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真是個好人。


「或許是害羞了。」江從眼中笑意漾開。


 


不動聲色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9


 


從上車開始,謝青野就沒有說過一句話了,下颌線緊繃。


 


我以為他在生氣我失蹤的事情。


 


為了不失去這麼好的飼養員,我覺得要給他點面子,讓他知道獨自丟下我是不對的。


 


於是,我用尾巴輕輕碰了他的腿,表示原諒他了。


 


男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遲來的討好?呵,我從來不吃這一套。」


 


自作多情!


 


我扭著身子去找躲在後座的賀聲。


 


他瘋狂尖叫求饒。


 


我還沒有開始得瑟,就被男人抓得騰空而起。


 


謝青野嗓音裡帶著幾分怒意:「謝小蛇,我說不吃你就不演了嗎?


 


輕嗤一聲:「渣蛇。」


 


為防止我亂跑,直接把我塞進懷裡。


 


好硬,好結實。


 


我一下子就被男人香迷倒了。


 


膽大地從他漏系扣子的縫隙溜進去。


 


他說錯了,我是饞蛇。


 


謝青野用手壓住我,威脅:「再亂動,我把你盤成中國結。」


 


可是我熱啊!


 


貼著他好涼快。


 


要是謝青野能像江從那樣摸摸我就好了。


 


心裡默念完這句話後,男人呼吸一窒,腹部更緊了。


 


晚上睡覺時,謝青野還沒有消氣,板著臉說要跟我保持距離。


 


我沒聽他後面還說了什麼,在回憶剛才賀聲睡在哪個房間來著?


 


要不去找他?


 


剛想完,門瞬間被鎖上,關閉最後一扇窗後,

謝青野沉著臉將我撈上床。


 


「你要認清自己是誰的蛇。」


 


「賀聲睡相不好,會打人,一拳一蛇。」


 


「而且——」男人輕飄飄地看過來,「他沒有腹肌。」


 


我立馬鑽進他懷裡。


 


那算了。


 


睡到半夜時我嫌冷,謝青野體溫很高,貼近了點。


 


結果沒多久,男人把我推遠了一點。


 


我睡得神志不清,踢了他一腳:「煩。」


 


空氣靜默了幾秒。


 


謝青野深呼吸,用被子把我裹住。


 


「那也不能蹭我身上。」


 


過程怎麼樣我記得不是很清楚。


 


隻知道第二天管家說謝青野不到五點就起床了。


 


冬季嘛,蛇的高度睡眠都在十二個小時以上,中途就算是床塌了都不帶醒的。


 


10


 


我的身體開始不對勁。


 


總是發燙,看到謝青野就跟貓見到老鼠似的,想吃他。


 


更重要的是,我變成人越來越頻繁了,且不受控。


 


有時候是在第二天醒來的床上。


 


有時候是在洗澡中途。


 


還有險些是在啃謝青野胸肌時。


 


每一次情況都好兇險!


 


還好沒被他發現。


 


我媽感應到了我的異樣,給我支招。


 


「因為你修為太低,所以才控制不住這迅猛的發Q期。」


 


「簡單,漲點修為就行了。」


 


可是媽媽,你忘記我是條懶蛇嗎?


 


我想走捷徑,特意拿謝青野的手機百度了一下。


 


一搜嚇一跳。


 


「男人的精氣能讓我促進修為。


 


「處男的效果最好。」


 


我瞬間懂了,把主意打在謝青野身上。


 


他長這麼好看,睡一睡,就能讓我增進十年修為,太劃算了。


 


而且,他要是不行了,我再去找江從唄。


 


於是,我開始明裡暗裡對謝青野揩油。


 


冷了鑽他被窩。


 


餓了趴他胸口。


 


心情不好就對著他的手一頓亂咬。


 


管家看得心驚肉跳的:「這蛇脾氣不好,要不換條別的養吧。」


 


老登,再多嘴,明天咬你屁股去!


