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沒有去留意沈冽的消息。
甚至刻意忽略掉他的存在。
在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之後,我就已經對他沒有太大期待了。
他對我一開始就是欺騙。
如今又能生出幾分真心呢。
反正,我最初也隻是見色起意。
我這樣安慰自己。
可話是這麼說,腦子卻有些不受控制。
總是忍不住……想起他。
我恨恨錘著枕頭。
「騙子!」
「大騙子!」
好歹我當初也是真心實意,他怎麼能騙我!
還說什麼「我不會騙你」。
不愧是精於偽裝的港城太子爺,演的跟真的一樣!
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
沈冽晚上回到公寓的時候,偌大客廳裡,隻有沈熹一個人。
臉色很難看。
尤其看到他的那一瞬,脫口而出:
「小舅舅。」
沈冽囑咐過沈熹,不論何時,都得叫他「爸爸」,不能暴露他們的身份。
當即,沈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掃了一圈公寓,快速走過去。
「發生什麼……」
話還沒說完,沈熹就遞給了他一張紙條。
是謝明薇的筆跡。
隻有簡短的幾句話。
【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我也猜到了你身份不簡單。同樣,我也隻是為了得到你的肉體。】
【這段時間我很開心。】
【我們兩清了。
】
紙條瞬間被沈冽攥成一團。
他渾身氣到發抖。
什麼叫做隻是為了得到他的肉體?
什麼叫做兩清?
沈冽咬牙切齒:「謝明薇。」
「誰要跟你兩清。」
沈熹哭唧唧的開口:
「小舅舅,姐姐走了。」
「她知道我們在騙她了。」
「是我們的錯,姐姐一開始對我們很好,不是嗎?」
沈冽身形一僵,猛然跌倒。
心口密密麻麻的痛後知後覺席卷而來。
蔓延到四肢百骸。
比他預想中的還要猛烈。
幾乎快要擊潰他的所有理智。
是啊。
是他的錯。
是他演戲騙她,是他虛情假意。
沈冽捂住心口,
呼吸變得困難。
「小舅舅,小舅舅你別嚇我!」
沈冽強撐著,安撫沈熹。
「我沒事,熹熹。」
「今天我收到消息,已經找到你媽媽了。」
「叛徒……也有眉目了。」
「我們很快就能回港城了。」
「那……姐姐呢?」
「她要結婚了,要嫁給那個,她不喜歡的人。」
「我們把姐姐一起帶回港城好不好?」
沈冽閉上眼。
一滴淚從眼角落下。
「她不願意。」
否則,這張紙寫的就該是威脅,是愛慕。
而不是……兩清。
15
我和周家的婚事越來越近。
偏偏這時周鈺傳出桃色新聞,有圖有真相,導致周家信譽和股價下跌。
然後,我試婚紗那天。
周家保鏢失職,讓記者闖了進來。
彼時我剛換上婚紗,導購掀開簾子。
印入眼簾的,便是一排排相機。
周鈺匆匆來遲,將我護在身後。
這一幕被大肆報道,說我倆金童玉女,恩愛非常。
看著報道的內容,我嗤笑:
「為了掩蓋周鈺的醜聞,周家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好友一臉氣憤:「一想到你要踏進這個火坑,我就為你不值。」
「可是,偏偏我們又沒有選擇。」
「商業聯姻,商業在前,聯姻在後,一切都是一個錢字。」
「生在豪門,根本逃不過。」
我擺擺手:「說點別的。
」
「哦對了,最近港城可熱鬧了,徹底大洗牌了。」
「前陣子沈家不是出事了嗎,沈家家主不知所蹤,她弟弟和女兒被無數人追S,據說逃到了京市。」
「姐弟倆修養蟄伏幾個月後,氣勢洶洶S回去了!可謂是風頭無兩。」
好友湊近,壓低聲音:「據說,沈家的叛徒,是沈家家主的丈夫。」
……
港城,沈家。
沈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商訣。
她抬腳,踩在商訣的傷口上。
氣息微弱的人瞬間像一條瀕S的魚一樣掙扎。
卻又翻不出任何水花。
沈凌臉上看不出絲毫難過和心痛,甚至連語氣都很平靜。
「為什麼?」
「我對你不夠好嗎?
