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與此同時,山路遠處一座更大的蛇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這邊遊動。


下山唯一的路被封S了。


 


「快,掉頭,回去。操你媽,掉頭!」


 


高財也慌了,砰砰朝著車頂放了兩槍。


 


很快有血沿著彈孔滲了進來。


 


這就是說,此刻車頂也爬滿了蛇。


 


9.


 


我倒擋起步,猛地踩S了油門。


 


面包車倒退幾十米,我換擋猛打方向盤,車壁一側的蛇群被甩了下來。


 


我踩S了油門,沿著來路往回衝。


 


車輪下傳來令人心悸的聲音,有東西被碾碎了。


 


回到院裡的時候,蛇群已經把大黃的內髒都掏出來了。


 


剩下的工人正往車鬥裡爬,撕碎了大黃的蛇群很快發現被騙,嘶嘶吐著信子開始反撲。


 


「都進屋,

山路上全是蛇。」


 


所有人一窩蜂地跳下車往屋裡鑽。


 


躁動的蛇群圍著屋子嘶嘶地遊動。


 


「火,用火。這東西怕火怕煙。」


 


「對,蛇的視力很差,主要靠熱感應和嗅覺,對火的溫度極其敏感,把火點起來,快。」


 


屋子裡存放了幾桶汽油,是用來清洗機器配件的。


 


大伙七手八腳地把油桶拆開潑了出去。


 


火紅的煙頭在暗夜裡劃出一道弧線,落地的一瞬間火舌迅速蔓延。


 


蛇群躁動著後退,暫時跟門窗隔出一道火牆來。


 


「老宋,你他媽不是會做夢嗎?你去跟那個畜生談,隻要它們退了,老子什麼條ťū́ₒ件都答應。」


 


高財揪著我的衣領,雙目血紅。


 


「那是黑蛇託夢,我睡著了才看見的,現在這情況要我怎麼談?


 


我在窗戶邊四處張望著,外面的蛇群裡根本不見夢裡那條大黑蛇。


 


我正焦急著,突然後腦勺一陣悶痛,回身一看,是高財給了我一槍託。


 


「好好談,老子什麼條件都答應。」


 


高財的聲音逐漸縹緲,眼前一陣眩暈,我倒了下去。


 


意識空前的清明,我知道我是被高財砸暈了。


 


很快地,我又看見了那條大黑蛇。


 


這次它不再是第一次入夢時卑微磕頭的樣子。


 


它挺立在我面前,半截蛇身揚起來的時候足有十幾米高。


 


它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像一位憤怒的君王。


 


我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蛇仙饒命,老板說了,隻要您願意退,什麼條件他都答應。」


 


那蛇微微俯下身來,鮮紅的蛇信子足有兩米長:


 


「我說了,

我全族老少都在那條礦脈上,你們S傷我族類,我不會再挪窩了。這條礦脈你們不許動。我給你三天時間把礦洞填了,對外隻說這裡沒有開採價值。否則……」


 


「好好好,我這就……」


 


話還沒說完,我渾身一涼,一個激靈就醒了。


 


是高財把一盆冰水潑在了我身上。


 


「怎麼樣,怎麼樣了?」


 


我抹了把臉:


 


「它答應放我們一馬,但要在三天內把礦洞填了,對外說這裡沒有開採價值。這條礦脈不能再動。」


 


高財咬著牙,眉頭緊皺。


 


這時候外面火勢漸熄,蛇群嘶嘶地遊動著再次包圍上來。


 


門窗又被咚咚地敲響了。


 


高財狠狠抓了抓頭發:


 


「草他媽的,

老子答應,老子答應就是了。」


 


我趕緊跑到窗邊對外面的蛇群喊道:


 


「諸位仙家,給我們三天時間,我們把礦洞填了就走。以後絕不來驚擾。諸位退了吧。」


 


這時候咚咚的敲門聲突然平息,斯斯遊動的蛇群慢慢遠去了。


 


「老板,明天咱們就著手填洞吧,保命要緊。」


 


高財悶著頭應了一聲。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聽見發動機的轟鳴聲,我看了看裡間,高財不在。


 


我聽著那聲音不像礦車的聲音,但又覺得熟悉。


 


忽然我想起來了。


 


那是爆破器材運輸車。


 


我趕緊披上衣服往外走,看見高財正指揮著一群人卸車。


 


更多的炸藥和汽油被送上山了。


 


10.


 


「你瘋了是不是?


