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食人間煙火，難道是吃星星長大的麼？
我人生第一個善心和小後悔，給了這種小混賬！
我好後悔，因為我好餓。
當晚我餓的翻來覆去睡不著。
親媽又出去鬼混了，我已習以為常。
我無比懷念那幾個打了狗的包子。
我搬著小椅子站在水池上灌水喝，這是我發明的小秘方。
真的可以間接性頂一陣餓，反正肚子空了就喝，水又不要錢。
第二天早餐，他的那份又給了我。
因為，他自帶了豪華的不像樣子的早午餐。
他在我面前一字兒囂張的擺開，足足有六個盒子那麼多。
隻可惜以幼兒園的純潔，也沒有作王的土壤，他被園霸米其林小肉山打哭了。
活該啊，
可我不管。
我在吃東西的時候，世界與我無關。
「萱子！為我發聲，為我而戰！吃的也有你一份啊。」
杜時雨瘋狂向我呼救。
啊！他最後一句深深打動了我！
護食時，我可是很兇的。
我直接將小肉山打到滿地打滾，開玩笑，我的力氣可是在垃圾山裡練出來。
我和他的交易，就是從那天開始的。
我成了他的小保鏢，他成了我的小迷弟，關系雖復雜卻實惠管飽。
6.
那以後，我沒再餓過。
他帶的好吃的足夠我吃飽，還能留下晚餐的份，我晚上沒有再挨餓了。
可我最怕的是周末，整整兩天我該怎麼辦？
可他雖作卻心細如發，他會在周五時給我帶很多面包，足夠我周末吃四頓。
「我周末又不能保護你，你不是虧了啊。」我問他。
「這是長線投資，懂嗎！」
周五可是他的高光時刻，他真像電視裡演的奶嘴版小霸總和賑災的小欽差。
他成了我認定，獨一無二的，人生小恩公。
可我這小災民，一旦周末脫離他的視線，就會受苦。
周末，親媽和男人在屋裡鬼混完後，她總是會找到我的面包和男人一起吃。
我兩天四頓的存糧，他們一頓就吃了個精光。
吃完還說我比奶奶出息，還會偷幼兒園的東西回來。
她們走後，我就熟練的搬上椅子，站到水槽前用嘴繼續我的小發明。接著水龍頭不停的喝水，把肚子灌滿的那一瞬間，真的就不餓了。
7.
杜時雨聽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
他不停的問我，為什麼不跟早跟他說。
我要說了，他周末一定會來給我送吃的。
哭啥，我親媽又不是每個周末都在。
還有，我還沒說到小學吶。
小學一年級時，奶奶回來了。
她賣了糧食和牲口，湊了兩年的錢，攢夠我的學費寄給我親媽後，擰著一隻大母雞來回來了。
見到我的那一刻，她氣到發瘋，簡直要奔潰了。
我當時，又被親媽和她新男人吃掉了晚餐，正爬在水臺上喝水。
奶奶大聲咆哮，像個威武的母獅子一樣。
她從落滿灰塵的廚房裡，拿出同樣落滿灰塵的菜刀，把我親媽和她的新男人趕跑了。
奶奶可太威風了，她就是我的女超人。
然後她不停向我道歉，說再也不會上當，
把我交給這樣的親媽了。
奶奶，其實我沒事的。
多虧杜時雨兩年來高質量的投喂，我長的健健康康的。
就是衣服沒換過，早就破的不成樣子，我沒有過的很糟糕，奶奶你千萬別擔心。
趕走了她們，奶奶就用那把刀S了雞，一邊熬雞湯一邊掉眼淚。
那天雞湯裡，到底落了多少她的眼淚。但奶奶回來了，我一點也不覺得雞湯苦。
那時起我不再挨餓了，和奶奶在一起，吃什麼都是最香的。
放學和周末，我就和奶奶去撿垃圾，換錢錢，生活簡直不要太美好。
杜時雨轉去哪裡上小學了？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終於還是忘掉了。
三年級時，奶奶病倒了。
奶奶撿紙皮的時候，遇到了幼兒園的園長，聊了會天奶奶才知道她被我親媽騙了。
原來幼兒園一直是對我免費的，就連園長推薦的小學也是一樣。
所以，是媽媽騙走奶奶賣糧食賣牲口賺來的學費。
奶奶又是生氣又是內疚。
她不但被騙離開我兩年，還差點讓我被親媽活活餓S。
奶奶住進了醫院，從前村裡幹農活時落下了很多病根，現在一起發作，要花很多錢。
園長和小學校長說他們也有責任，願意雙方共同承擔奶奶的住院費。這可說服不了奶奶，她說你們都是好人，沒有好人再吃虧的道理。
最後還是街道出面說：
「國家」出醫藥費，還「追回」了奶奶被騙的錢。
奶奶信以為真，這才願意接受。
8.
