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轉身離開,手腕卻被溫景拉住。


 


「那你晚上穿什麼?」


 


「啊……」溫暖痛呼一聲,「哥,我好像,腳,腳抽筋了……」


 


溫景猶豫了下,松開了我的手。


 


燙手的破裙子處理出去了,我心情好了不少,回去又做了一會兒課題,手機響了。


 


齊曜:「冷冷,下來吧,我到了。」


 


我走下去,卻見後座,已經坐著穿好高定裙子的溫暖。


 


她將碩大的裙擺鋪開,完全沒有我可以坐的地方。


 


「抱歉溫冷,哥哥晚上和爸媽有事,所以我撘齊曜哥的車了。」她笑嘻嘻。


 


齊曜走過來,「沒關系,我讓司機回去,我來開車,溫冷你坐副駕。」


 


溫暖的笑意僵在嘴邊。


 


「副駕嗎?

」她皮笑肉不笑,「我聽說,副駕這個位置,隻能給自己愛人坐……」


 


「哪有這麼多講究?」齊曜溫柔道,「冷冷,上車吧。」


 


我沒動。


 


「冷冷?」


 


「姐夫。」我衝他笑,「我覺得姐姐說的有道理,副駕這個位置我還是不坐了,姐姐和姐夫同行,我也不好做電燈泡。」


 


我揮了揮手,「我打的車來了,二位再見。」


 


轉身,我就上了自己預訂的那輛車。


 


司機師傅開得飛快,一瞬間就把齊曜的車甩到了後面。


 


可我沒想到,我到了,卻進不去。


 


陸瞻根本就沒給我請柬。


 


門口的侍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你說你是溫家二小姐?陸少交代過,溫家二小姐會穿藍色高定禮服來,你穿這麼寒酸,

冒充人家溫家二小姐也太離譜了點吧?」


 


剛好,我也不想進去。


 


「那麻煩把這個生日禮物給他。」


 


轉身出了大廳,卻猛得被人抱住了大腿。


 


「啊,老師,是你嗎老師,救命啊老師!」


 


11


 


隔壁宴會廳的化妝間,我呆呆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剛才,在大廳,我遇到了自己帶的一個高二女學生姚夢。


 


據她說,自己表姐今天在這裡舉辦婚宴,她是伴娘之一,有開場華爾茲表演。


 


可她卻突然崴了腳。


 


「老師,我的華爾茲本來就是你這幾天教的,求你幫我上場吧,我不想毀了表姐的婚宴啊!」


 


面對這樣一個可愛的妹妹,我沒辦法不答應。


 


於是,我被她帶著來到化妝間,換上了粉色的伴娘裙,

化了淡妝,做了頭發。


 


「哇!老師好美啊!老師平時怎麼不化妝啊啊啊!」


 


這一世,我確實沒有化過妝。


 


前一世開始化妝,也是成為惡女之後,為了和溫暖爭奪那些男人的所謂寵愛。


 


現在,倒是好像有點看到前世自己的感覺了。


 


婚宴很快就開始了。


 


和我搭檔的是姚樂的堂哥姚琛,他是伴郎團之一。


 


華爾茲我以前就學過,隻是礙於溫暖,我隻能裝作學不懂。


 


婚禮的樂曲優美,姚琛是個很不錯的舞伴,我不禁難得有些沉浸在舞步裡。


 


「伴娘團裡這個領舞的女孩子是誰啊?」


 


「跳得真美啊。」


 


「長得也漂亮。」


 


一曲結束,我挽著姚琛的手臂下臺,卻發現門口不知何時聚集了很多人,

在為我們鼓掌。


 


環視一周,冷不丁和門口的幾雙視線對上。


 


旁邊的姚琛覺察到了我的不對勁:「怎麼了?」


 


我搖搖頭,挪開視線。


 


那幾個人的眼中,有明晃晃的探究,有若有似無的欣賞,有隱忍的憤怒,還有其他我看不懂的情緒。


 


其中陸瞻手中,還拿著揉成一團的賀卡。


 


那是我給他的生日禮物。


 