 


「老宋,我昨天連夜請了專家來勘測過了,這條礦脈上都是十成十的高品Ṫũ̂₁位礦,而且儲量夠我開採十年的。選練廠的老板都親自找上門了。這麼好的發財機會一輩子也碰不上一次。」


 


我一聽就急了:


 


「高財,你要錢不要命了是不是?這錢你有命掙了有命花嗎?這山上有什麼你不知道嗎?」


 


高財狠狠踩滅了煙頭:


 


「所以我才弄了這麼多炸藥來。你看看老宋,這好幾車的炸藥汽油,就算這整座山上都是那東西,也足夠滅它千百回了。」


 


「隻要斬草除根,S幹淨了,它還怎麼報復?」


 


我簡直要急火攻心了,一把拉住高財:


 


「都S人了,你還要執迷不悟嗎?老高的事你忘了?」


 


高財一把甩開我;


 


「哪個礦上不S人?

老高家裡我已經派人去了,隻要給夠了錢,家屬不再鬧事還能掀起什麼浪來?對外隻說他自己操作不規範被炸S的。你隻要管好你的人,不要亂說話,年底我給你分紅。」


 


高財被錢迷了眼,他兩眼冒光,緊緊攥著我的肩膀:


 


「老宋,你可想清楚了,飛黃騰達的機會不是天天有的。」


 


我憤怒地瞪著他,高財還在喋喋不休:


 


「我想好了,工人那裡你去做工作,隻要他們把嘴閉嚴實了,年底個個有分成。這可是他們打一輩子工都賺不到的錢。這種事沒人不答應。」


 


高財情緒激動,殷切地望著我。


 


這時候工人們也都被吵醒了,陸陸續續地圍了過來。


 


大家對昨晚的事心有餘悸,一聽立馬火了。


 


「高老板,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命。」


 


「對,

這礦洞你不填也得填。」


 


大家七手八腳地往車裡裝石頭,準備填洞。


 


這時候高財一招手,路上開過來七八輛面包車。


 


一群壯碩的彪形大漢從車裡下來,個個抄著電棍站成一面人牆。


 


「我看誰敢動。這礦我開定了。誰要擋我發財我要誰S。」


 


我看著面前訓練有素的保鏢團,知道硬碰硬是不行了。


 


「高老板,您要開這礦我們管不著,但是我們不幹了,您放我們下山行不行?」


 


高財上前一步,目光陰狠道:


 


「今天你們一個也不能走。這活你們不幹,我有的是辦法。但你們想下山,門都沒有。」


 


我怒了:「高財,你這是什麼意思?」


 


高財不屑道:


 


「看不明白嗎?在我除掉這山裡的東西之前,你們誰都不能下山亂說話。

都給我老實待著。」


 


「你們看清楚了,我這些炸藥足夠把這山炸好幾遍的,就是閻王爺在這安家也足夠毀幹淨了。」


 


轟隆隆的爆炸聲傳來,很快一個灰頭土臉的工人跑過來,手裡捧著一塊石頭。


 


「老板,硫線旁邊全是金粒,您快看。」


 


他無比興奮地把那塊礦石遞給高財,高財接過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他把那礦石對著太陽一照,明晃晃地閃著稀碎的金色光澤。


 


「草他媽的,老子發大財了。哈哈哈哈」


 


高財忍不住親了那石頭一口:「快,把炸藥都運過去,準備二輪爆破。」


 


工人帶著指令跑了,高財銳利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工人:


 


「這裡的含金量大家也看見了,願意跟我發財的,我年底給分紅。」


 


「你們可想清楚了,

你們打工一輩子能賺幾個錢,飛黃騰達的機會可不是天天有的。」


 


有一些膽子大的工人猶豫了一會兒,站到了高財一邊。


 


我帶著同村的幾個人站著不動。


 


高財隔空點了點我:


 


「不願意幹的,都給我滾回屋呆著去。」


 


壯碩的保鏢團拿著電棍推搡著過來,我和剩下的幾個工人被趕到屋裡鎖了起來。


 


一整天,轟隆隆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整座山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我知道,這下完了。


 


11.


 


從窗戶裡我看到碗口粗的蛇拖ŧűₘ著半截身子不斷從煙塵裡爬出來,拖出一道道長長的血跡。


 


蛇群扭動著身子,咆哮著亂竄。


 


那些蛇被集中攏到一個坑裡,潑上汽油一把火燒了。


 


漫天的火光中,

那些蛇吐著鮮紅的信子,隔著窗戶我仿佛聽見了它們悽厲的哀嚎ţùₕ。


 


鏟車嗡嗡響了一整天,整座山彌漫著蛇肉被燒焦的味道。


 


拉礦石的車一趟一趟往山下跑,高財笑得合不攏嘴。


 


到了晚上一切終於歸於寂靜。


 


黑煙裡再也沒有活物往外爬了。


 


高財組織著一行人在院子裡喝酒,沒一會他興高採烈地跑進來:


 


「怎麼樣老宋,什麼牛鬼蛇神在絕對的火力面前都是個屁。你啊,就是膽子太小,這輩子都發不了財。」


 