就在奶奶住院，沒法管我肚子的時候。
我的同桌轉學，杜時雨轉來了。
他比幼兒園時又胖了不少，吃乞東西還是那麼作，那麼香。
我看著他吞咽口水，像極了盯著唐僧肉的妖怪。
他被嚇壞了，因為我除了被饞哭的眼神，還有想揍他的眼神。
「咱們還交易嗎？」我殷切的看著他，滿懷期盼。
「萱子啊，小學是純潔的開蒙期，沒有野蠻滋生的土壤。我不需要保鏢了。」
可是，杜時雨，作王可以催生野蠻，這事科學，它解釋不了。
所以過於高調的杜時雨，放學後又被人盯上，堵在了牆角。
「萱子！交易繼續！為我發聲，為我戰鬥！」
那天我一戰成名，三個壞小子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
他們打我，我就跑。
他們放棄，我就追上去偷踢屁股。
他們再追我，
可卻跑不過我。
我就這麼追著帶頭的瘦馬骝，踢著他屁股直到他家門口。
「宋萱子，我求你了，放過我吧！打明起，我也給你帶零食上供還不行嗎？」瘦馬骝哭的雙目水汪汪，閃爍不停。
「那不行，我這嘴認人也念舊。」
一路尾隨考察我的杜時雨，幾乎一個滑跪來到我前面。滿眼崇拜，當場交付了許多零食。
「萱子，我就知道，你最講義氣。」
第二天我們就手寫了什麼「對賭協議」，我承諾除了保護他外，還負責輔導他的功課，直到考上清北為止，否則將十倍返還報酬。
我沒有領會他強調「對賭」時，狡黠的偷笑。
從此我的三餐都由他負責，我隻求量大管飽，吃什麼不重要。
可這作精S性不改，喂養事故層出不窮。
他給我投喂過一根老山參，
我當蘿卜吃了一小半時，鼻血亂噴差點當場去世補S我！
還有什麼瑞士巧克力豆，讓我裝褲兜裡餓了當黃豆嚼。
結果體育課化了一褲子，被人嘲笑拉褲子，可心疼S我了。
我每天都跑去醫院，給奶奶展示我圓鼓鼓的肚皮，還有順風長的個頭。這樣她才能安心養病。
她打小做農活早就積了的一身病，正好「國家」願意管，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9.
小學過的很快，等畢業時杜時雨又轉走了。
畢業照裡沒有他的照片。
我這才意識到，我從沒有和他同框合過影。
於是，我開始懷疑杜時雨是外星人或者吸血鬼！
初二時，奶奶返鄉處理鄉下的祖屋糾紛。
他又一次做了我的同桌，他又一次出現在我需要幫助的節點上。
他屁股剛沾到板凳，就用手掌按著我的頭，然後水平移到自己的脖子處，得意的向我宣告他現在長的超過了我。
什麼意思？不需要我的庇護了？
小作精長了個子就是單飛了？
隨後，他在我抽屜了塞了一盒英文包裝的巧克力，悄咪咪說：「交易繼續。」
我納悶的問：「你去哪了？」
他悄悄的說：「國外啊！」
我突然醒悟：「去吸血鬼老家祭祖啊？」
他神秘的說：「對，老祖宗說等你初中畢業就把你轉化了，給我當貓耳女僕。」
班主任「小李飛粉」，飛出兩個粉筆頭，精準的在我兩額頭各留下一個粉筆印。
「都去走廊站著。」
初中這次開場，很特別！
我們在走廊上站著，我左耳聽他吹在國外的見聞，
右耳還要聽老師的講課，客戶和學業必須都兼顧到，好累。
初中起，他瘦了高了也好看了，同時也低調了很多。
大多數時候，都給我帶家裡做的飯。而不再是稀奇古怪的零食，和偷家裡的古怪營養品了！
10.
說完初中，我也哭了。
我們兩個就這樣站在河堤上，各自舉著一張紙，四目相望哭成了傻子。
當時，我們在路人眼中的標題應該是這樣的：
【驚！失散中學生兄妹現場相認，手拿賬單先算賬後兄妹！】
【震驚！童言無忌切勿留證，賴不掉後雙雙落淚悔不當初！】
【無眼看！無耳聽！王大爺爆料：中學生反目涉及交易和B養！】
河堤之後，我們再次明確：
高中的交易，繼續以快樂的投喂結算。
我們又開始形影不離，出雙入對。
他每天都能精準的找到三次機會露出腹肌。
一副誰沒有的樣子和我男神較勁，最後還成了校園裡的籃板王。
他以為這是菜市場的排骨，誰家都能用來煲湯嗎？
我男神的排骨，是菜市場能代替的嗎？
不過，他的情我領了。
說來奇怪，高中不大。
自從他處處壓我男神一頭後，我的 180 男神從此就消失了。
盡管高中的杜時雨，已經收斂低調了許多。
可我仍然感覺到，這小子絕對不是白領之子。
證據就是我周末會一起去打工，以前都是發傳單，或者去餐廳當服務員什麼的。
可自從他和我一起打工後，我們總能找到既有趣，又長見識的臨時工。
海洋館、美術館、音樂廳、遊樂場、高級西餐廳……數不勝數。
就連我喜歡的歌手來開演唱會，我們都能幸運的找到後臺清潔的工作，比 VIP 區還靠近舞臺。
他說這是他情商高，會哄人，會求人的功勞，所以這些工作不難找。
我很喜歡這些工作，不但賺的比發傳單多。這些難得的經歷和見識，也讓我心裡不多的自卑感蕩然無存。
讓我重新建立起，對生活的美好憧憬。
這時我才開始意識到，他的出現，讓我的肚子和成長，變很健康很美好。
一天，我們在海洋館給虎鯨喂魚，他突然陷害我。
「要不要偷幾條魚回去吃，它們這麼胖，少吃一兩條餓不S！」
「啊！好像可以啊。」我條件反射的吞了下口水。
結果，小心眼的虎鯨一口海水把我們噴成了落湯雞。
最後它還單獨給了杜時雨一口，果然是最聰明的海中街溜子。
我們還一起見過，深夜遊客離場後的包場遊樂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