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溫景向前一步。


 


我後退一步。


 


他突然頓住,盯著我。


 


「你怕我?」


 


我掐著手心,搖了搖頭。


 


「哥哥,我要出門。」


 


他臉一沉。


 


「我是不是說過不允許你叫哥哥?」


 


我愣住。


 


溫景在人前是高嶺之花。


 


小時候我羨慕他和溫暖的兄妹情,最想討好他,總是追在他身後叫哥哥,希望他也可以看到我。


 


可他卻從來不會給我一個眼神,也不允許我叫他哥哥。


 


但前世被他圈養後,那些無眠夜裡,他又瘋了一樣將我圈在懷裡,纏著要我一遍遍叫哥哥。


 


隻要我叫錯,就會被懲罰。


 


我被訓練出習慣了。


 


「不好意思,溫景,

是我一時口誤,把你當別人了。


 


「我向你道歉,現在是不是可以讓我出去了?」


 


也許是我的道歉相較過往太過痛快,反而令他微微一怔。


 


「呵。」他冷嗤一聲。


 


「所以你本來想叫誰哥哥?」


 


我愣住。


 


「屋裡那個?」他冷笑,「真是一時不看著你都不行,勾引自己的未來姐夫,你還要不要臉。」


 


「我有沒有勾引他,你可以自己去問他。」我平靜道。


 


想了下,我又道:


 


「溫景,你大可放心,也不用時刻盯著我,我暑假結束就會離開溫家,也離開京市,你不用擔心我會搶溫暖的未婚夫,也不用擔心我會欺負她。」


 


他愣住。


 


我從他身旁走過,胳膊卻突然被拽住。


 


「你到底考了幾分?

」他皺眉問,「你模考都是 400 多分,正式考怎麼也該差不多,三本上不了,也能上個專科。」


 


「離開溫家?你不去讀書,一個高中學歷,離了溫家能做什麼?」


 


7


 


我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


 


「溫景,我高考前被關在地下室一周,飯都吃不飽,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還能和模考一樣考 400 多分?」


 


他臉色一僵。


 


「要不是你犯錯在先,爸媽又怎麼會懲罰你?」


 


「對,」我笑笑,「是我自找的,結果也是我應得的,你現在又來管我做什麼?一個 400 分都考不上的人,犯得著你如此警惕嗎?」


 


他微怔:「我不是……」


 


我趁機掙開了他的手,轉身離開了家。


 


後面的日子,

我面試好了中介,試講了幾門課,接了幾個高二學生暑假補課的兼職。


 


每日早出晚歸,倒也避免了再和那些人見面。


 


直到一個月後,我回到家,聽到歡聲笑語。


 


而我進門的一霎那,笑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直接向自己房間走。


 


「喂!溫冷,你是瞎了嗎?看不見我們在這裡。」陸瞻一拍桌子,率先站了起來。


 


我沒理,他氣急,衝到我面前。


 


「我叫你呢!」


 


他個頭比我高很多,前世的某些畫面突然在腦海中閃現。


 


那時,我像條狗一樣跪著求他幫幫我,他卻掐著我的下巴,冷冷道:


 


「溫冷,你啊,就是欠收拾。」


 


想到此,我猛地推開了他。


 


他一下子愣住。


 


「你,

你居然推我?」


 


他的火一下就起來了:「你鬧什麼呢?!一個月了還沒鬧夠?你沒考好是我讓你沒考好的?總是和我甩臉幹什麼?」


 


我無語,盡量不想招惹這個混世魔王:


 


「陸瞻,我很累,我想休息,讓一讓,行嗎?」


 


「不行!你每天早出晚歸到底在幹什麼呢?天天連個人也見不到!」


 


我剛要說話,齊曜卻突然攔住了陸瞻。


 


「溫冷最近可能心情不好,沒事,讓我和她聊聊。」他柔聲。


 


他遞給我一張紙。


 


是一個學校介紹。


 


「我姑父是這個學校的校長,你的情況我和他說了,可以過去復讀。」


 