」
商訣大喘著氣,看著她Ŧü⁽。
「很好。」
「你對我很好。」
沈凌皺眉:「那為什麼,要背叛我。」
結婚十年,他們還有一個孩子。
她不明白,他為何會蟄伏十年。
理由是什麼?
商訣聞言,低低笑出聲來。
「沈凌,結婚十年,你可曾愛過我?」
沈凌沒有回答。
她天生沒有「愛」這個東西。
父親說她將是個出色的掌權者。
不會感情用事。
絕對公平。
也絕對無情。
包括對於自己的親弟弟,她都不曾有過一絲憐憫。
可是……
「我們有一個孩子。
」
她為他生育了一個孩子。
「孩子?」
商訣痴痴的笑:「你看,你連提到骨肉至親都是這種表情。」
「你真的是好公正啊。」
「不肯偏向我半Ţū́⁶分!」
沈凌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曾經,商訣所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影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商訣求她幫忙遮掩過去,他好歹是她的丈夫,是沈家姑爺。
然而沈凌沒有包庇他。
並當眾處罰了他。
之後,商訣對她就開始冷淡了。
她知道商訣生氣了,她有在哄他。
「你那是哄嗎?」
「高高在上,語氣施舍,你管這叫哄?」
「沈凌,你但凡說句軟話,偏向我一點,我都不會這麼難過。
」
「你為什麼就是學不會愛我呢?」
「我想要你愛我一下就那麼難嗎!」
沈凌看著商訣撕心裂肺的模樣。
認真思考了片刻。
「或許你說得對。」
商訣眼睛一亮。
但接下來,沈凌的話直接給他當頭一棒。
「我學不會。」
「所以,你去S吧。」
在她要動手的時候,沈冽抱著沈熹出現。
「姐。」
沈冽瞥了一眼商訣,語氣鄙夷:
「說什麼愛不愛的,不就是不甘入贅,不甘居於我姐之下,企圖推翻沈家自己當老大嗎。」
「我姐要是愛你,你興許還有一條命。」
「可惜了,她不愛你。」
「我姐,最公正了。」
最後一句,
沈冽故意放慢拉長了聲音。
商訣氣得一口血噴了出來。
沈凌嫌棄的想快點把他處理掉,誰料沈冽再次開口。
「姐,熹熹在呢。」
到底是她的女兒。
骨肉至親。
所她真親手S了商訣,熹熹以後要怎麼面對她?
顯然,沈凌也想到了。
一揮手,讓人把商訣拖下去了。
她向沈熹伸出手。
沈熹卻抱緊了沈冽的脖子,不肯看她。
沈凌嘆了口氣:「他犯了錯,險些害了整個沈家。」
沈熹怯怯點頭:「我知道。」
但她,選不出來。
所以隻能,緊緊抱著沈冽。
沈凌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
沈冽卻說:「我要再去京市一趟。
」
「去幹什麼?家裡一堆爛攤子。」
沈冽直接轉身:「搶婚。」
再不去,謝明薇真就跟他兩清了。
金童玉女,恩愛非常?
他倒要看看有多恩愛!
15
眨眼間到了我和周鈺結婚的日子。
京市所有權貴幾乎都來了。
我爸牽著我走向周鈺的時候,小聲和我說:
「沈家事已了,作為回報,今後港城和京市的生意往來,由謝家負責接洽。」
「恭喜父親。」
他看了我一眼,「沈冽,沒來找你。」
心口被這句話擊中,驟然有些悶痛。
我強顏歡笑:「他接近我本就是為了利用,父親能奢望他對我有幾分真心?」
該S的沈冽。
說兩清就兩清嗎!
怎麼看不見那句「為了肉體」!