 


不到一周時間,男人身上的紅痕、淤青、咬痕一天天增多。


 


所有人都說他太慣縱我了,畢竟隻是一條蛇。


 


謝青野的爸媽把他叫過去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輩子就跟蛇過去吧!


 


男人還真若有所思點頭:「也不是不行。」


 


當然,謝青野也有底線的。


 


就是不讓我鑽他褲子。


 


每次想暗戳戳下去時,男人就會發脾氣,總是捏著我的頭威脅:「再舔這個地方,我就把你丟了。」


 


我吐著蛇信子表示不滿。


 


世界上還有這麼不聽話的飼養員!


 


謝青野把自己皮帶扣緊,陰陽怪氣地說:「呵,我可不會像某些人,不守男德。」


 


聽不懂,應該跟我沒關系。


 


作為懲罰,他會不給我暖被窩。


 


取消了每日的早安撫摸。


 


連洗澡都不帶我了。


 


這是要棄養的前兆啊?


 


我嚇得瑟瑟發抖,開始收斂。


 


11


 


但是我沒有放棄。


 


還有邪修的法子。


 


那要是多接近幾個男人,是不是就不用辛苦修煉了?


 


想歸想,實施起來可難了。


 


謝青野說怕我又走丟了,說什麼都不帶著我出門。


 


我有想過趁他不在,自己偷偷溜出去的。


 


結果這男人就跟有讀心術似的,冷不丁來句:「聽說現在流行吃蛇肉滋補。」


 


「他們最喜歡盯上那種家養的寵物蛇,細皮嫩肉的,還最好騙了。」


 



 


我默默打消了念頭。


 


江從來謝家的那天,我突然口渴了。


 


特別是看到他那緋色的嘴唇時,不自覺回憶起那晚做的事情。


 


當時我第一次變成人類模樣,連牙齒都沒收起來,所以把他咬得不輕。


 


男人又氣又笑地給我擦嘴。


 


「咬歸咬,不許放毒,我要是S了,

變成鬼都要纏上你。」


 


我是蛇妖,所以信了他會變成鬼。


 


後面就真的乖乖收起尖牙。


 


江從是來和謝青野聊公事的。


 


談到一半,他看過來。


 


「你這蛇,可以給我養幾天嗎?」


 


謝青野撫摸我頭的力度加重了幾分。


 


「理由?」


 


男人直接拋出條件:「這次項目我就不跟你爭了。」


 


謝青野轉而把我盤在手心裡,動作溫柔。


 


嗓音冷冷的:「江總,公事私事要分開談。」


 


「項目和蛇,我都要。」


 


江從的談判失敗了。


 


不過他始終保持著從容。


 


眼睛是盯著我說:「如果你讓她來選擇,你猜,她選誰?」


 


挺難選的。


 


畢竟我這人最舍棄不了色心。


 


江從走之前,在我跟前彎下腰,碰了碰我的嘴唇。


 


意味深長地來句:「傷口還沒有好啊?」


 


啥意思?


 


謝青野眉眼間摻著不耐煩。


 


警告他:「江從。」


 


江從語調不似在開玩笑:「我從不信先來後到,我隻知道喜歡的要又爭又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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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還在思考怎麼跟謝青野睡覺這事。


 


愁得飯都吃不下去了。


 


剛開始,謝青野以為我是心情不好。


 


拿出最大的耐心哄著我。


 


我扭頭視而不見。


 


又以為我是生病了,立馬開車帶我去寵物醫院。


 


結果車在中途拋錨了。


 


這就算了,還碰到一個神神叨叨的老頭。


 


我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老頭故弄玄虛地攔下謝青野:「我是個除妖師。」


 


正拿著手機打拖車電話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反手給精神病院打去:「你好,我這裡有個你們的病人。」


 


老頭破防了。


 


「你身邊是不是養了條蛇!」


 


完了,衝我來的。


 


謝青野不說話了。


 


老頭安慰他:「說出來你別害怕。」


 


「其實她是個蛇妖。」


 


男人面無表情地輕呵:「那我好怕怕。」


 


老頭一副已拿捏的自信感。


 


「你把她交給我,我直接封進雷峰塔裡。」


 


好狠!