「我不復讀。」我平靜道。


 


陸瞻突然笑了。


 


「齊曜哥,你何必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咱們為她著想,

人家可不領情呢!」


 


齊曜表情依舊淡淡的,「沒事,考不好誰都心情不好。」


 


「啊!」這時候,溫暖突然驚呼一聲。


 


所有人立馬都看向了她。


 


「怎麼了?」


 


「沒,沒事。」可她的聲音明明帶著痛苦,「剛才一直想溫冷的事,不小心手扎到榴蓮殼上了……」


 


她舉起手指,露出上面的血點。


 


溫景起身,「我去拿碘伏。」


 


齊曜和陸瞻也立馬衝了回去。


 


「沒事吧?」


 


「要不要去醫院?」


 


又是同樣的伎倆。


 


每次隻要我成為眾人的焦點,溫暖就會通過各種辦法讓人們重新聚到她身邊。


 


屢試不爽。


 


我前世也是瞎了眼,或者是太缺愛了,

才會想和她搶這幾個瞎眼男人,甚至對他們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心中冷笑一聲,我轉身離開。


 


「站住,誰讓你走了?」誰知陸瞻又發難。


 


「過來,給溫暖姐道歉。」


 


8


 


我深吸一口氣。


 


我太了解陸瞻的個性。


 


他做少爺習慣了,最不喜歡別人忤逆他,之前在學校裡,與他作對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而如今,輪到了我。


 


我回頭:「讓我道歉可以,但理由是什麼?」


 


「是……」陸瞻說不出來。


 


「我回屋了。」


 


「靠!」陸瞻猛地起身,「你故意的是不是?就這麼不想和我們呆在一起嗎?我們都沒嫌棄你考得差,你倒先擺上譜了?」


 


「好了,

就這樣吧,溫暖受傷也和溫冷沒關系。」齊曜溫聲道,「別難為她了。」


 


「這是我和溫冷的事,關你什麼事?」陸瞻冷下臉,「你裝什麼好人,你是溫家的客人,可不是我的客人。」


 


「夠了。」溫景起身,「兩人都是我的妹妹,陸瞻,你差不多得了。」


 


陸瞻:「是你妹妹怎麼了?你管過她?一直在管她的難道不是我?」


 


溫景也冷了眼:「我的妹妹我當然會管,怎麼也輪不到你管。」


 


「呵,你管她什麼了?她上下學是不是坐的我家車,一周五天有三天都是我給她帶早飯,兩天我帶她去飯店吃……」


 


「帶幾頓早飯你就覺得是她監護人了?法律是這麼規定的?幼稚!」


 


「你!」


 


「啊!」溫暖突然又叫出聲。


 


三人的目光重聚到她身上。


 


「別因為我吵了,我真的不嚴重的。」她的聲音楚楚可憐,「我也是想起今天白天別人發給我溫冷的照片,一時心急……」


 


「照片?」溫景蹙眉,「什麼照片?」


 


溫暖咬唇不語。


 


「你倒是說啊溫暖姐。」陸瞻著急催促。


 


「溫冷,我,我也為了你好,畢竟這裡誰也不願意看你走上歧途……」溫暖打開手機,「這是今天一個同學發給我的,照片裡溫冷她,和一個中年男人,一同出入會所……」


 


9


 


別墅一下子安靜了。


 


溫暖將照片發給了每個人,包括我。


 


「我本來是不相信的,可是,溫冷現在S活不說自己白天去了哪裡……」


 


「你真的做這個了?