12


 


我想盡快離開這裡。


 


可走到後門,卻發現陸瞻堵在那裡。


 


「切,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跳舞?」


 


他雙手疊胸,吊著眼。


 


「如果你現在說是走錯會場被人強拉上去的,興許我會考慮原諒你。」


 


「陸瞻,你沒有給我請柬,門口人不讓我進去,我去了,被趕出來了。


 


他哼了一聲,盯著我看了半晌。


 


「這衣服村S了,有什麼好看的,你為什麼把衣服給溫暖姐?」


 


我笑了:「你為什麼不去問搶衣服的人,要問我?」


 


「她說是你主動給她的。」


 


「所以你相信。」


 


他皺眉:「我為什麼不相信啊,她沒必要說謊吧。」


 


我默了下,「陸瞻,你是不是喜歡溫暖?」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你,你說什麼?」


 


「她又還沒有訂婚,你喜歡溫暖就去追,天天跟在我後面有什麼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的舔狗呢。」我平靜道。


 


「誰是你舔狗啊?!」他暴了。


 


「我又不喜歡你,我隻是覺得你沒良心!」他將賀卡扔在地上,「老子對你不好嗎?過生日你就送我張破紙,

你自己看看你寫的什麼?就生日快樂四個沒有感情的字?你哪怕多寫幾個字呢?以前送我什麼你都忘了嗎?!」


 


當然沒忘。


 


每年的生日,都是親自手工制作的禮物,還往往會藏個小機關,給他驚喜。


 


「我今年累了,不想做了。」我淡聲。


 


「我不管。」他突然拉起我的手就往隔壁廳走,「這個禮物不算,你還欠我個禮物,和我跳舞給我補上。」


 


我皺眉掙扎:「陸瞻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喜歡溫暖和我跳什麼舞……」


 


「咔嚓」,陸瞻生日會場的燈,突然滅了。


 


「靠!怎麼回事?」他不得不放開我,去詢問停電原因。


 


我轉身離開,卻在黑暗中,撞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13


 


昏暗的樓梯隔間裡,

我被人按在牆上。


 


「跑那麼快幹什麼?我會吃了你?」齊曜的狐狸眼帶著笑意。


 


「姐夫,麻煩放開我。」


 


「冷冷跳舞可真好看,」他笑,「你還不謝謝我?要不然可就得和陸瞻再跳一遍了。」


 


我抬頭。


 


「你斷的電?」


 


他不置可否。


 


「說起來,還沒見過你穿禮服裙的樣子呢,溫冷,是我的錯覺嗎?你為什麼高考完就總躲著我?」


 


「因為要和姐夫避嫌。」


 


「呵,」他輕笑,「那如果我不和溫暖結婚呢?」


 


「我討厭你,和你要與誰結婚沒有關系。」


 


他溫聲:「可我不喜歡被無緣無故的討厭,起碼要告訴我原因吧。」


 


我:「討厭一個人需要原因嗎?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虛假溫柔,

當著溫暖的未婚夫還來招惹我的惡心模樣。」


 


「你怎麼沒想過也許因為我喜歡你呢?」他委屈道,「冷冷說話可真傷人心。」


 


「那你不喜歡溫暖了嗎?」


 


他想了想,「也喜歡啊,喜歡兩個又不是什麼錯。」


 


「不過今天,」他低聲,「我好像喜歡你多一點了。」


 


呵。


 


前世,我之所以陷了進去,就是因為他這樣不斷的蠱惑。


 


讓我以為自己是被愛的,以為隻要爭取,他就會是我的。


 


我抬頭。


 


「那被你喜歡,我還真是倒霉。」


 


此時,樓梯間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14


 


樓梯間出去就是戶外泳池。


 


溫暖落水了。


 


我和齊曜過去時,她已經被人救了上來,

哭戚戚地癱坐在泳池邊。


 


「溫暖姐你倒是說啊,這監控也壞了,到底誰推你下水的?」陸瞻一臉著急。


 


「敢在小爺我生日宴鬧事,我絕不放過。」


 