不應該氣憤到恨不得把我抓回去好好質問,然後……
「嘭」的一聲。
宴會廳大門被重重推開。
所有人回頭。
一個充滿壓迫感的身影逆光而來。
手裡牽著一個小女孩。
薄底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定定地看著他們。
直到他們走到聚光燈下。
男人面容昳麗,卻不顯柔弱。
舉手投足間充滿上位者的氣息。
睥睨,威嚴,高高在上。
他視線鎖定在我身上。
嘴角緩緩勾出一個勾人奪魄的笑。
「謝明薇,
誰要和你兩清。」
我心口因為這句話而瘋狂跳動。
臺下賓客認出沈冽。
「是港城沈家。」
「謝明薇何時認得沈家人?」
「這港城太子爺可不是好惹的……」
沈冽掃了一眼在場眾人,目光緩慢地落在周鈺身上。
「我老婆,你敢娶?」
隻一眼,周鈺就渾身發寒。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冽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來到我身側。
沈熹甜甜地喊:「小舅媽!」
「重新介紹一下,這是我小舅舅,沈冽。」
「我叫沈熹。」
沈冽揉了揉她的腦袋。
隨後,抓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
我爸早在他出現那一刻,
先下去了。
周家還是沈家,他門兒清。
我看著沈冽,心裡說不生氣是假的。
然而他一開口:「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一下打亂了我的質問。
不是說港城太子爺兇狠殘暴,目中無人嗎?
此刻,他看著我,語氣卑微:
「不要和我兩清,恨我也好,饞我身體也罷,我都願意讓你玩弄,讓你發泄。」
這話一出,我立即捂住沈冽的嘴。
「你瘋啦!」
在場這麼多人,他不要臉我還要呢!
沈冽趁機啄了啄我的手心。
「解釋再多也改變不了我欺騙隱瞞你的事實。」
「但是薇薇,我從未想過玩弄踐踏你的感情,至始至終,我都想對你負責。」
沈熹舉手:「我作證我作證,
小舅舅一開始就打算娶姐姐的。」
沈冽瞥了她一眼:「喊岔輩了。」
我看著沈冽,抿唇:「我問過你。」
「對不起,薇薇。」
「我怕你發現我騙你之後,不理我,不要我。」
「那現在怎麼又來了?」
「我無法看著你嫁給別人。」
事情到最後,我和周鈺的婚禮自然是黃了。
沈冽高調搶婚的事上了熱門,全城皆知。
所有人都在羨慕我。
港城太子爺為我折腰。
卑微求愛。
理智告訴我,要接受沈冽的示好,利用他。
可情感告訴我,他騙我,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理智和情感極限拉扯。
最終,理智佔了上風。
我不想再那麼被動了,
連嫁給誰都無法做主。
我開始接受沈冽的示好。
利用他獲得我爸的賞識。
汲取他身上能為我所利用的資源。
手段,見聞,人脈。
漸漸的,我能獨當一面。
隻是時常有人感慨,說我處事風格有沈冽的影子。
每每這時,沈冽都極為驕傲。
「我養的玫瑰,自然像我。」
外人眼中,我們出雙入對,好不般配。
但實際——
「薇薇,今天我可以牽一下你的手嗎?」
「好吧不可以,那我還是跟在你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吧。」
「薇薇,我做了你愛吃的菜,要嘗嘗嗎?」
「薇薇,你的衣服我都洗幹淨了……」
「薇薇,
薇薇……」
他身側時常還跟著一個小小身影。
「姐姐,我又做噩夢了,抱抱。」
「姐姐身上好香,好喜歡!」
「姐姐,今天幼兒園開家長會,你可以陪我去嗎?」
「姐姐,你什麼時候原諒小舅舅啊?」
原諒嗎?
好像,很早之前就沒有在生氣了。
隻是,很享受他的討好Ṫŭṭŭⁿ⁻。
沈冽發現後,眼眶一下紅了。
「幹什麼?是你先……」騙我的。
沈冽一下將我抱住。
「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
「我以為,你不會原諒我了。」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
「怎麼會,
畢竟……你的肉體我很滿意。」
沈冽失笑,往後一躺,張開雙手。
「說話算話,任你發泄,玩弄。」
掐住他胸肌的那Ṫű₂一刻,他說話不算話了。
狠狠親住我。
「抱歉,憋太久了。」
「下次,一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