!」陸瞻不可置信看向我,「你瘋了嗎?」


 


照片裡的男人,是我輔導的一個學生的爸爸。


 


因為兩周她的數學成績就從 80 提高到了 105,她爸爸特別高興,說一定要請我去自家會所吃飯。


 


可在外給人補課的事,我不能說。


 


我不想在離開前節外生枝。


 


我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工牌。


 


「我接了個賣酒的兼職,那天隻是去給會所老板推銷酒。」


 


溫暖立馬道:「不對吧,你最後不是上了他的車嗎?」


 


「姐姐怎麼知道我上了他的車?你也有照片?」


 


「我同學看到的。」


 


「她看錯了。」


 


「怎麼可能,」她急了,「你分明就是……」


 


「溫冷好歹是你們溫家人,

我覺得不太至於缺錢到要做這種事。」齊曜突然打斷她。


 


「可是……」


 


「對啊,肯定是同學看錯了。」陸瞻也突然道。


 


「溫暖,你不應該聽信同學一面之詞,我們家又沒有缺溫冷吃喝,她沒必要去做這種事。」溫景也道。


 


溫暖臉色一僵,「我,我也是關心則亂,畢竟聽說有些富家女也把這種事當樂子嘛,就生怕溫冷誤入歧途……」


 


「放心好了溫暖姐,」陸瞻道:「有我看著溫冷,不會讓她學壞的。」


 


溫景冷冷道:「我溫家的人倒還不至於拜託陸少爺看著。」


 


「我和溫冷的事也不需要別人摻和!」


 


我看著面色不佳的溫暖。


 


她太急了,這種事情,即便是真的,家醜不可外揚,

外人也會先打哈哈過去。


 


我沒興趣再聽他們吵架。


 


伸手取回工牌,轉身回了房間。


 


9


 


第二天早上,我才要出門,就又見到了陸瞻。


 


他將一個包裹塞給了我。


 


「專門給你定的裙子,你喜歡的天藍色。」他輕哼一聲,「倒反天罡,到底誰過生日啊。」


 


見我不說話,他又道:「除了我還有誰對你這麼好,你有良心嗎溫冷?」


 


我嘆氣,「我能不穿嗎?」


 


「你敢!」他就要跳起來,「今天可是我生日,晚上必須穿的漂亮帶著禮物給我準點出現,別給小爺我丟人。」


 


說罷他就開車離去,我無語,一轉身,就看到了溫暖。


 


她就站在二層樓梯拐角處,目光陰冷地看著我。


 


拿著裙子回到房間,

收到了齊曜的信息。


 


是一筆 10 萬的轉賬。


 


「冷冷,是不是溫家給你的零花錢不夠?有困難可以隨時和我說,今晚我來接你。」


 


我沒理,將裙子和手機都扔在一旁,倒頭睡覺。


 


這幾天不光給人補課,還提前參與了一個學校的小課題,白天黑夜的忙,有點累。


 


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是溫景回來了。


 


我有點睡迷糊了,叫了一聲哥哥。


 


他突然就怔住了。


 


「我去過你打工的那個賣酒公司,讓他們把你辭退了。」


 


我一下就清醒了。


 


「什麼?」


 


「缺錢了不會和我說?」他站在門口,「溫家二小姐出去賣酒丟不丟人?」


 


「這是我的事,溫景你是不是管太寬了?」


 


「不管你,

難道要你去和那些中年老頭為了賣瓶酒賣笑?」他冷冷道:「你叫我一聲哥,我就有管你的義務。」


 


而這時,溫暖房間裡,突然傳來了哭聲。


 


10


 


溫程和孫眉都在。


 


「我,我一回房間,就變成這樣了……」溫暖捧著被剪刀剪碎的高定裙子流淚不止,「今天,今天下午,隻有溫冷在家……」


 


溫程一聽就怒了。


 


「怎麼?你嫉妒我們給你姐姐買裙子不給你買?你也不看看自己考了幾分?也有臉要獎勵?」


 


果然。


 


我就知道,看到那條裙子,溫暖會發難。


 


倒是沒想到,為了讓我不痛快,她還挺舍本的。


 


我轉身回房,拿出陸瞻送的那條裙子。


 


「姐姐哭什麼?

今晚穿的裙子,陸瞻已經給姐姐送來了,隻是我還沒來得及拿給你。」


 


溫暖愣住。


 


「給……我的?」


 


「可不是嗎?難不成給我嗎?」我將裙子給溫暖,輕笑,「姐姐可別辜負了陸少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