論是哪個原因。


 


都代表。


 


沈冽身份,絕不一般。


 


「叮咚。」


 


門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沈熹和阿姨都錄了指紋的,沈冽現在應該在上班。


 


那會是誰來找我?


 


我來到門口,看到鏡頭裡的人時,瞬間僵住。


 


我爸。


 


他身後還有四個保鏢。


 


來抓我回去聯姻嗎……


 


「叮咚叮咚。」


 


門鈴聲催命般響起。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


 


然而,

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連我爸的臉都還沒看清。


 


他的巴掌就落在了我臉上。


 


「啪!」


 


我被打的身形不穩,勉強扶住門框才沒有摔倒。


 


腦子一陣轟鳴,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就連嘴角都沁出了血。


 


我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從小到大,他再怎麼不待見我,也從沒這樣打過我。


 


我爸抬腳進來,神色慍怒。


 


關上門後,保鏢守在門外。


 


我爸第一句話就是:「港城的事你也敢摻和,你有幾條命給人家玩?」


 


我怔住。


 


「什麼意思?」


 


但很快,我便想到了……沈冽!


 


我爸坐在沙發上,臉色沉沉。


 


「起初我以為你隻是隨便找個消遣,

懶得管你。」


 


「可是謝明薇,你是真出息啊,堂堂港城太子爺,你說玩就玩。」


 


「港城的水比京市還深,你連個周家都應付不了,你還敢和沈冽扯上關系?」


 


「玩之前不知道先背調嗎!」


 


「你看你幹的好事!」


 


我爸越說越氣,直接掏出一張卡扔在我身上。


 


我認出,這時我當初給沈冽的那張卡。


 


沈冽,港城沈家……


 


三個月前,港城沈家出事的新聞遍布大街小巷。


 


我有所聽聞。


 


可並未在意。


 


畢竟離得十萬八千裡。


 


可是……


 


我抬眼,看著我爸。


 


「他幹什麼了?」


 


應該是,

他利用我,幹什麼了……


 


「沈冽在京市的所有花銷,包括暗網佣金,消息渠道,都是從你這張卡裡出的。」


 


「他這是在告訴港城那些人,京市謝家,在幫他!」


 


我爸深吸了一口氣:「京市和港城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港城就算是翻了天也影響不到這邊。」


 


「可就是你的這張卡,把謝家攪了進去。」


 


「沈冽能贏還好,算欠謝家一個人情,可若他輸了呢?你有想過今後謝家會有多少敵人嗎。」


 


聞言,我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為什麼不助他一臂之力,沈家曾經的風光,父親應該比我清楚。」


 


港城與京市井水不犯河水。


 


可分界線,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嗎。


 


這樣,才可以重新制定規則。


 


我爸看我的眼神帶著探究。


 


我笑笑:「父親不用懷疑,我一開始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隻不過,我身上也流著父親的血,能看懂這些,並不奇怪。」


 


是他一直不待見我,不願意培養我。


 


是他……理所應當偏心謝明潭。


 


14


 


我跟我爸回了謝家。


 


他給了我時間告別,但我隻留了一封信。


 


他對此並沒有多言,隻是告訴我。


 


「和周家的婚禮,會如期舉行。」


 


是要當做聯姻工具嫁到周家,給謝明潭鋪路。


 


還是拿捏住沈冽,有和謝明潭一爭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