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也有他家的股份，巔峰時跟著賺了不少。
老總人不錯，但眼光不咋行。
押寶總是押錯，大制作全撲街，邊角料全上桌。
這次邀我來晚會號脈，也是想著借機炒作一把，挽救一下連連虧損的網站。
也算是S馬當活馬醫。
一開始確實有效果。
明星來我這裡號脈看病，被觀眾席的站姐們拍到 po 上網。
大家開始玩梗，很快把#平臺晚會看中醫#這個詞條送上了熱搜榜，而與此同時，視頻平臺買的熱搜也上了廣告位，兩相加成，熱搜很快到了前幾。
腎虛哥、黑紅姐和無精哥看到後才想來蹭個熱度。
結果他們都被拍到臉色難看地匆忙離席。
眼見自家正主不好，粉絲們就開始憤怒了。
於是我就這樣被罵上了熱搜。
營銷號也像聞到了味一樣跟風跑來。
一時間整個熱搜上烏煙瘴氣，我那些消失已久的外號諸如「學閥姐」「美色姐」「煤姐」又重出江湖，這次又添了一個「想紅姐」。
不過很快就有了轉機。
事情的起因是趙偉在平臺晚會上踉跄離席。
當時會場外蹲守了一大堆狗仔，有嗅覺敏感的直接跟蹤了趙偉，並且拍到了他去醫院化驗加檢查，狗仔察覺到了事情不同尋常，當即蹲守在醫院，嘗試去拍更多信息，結果一拍就拍到了大瓜。
視頻裡狗仔興奮極了，聲音是掩藏不住的雀躍：
「哥尋思趙偉去掛男科就夠讓人震驚的，沒想到還能拍到驚天大瓜——某新晉頂流跟他的女朋友……」
大晚上的，頂流一絲不掛被救護車送進醫院。
跟他一起的還有同樣一絲不掛的某知名外圍。
兩個人以「人人」方式一起推下救護車。
「他們可太粗心了，怎麼能把膠水用錯用途呢！」
「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拍到了一線情報，就在幾分鍾前，頂流被確診養胃了！」
拍到畫面搖搖晃晃，但清晰度還是有保障的，有醫生離去的背影，經紀人鐵青的臉色還有畫面最後頂流痛苦的嘶嚎：
「王哥，快去聯系塗醫生，她能治，她一定能治！」
狗仔賤兮兮地聲音響起：「诶，之前是不是有粉絲在罵那個中醫小姐姐被對家買通胡說八道來著？」
#頂流養胃#這個詞條瞬間點爆熱搜。
誰崩了都要公告一下的某知名太監 App，又雙叒叕崩了。
12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
助理小劉頂著倆黑眼圈來了。
「塗老師，昨天的熱搜看了沒？」
我用無菌洗手液淨了手，「你問哪一個熱搜？」
小劉瞬間興奮了。
「每一個！」
「昨天晚上可太熱鬧了。先是趙偉去男科檢查，接著頂流去了急診，而且後半夜又網友拍到趙偉帶著他的倆孩子去做親子鑑定！」
「還有神通廣大的網友，據說是他們身邊的工作人員爆料，說頂流立著單身人設實際上就是個私生活混亂的玩咖，每個城市都有女朋友，除了在家做飯還會定期點外賣，昨天晚上跟他一起送醫院的就是。」
「聽說當時他女朋友之一去他家看他，結果發現他在廚房吃外賣，所以憤怒之下移花接木，把茶幾上的印度神油換成了強力膠水。」
小劉越說越興奮。
「還有趙偉，
就那個綜藝一哥趙偉，他有無精症，他出軌離婚娶了現在的媳婦，結果仨孩子沒有一個是他的，活該！」
「他當初那些亂七八糟的醜事全都被扒出來了，拋棄原配另尋新歡，活該他頭上長滿青青草原！就是可憐我的女神，當初為了這麼個渣男放棄自己的事業退圈了。我小時候可喜歡她了，天天守在電視機前看她的綜藝節目。」
想不到我身邊還有前妻姐的活粉。
「她隻是轉幕後了，你常追的那幾檔綜藝節目 XX 還有 XXX，都是她的節目。」
「之所以現在查無此人，是因為她改名字了，她現在叫寧苒。」
小劉的一雙眼睛瞬間比探照燈還亮。
我無奈：「是真的，等哪天她來我這做檢查，讓她給你籤個名。」
小劉激動壞了，當下恨不能給我磕一個。
網上熱度來得快走得也快，
聞風而來的王友梅已經被層出不窮的新瓜吸引走了。
至於我原先那些黑熱搜，都已經消失得幹幹淨淨。