溫景也在一旁哄:「你說出是誰我們才好幫你,不要怕。」


 


溫暖點點頭,舉起顫顫巍巍的手。


 


指向了我。


 


「溫冷,我知道,你不想我今天來陸瞻的生日宴,怕我搶你的風頭,可,可你也不能這樣對我啊......」


 


她哭著訴說我是如何在停電時將她叫到泳池邊,然後趁她不備將不會遊泳的她推下去。


 


可說完,卻一片安靜。


 


她抬頭,眼中透著疑惑。


 


畢竟在以往,她都不用說完,就會有人跳出來主持正義。


 


半晌,陸瞻有些艱難張口:「......

溫暖姐,你是不是,看錯人了?溫冷她......應該沒想在我宴會上出風頭......」


 


她愣住,又看向溫景。


 


可溫景卻沒有看她,隻盯著我和齊曜。


 


「你為什麼和我妹妹在一起?」


 


齊曜笑:「我們剛才一直在一起啊,怎麼了?」


 


溫暖的臉色瞬間煞白。


 


齊曜突然拉起我的手,「我可以給溫冷作證,是溫暖看錯了,剛才冷冷,」他轉頭,看著我笑,「都和我待在樓梯間。」


 


陸瞻和溫景的臉色一下子都變了。


 


齊曜湊近我耳邊,「現在相信我更喜歡你了嗎?」


 


我嫌惡地將頭偏開。


 


「你們在樓梯間幹什麼?」陸瞻皺眉道。


 


溫景則將我從齊曜身邊拉開,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跟我回家。


 


我脫下來,遞還給他,「我不需要。」


 


齊曜輕嗤一聲。


 


溫景冷聲:


 


「她是我妹妹,你給我注意分寸。」


 


「你也知道她隻是妹妹,不是你的專屬東西啊?」齊曜笑,「那你才應該避嫌吧?」


 


「你混蛋!」溫景突然揮拳。


 


兩人也不知為何就扭打到了一起,陸瞻也不知道怎麼就加入了,場面混亂起來,而我走到了泳池旁,看著已經呆愣的溫暖。


 


「你說是我把你推下去的?」


 


溫暖神色躲閃:「......我,我可能這次是看錯了......」


 


我輕笑。


 


「那這一次,看清楚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已猛然用力,將她一把推了下去。


 


「撲通!」


 


「啊!

溫家二小姐真把大小姐推下去了!」有人大叫。


 


等扭打的三人回過神來,我已經走向了大廳。


 


我遇到了姚琛。


 


他也目睹了剛才的一切。


 


「溫小姐,需要幫忙嗎?」


 


我點點頭,「麻煩您,送我回家。」


 


15


 


臨走前,還有件事要做。


 


「你還有臉回來?!」溫家別墅,溫程一個煙灰缸砸了過來。


 


「大庭廣眾,你要害S你姐姐!」


 


果然,他們已經知道了。


 


我輕笑一聲。


 


「她還笑,溫程你看到了嗎?她還笑!她就是個惡魔!」孫眉指著我尖叫。


 


「我們溫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正好,我也不想做溫家的女兒了。」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文書。


 


「我們斷絕關系吧。


 


溫程和孫眉愣住。


 


溫程大怒:「你翅膀硬了是吧,就你那 400 多分的智商,我告訴你,離了溫家,你什麼都不是!以後嫁人,更沒有哪家會要你!」


 


這不是巧了嗎?


 


我就是以防他們日後聯姻想起我,才想著要提早斷絕關系,以絕後患。


 


雖然法律上我和溫程確實沒辦法真的斷絕親子關系。


 


但這個圈子裡,將已經斷絕關系的女兒送出去聯姻,是對對方的侮辱。


 


溫家要臉,對方也要臉。


 


在孫眉的慫恿下,溫程很快就籤了字。


 


我立刻將斷絕關系書曬到了社交平臺上留痕,以防對方哪天不認賬。


 


接著,上樓拿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打車到機場。


 


車上,我發現靜音的手機居然有 50 多個未接來電。


 


來自陸瞻、齊曜和溫景。


 


還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