 


不要這樣搞我好嗎!


 


我又不是白娘子!我隻是條貪吃蛇而已!


 


謝青野繼續沉默了。


 


我心跟著涼了,

他居然在考慮。


 


我的天,我的地,此男真黑心!


 


就在我絮絮叨叨罵謝青野時,他突然冷笑一聲。


 


「我封你姥姥。」


 



 


京圈富少秒變現代許仙,正得發邪。


 


「你有點惡心。」


 


「你哪隻眼睛看出她是妖的?賤人!」


 


「她是妖精,你就是神經,紅豆吃多了相思是吧。」


 


老頭震驚了,反應過來後指著他當即就要罵過去。


 


謝青野耐心耗盡。


 


眼神冷下來:「江從讓你來的吧。」


 


啥?


 


老頭瞬間不淡定了,哼了哼:「你說的誰我不認識。」


 


謝青野煩躁地咬著煙,撥開打火機。


 


「老頭,你回去告訴江從,蛇他帶不走的,有本事,自己勾引過去。


 


什麼勾引不勾引。


 


整得好像我有多色似的。


 


男人似有若無地看過來。


 


我心虛地閉嘴了。


 


把老頭撵走後,謝青野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躺在副駕駛的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虛地縮進毯子裡。


 


男人給助理打去電話,剛說一句話。


 


就聽到了我小心翼翼的聲音:「謝……青野。」


 


他怔住。


 


助理久久沒有聽到聲音:「謝總你在聽嗎?我馬上過來。」


 


毯子又小又滑,我想起身去扒拉他,遮住下邊遮不住上面。


 


男人抬手摁住我肩膀。


 


閉眼深呼吸。


 


把一旁的外套丟我頭上。


 


很冷靜地說:「沒事了,

你不用過來了。」


 


看到他掛完電話後,我才小聲道歉:「對不起,嚇到你了,可是我控制不住。」


 


其實都怪他。


 


但是生而為蛇,我可以囂張。


 


生而為人……我讓他囂張。


 


謝青野把車內所有的燈都關了,視線暗暗的。


 


男人剛摸出煙盒,又想到了什麼,默默放回去了。


 


我忐忑不安。


 


他怎麼不說話啊?


 


還一點都不害怕。


 


難道......


 


難道他也是蛇妖?


 


我湊過去,努力嗅他身上的味道,看看是不是同類。


 


男人抵住我的額頭。


 


嗓音緊繃:「你做什麼?」


 


我弱弱地說:「你不說話,是在想怎麼趕我走嗎?


 


他抬手攏了攏我身上的毯子,平靜地移開眼:「不是。」


 


「真的?」


 


謝青野輕嗯點頭。


 


我坐起身,親在了他的臉上。


 


「那就一言為定。」


 


男人抓住我的手,表情錯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沒懂他眼神的深意。


 


復述了一遍那天江從說的話。


 


謝青野聽完,手緊了緊。


 


我察覺出異常:「怎麼了?他說得有問題嗎?」


 


男人深切專注。


 


「沒,他沒說錯。」


 


視線掃過我的唇。


 


「但是剛才你親得太快。」


 


好說。


 


我跪坐在座位上,又傾身過去,謝青野猝不及防轉過臉,咬住我的唇。


 


微仰著頭,

手心緊緊貼在我的脊背上。


 


緩了緩,他說:「你以後不要親他了。」


 


「這個隻能對我有效。」


 


12


 


謝青野突然變了副性子,讓我捉摸不透。


 


比如說:


 


洗澡的時候會把我帶進浴室。


 


堂而皇之地在我面前脫盡衣服。


 


他說:「專家研究過,這是跟寵物蛇培養感情的最好方式。」


 


我急得不行。


 


難道專家沒說隻能看,不能摸,對身體不好嗎?


 


謝青野喂我吃東西時舍棄了勺子。


 


會將手指洗幹淨,用著乖乖的語氣誘惑:「這樣可以拉近我們的關系。」


 


呦,不當許仙了?