手機上還留著一通致歉短信，來自某 App 老總。
「抱歉塗教授，公司的人不懂事，打擾了您的清淨，熱搜我讓人處理幹淨了，也把收錢抹黑您的人開了。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出來吃個飯？」
13
飯是沒時間吃的。
因為我又來活了，下午得去別的醫院坐診。
師兄開了一家私立醫院，儀器先進，服務到位，價格昂貴，私密性好，還請了不少專家來坐診。
我就是其中之一。
要麼說我命好呢，吃瓜都能趕上熱乎的。
剛轉過走廊，就見兩個女人在那裡拉扯。
兩個人身形相仿，一個盤頭一個批發，
露出的眉眼也極為相似。
盤發女人語氣不善：「沈菲菲，你平時針對蓉蓉也就算了，但你是怎麼敢在我面前胡說八道的呢？」
「神神秘秘把我約到這個地方來幹嗎？」
「有偷拍的狗仔？」
「拉踩了我女兒之後又想蹭我熱度上位嗎？」
「有媽生沒媽養，小小年紀怎麼心思這麼陰毒！」
披發女人愣了一下，原本哀切的表情瞬間變得冷硬。
她看著對面的中年女人一字一頓說道：
「穆老師，我今天來這裡隻是想求一個真相。」
「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我發誓這輩子不會再打擾你。」
穆晴結巴了一下：「是、是嗎，最好是這樣，你這……」下一秒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蹲下幹什麼，不舒服嗎？
沈菲菲你怎麼了？」
「怎麼還吐血了？」
穆Ṫū́⁰晴一下子慌了神，聲音裡帶著哭腔：
「醫生，醫生，這裡有人暈倒了，這孩子她她她她吐血了，你快來看看。」
我三步並兩步跑過去。
穆晴扶著失去意識的沈菲菲，語無倫次道：
「她就突然倒下了，還吐血了。醫生你快來看看，她怎麼了，沒事吧？」
我翻了翻沈菲菲的眼皮，摸了摸她的脈息，又按住她的手腕給她號脈。
好在問題不大。
我問穆晴：「你想救她嗎？」
穆晴忙不迭應下：
「救啊，怎麼不救，我跟她矛盾再大，我也不能見S不救啊，她還這麼年輕。」
我點點頭表示了解。
然後從包裡抽出銀針，
一把抓住……穆晴的手扎了下去。
穆晴：「……」
穆晴：「醫生，你是不是扎錯人了？病人在那躺著呢。」
我問，「你不是要救人？」
穆晴猶豫一秒：「那好吧，那你扎吧，別太使勁，我有點怕疼。」
她擔憂地看看沈菲菲，又盯著我看了半天。
幾秒鍾之後，像發現了新大陸。
「我說怎麼這麼眼熟，您是塗醫生吧，三年前我帶我媽來找您看過病……」
我收了針：「胰腺癌的那位老人家是吧？」
穆晴狂點頭，正待說些什麼，地上的沈菲菲已經悠悠轉醒了。
「她醒了她醒了，塗醫生你快點給她檢查。」
沈菲菲迷茫著睜眼：「塗醫生，
您怎麼在這？」
我言簡意赅：「你暈了，扎了你媽，你醒了。」
沈菲菲：「……」
穆晴：「……」
沈菲菲神色一暗：「我想過了，穆老師她說不定不是我媽媽。」
穆晴幾乎與她同時開口：「塗醫生您都這麼說了，那說不定我真是她媽。」
沈菲菲：「？」
穆晴：「？？」
我：「？？？」
14
穆晴一拍腦門：「所以你神神秘秘找我過來是想做親子鑑定？」
沈菲菲正色：「之前是，但現在不是了。你說得對，我有媽生沒媽養，不管結果是什麼，我都不在乎了。」
穆晴的臉上現出一絲懊惱，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我嘆了口氣，招呼過來護士，讓她把沒頭腦和不高興母女兩個送去檢驗中心。
「親子鑑定，做個加急，錢先記我賬上。」
-
幾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沈菲菲和穆晴確系親母女。
穆晴整個人都傻了。
反倒是沈菲菲比較淡定，收拾了東西跟我道了謝就要走人。
沈菲菲剛走兩步就被穆晴一把拉住。
「你去哪？不跟媽媽回家嗎？」
沈菲菲冷笑一聲掙開她。