高財抽著煙,滿面紅光。


 


「什麼蛇仙蛇怪的,我把它滅了種,它還能奈我何?」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高老板,您說得對,您慧眼識財,我們這些人都是些幹不了大事的小老百姓,這輩子也不指望飛黃騰達。

我們工錢也不要了,嘴巴焊S,一個字都不亂說,您放我們下山吧。」


 


高財喝大了有點飄,他洋洋得意道:


 


「也不是不行,你們把身份證都押給我。誰以後要是敢亂說,身份證在我手裡,他一家老小都別想好過。」


 


見他松口,我趕緊道:「好好好,我們把身份證都給你。我們這就下山了。」


 


同村的幾個紛紛把身份證掏了出來。


 


我們一行人什麼都沒拿,匆匆往外跑。


 


剛走到門口,一陣熟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是蛇群遊動的嘶嘶聲。


 


完了!


 


晚了!


 


12.


 


這一次的蛇群比上次來得更猛烈。


 


每條都有成年男人的大腿一樣粗,每條都有幾十米長。


 


這根本不是蛇,

而是巨蟒。


 


蟒群顯然比蛇群更加躁動兇戾,更有組織性。


 


每一輛車裡都有幾條巨蟒鑽了進去。


 


車裡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響,所有的方向盤在幾分鍾之內被全部絞斷。


 


「我草,哪來這麼多蟒蛇。ṭŭₕ」


 


高財一邊驚呼,一邊端起了獵槍。


 


但他的動作顯然沒有蟒群快,一條黑花巨蟒身子還在院子裡,尾巴已經甩了進來。


 


那蟒蛇尾巴一擺,高財被狠狠甩到了牆上。


 


砰的一聲,高財重重撞在牆上,離地足有一米多高。


 


他吐出一口血,很快又沿著牆面滑了下來。


 


「老宋,救我,快他娘的救我。」


 


那黑花巨蟒甩著尾巴把高財高高卷了起來,越纏越緊。


 


我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聲音。


 


「老宋,

老子給你錢,快救……」


 


話還沒說完,高財就沒了氣息。


 


蟒群攜雷霆之勢而來,最簡單也最直接的S戮,絲毫沒有商談的機會。


 


院子裡哭喊嚎叫聲此起彼伏,是跟隨高財的那些工人和保鏢團。


 


我帶著同村的那幾個退到裡間。


 


「怎麼辦?宋叔,現在怎麼辦?」一群小年輕都慌了神。


 


「快,把衣服脫了沾水纏到腳上。」


 


「宋叔,這......」


 


我長話短說,解釋道:


 


「蛇類對地面的震動敏感,他們是靠貼地的腹部感知動靜的。」


 


我們在腳底纏了厚厚的湿衣服,走起路來沒有一點動靜。


 


外面的工人為了驅趕蟒群,把汽油潑得滿院子都是。


 


烈火熊熊燃燒著,

熾烈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蟒群仿佛有了高階智慧,十分有組織性。


 


巨大的蟒蛇群齊齊甩動著蛇尾攪起大片的火風,火舌很快舔上了房頂,房子燒著了。


 


撩天烈焰中,整座山在哭嚎,有焦黑的人影在火光中奔跑。


 


13.


 


「怎麼辦宋叔,房子著火了……」


 


「這房子撐不了多久的。我們要S在這了。」


 


所有人都慌了神,滾滾黑煙沿著門窗的縫隙鑽進來,氧氣迅速消耗,窒息感來得十分迅猛。


 


「別慌,快,把棉被打湿,裹在身上。湿毛巾捂住口鼻,我們衝出去。」


 


我帶著同村的幾個人,捂著打湿的棉被,伏低身形在滾滾黑煙中穿梭。


 


漫天的火星打著轉往上飛。


 


火場中越高的地方空氣越熱,

我帶著幾個人貼地而行,最後幹脆裹著棉被翻滾起來。


 


好在通往山路出口的方向是個斜坡。


 


說來奇怪,一路上沒有一條蛇試圖攻擊我們,這才使得我們順利滾出了火場。


 


我們站在出路上往後看。


 


房頂的木梁被燒得隻剩架子,轟的一下塌了下來。


 


一條巨大的火蟒從天而降,朝著火場中奔跑的人影發起致命的反撲,完全不顧自己渾身著火。


 


整個礦場一片火海,哭嚎聲不絕於耳,簡直是人間煉獄。


 


14.


 


警察趕到的時候,滿地焦黑中已經辨不出哪些是人哪些是蛇了Ṱű²。


 


我如實交代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當年這件事鬧得很大。


 


政府派專家考察團入駐過那裡,隻是考察完後所有專家對考察細節閉口不言。


 


十幾個人口徑出奇地一致:那座山沒有開採價值。


 


政府查封了那座山,從此再也沒人開採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