 


謝青野還在手臂上紋了我的模樣。


 


他說這樣就能告訴別人他是有蛇的人。


 


我知道了,上次我失蹤給他造成了陰影,讓他明白自己離不開我。


 


這是提醒我要多給他安全感。


 


明白他的暗示後,我毫不客氣地撲向沒防備的謝青野。


 


結果,這S人欲擒故縱。


 


肅著臉推開我的手:「我不是這麼隨便的人。」


 


那我就是隨便的嗎!


 


哦。


 


好像是。


 


我要讓謝青野分清誰是大小王!


 


故意在他視頻開會時,靈活地纏上他的脖子。


 


用力地!


 


是在電視劇上學的,S過人的蛇都知道,這招一勒一個準。


 


視頻那端傳來驚呼聲。


 


男人眼皮都沒眨一下,拍了拍我的脊背:「不好意思,我家的蛇調皮了。」


 


謝青野這個蠢貨!


 


可能哪天我毒牙都進他脖子裡了,

他都會覺得我是在撒嬌吧。


 


我好無聊,謝青野好無趣。


 


整天就是健身,打理著裝,學著做飯。


 


還要時不時來騷擾我。


 


「好看嗎?」


 


「好吃嗎?」


 


「你想不想摸?」


 


像極了隔壁我最討厭的那隻花孔雀。


 


花裡胡哨,花枝招展,四處勾搭,一點都不安分!


 


賀聲看到發生大改變的他,精準猜測:「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人?


 


我看到男人臉上突兀的紅暈。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最近總是不讓我咬胸肌了,也不許我趴在上面睡覺了。


 


這是要提醒我注意保持距離是吧。


 


那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13


 


再一次把賀聲嚇到角落後。


 


他直接閉眼雙膝跪下:「我錯了!我媽在喊我回家吃飯,小蛇大人,求你放過我!」


 


我光腳踩在地板上,扯過一旁的浴巾裹住身子。


 


謝青野教的,他說了好多遍:「要保護好自己,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我天真地問:「你也不是好東西嗎?」


 


他沉默了幾秒:「我看情況,但江從肯定不是。」


 


我直覺這句話包含私人恩怨多。


 


這會兒,賀聲已經開始念起咒語了。


 


我好奇地貼著他的臉:「你在說什麼啊?」


 


「媽耶!」男人彈射蹦開。


 


他雙眼驚恐,瘋狂咽著口水:「你誰啊!」


 


「我靠謝青野居然在家裡藏了個女人!我要告訴他媽!」


 


我拍掉他的手機:「是我,謝小蛇。」


 


不說還好,

一說,賀聲臉都白了。


 


苦笑:「別開這種玩笑。」


 


不信?


 


我當即變出尾巴,在他眼前晃了晃。


 


男人僵硬住了。


 


「你怎麼了?」


 


我的尾巴勾起他下巴。


 


怎麼反應這麼大?


 


不應該啊。


 


謝青野和江從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我以為人類見過不少我這種生物。


 


所以才放心地在賀聲面前坦白。


 


賀聲調節著呼吸,忍住淚。


 


「你想對我做什麼?」


 


終於問這句話了。


 


「你帶我走。」


 


他驚訝:「為什麼?」


 


因為我想離開謝家,但是又不想走路,還不認識路,找個熟人更好。


 


我隻說了其中一個理由:「謝青野不行,

他好像有隱疾。」


 


14


 


賀聲說有急事,晚飯也不賴了。


 


「慢著。」


 


謝青野摘掉圍裙走過來。


 


氣氛居然開始緊張起來。


 


他強顏歡笑:「怎麼了?」


 


就在我們以為計劃是不是暴露時。


 


謝青野說了一句特別不是人的話。


 


「你以後多來。」


 


「謝小蛇喜歡嚇唬你,你陪她多玩玩。」


 


賀聲惡狠狠地瞪過去:「做個人吧!」


 


——


 


坐上離謝家越來越遠的跑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