「我有媽生沒媽養，野孩子一個哪有資格跟穆影後您一起回家？」
「你待趙蓉蓉如珠如寶,哪怕知道她在故意針對我，還是不分青紅皂白指責我。今天我跟你回家，明天就能因為惹怒你的好女兒被趕出家門。」
穆晴輕嘆一聲,
她看著沈菲菲與她相似的面容，輕輕道：
「可是……」
「我以為她是我的親生女兒啊。」
「我的愛我的維護我的得理不饒人,全都建立在她是我親生女兒的基礎上。」
沈菲菲聽懂了穆晴話裡的未盡之意。
倘若趙蓉蓉不是她的女兒……
倘若趙蓉蓉早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兒……
倘若趙蓉蓉千方百計的針對是因為沈菲菲是她的女兒……
那這一切就都有了解釋。
穆晴拉住沈菲菲的手,一字一頓：
「我們去報警。」
15
那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沒聽到沈菲菲和穆晴的消息。
直到小劉發給我一則法治新聞還有一個巨長的總結帖。
「塗老師快看,剛剛查獲的藍色小藥丸。」
「我真沒想到，最近這幾個大瓜能以這樣的形式串在一起。」
網上的總結帖跟實際真相有八九分相似。
當年穆晴跟圈外人士談戀愛分手後發現自己懷孕了，本想著一個人悄悄撫養孩子長大，但她的追求者趙濤卻主動提出要做孩子的爸爸。
穆晴感動於趙濤的誠意，答應了求婚。
結婚之後整個孕期趙濤都把她照顧得十分妥帖，擔心她受累，月子期間更是連孩子都沒讓她抱過幾次。
穆晴投桃報李，但她努力許久也沒能喜歡上趙濤，隻能想盡辦法用自己的人脈和資源幫扶丈夫的事業。
幾年之後他們的婚姻走到盡頭,女兒趙蓉蓉被判給前夫趙濤。
當時穆晴是松了一口氣的,因為她不怎麼喜歡這個女兒。
每次面對女兒時,穆晴總是心懷愧疚。她想,作為一個母親怎麼可以不喜歡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呢？並且為此看過無數次心理醫生。
穆晴從沒想過孩子會被偷換,隻能歸結於對孩子親生父親的恨影響了她對女兒的愛,出於補償心理,她對趙蓉蓉從來都是要星星不給月亮。
可誰能想到這樣的放任差點害了自己的被換走的親生女兒沈菲菲。
而有了穆晴的傾力幫助，穆晴前夫趙țŭ₇濤從一個窮小子，一躍成了人上人，有了數不清的資源和人脈,制造藍色小藥丸的生產方就是他全資的一家公司。
無數有此需求的圈內人士，在他的牽線搭橋下用上了有害但有效果的藍色小藥丸，比如腎虛哥和無精哥。
另外這裡還有個瓜中瓜。
趙偉替人家白養的那三個孩子,全是趙濤的種。
我：「……」
真是震驚託馬頭啊。
穆晴已經起訴前夫趙濤偷換孩子，聯合他的其他罪行,趙濤毫無疑問要喜提一副銀手镯。
小劉說：「好多受害男士不知道從哪聽說您的消息,這兩天求爺爺告奶奶想找您治病。」
我擺擺手：「那個再說,你先看看外面誰在吵？」
助手小劉剛打開房間門，就有痛哭流涕的聲音傳進來：
「小寧，我錯了,小寧，你原諒我吧。」
「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
我暗戳戳湊到門口，打算吃一手新鮮瓜。
前妻姐寧苒一臉厭惡地看著趙偉。
「可別。」
「趙偉，你不能生我可能生,誰要跟你這種太監再續前緣。」
她上下打量一通趙偉，嘖了一聲，露出個嫌棄的表情：
「我以前可真瞎，但我現在好了。」
「喏,這是我老公,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有本事……」
「最重要的是，他能生啊！」
S人誅心不過如此。
我一邊搖頭一邊回座位。
這時，有人敲響了診室的門。
「塗醫生,我掛了您的號，可以直接進來嗎？」
進來的是一個高高瘦瘦模樣清秀的男生。
看著他頭上十八宮格吃瓜氣泡，我瞬間坐直了身體。
有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