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育兒室裡我快餓S了,
靠搶隔壁男嬰嘴裡的殘奶活了下來。
三天後看監控的男嬰媽媽驚呆了:
「老公!咱兒子初吻是不是沒了!」
「老婆,重點是咱兒子特意在嘴裡留奶啊!」
「敢拿老娘母乳撩妹!我們小心眼家族絕不吃虧!」
「你想當婆婆?太毒了吧?」
1.
高二開學第一堂課,我手上華麗的轉著鋼筆。
默念 3、2、1 後,心中開始與老師話術同步:
【同學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來的轉校生,他叫杜時雨,大家歡迎!】
【哎!巧了,宋萱子旁邊沒人!】
我側過頭,都懶得用餘光去確認,是不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
「我說萱子啊,就算沒驚喜,裝一下也算禮貌的。」杜時雨落座後無奈的說。
對不起,裝不了一點,這規律也太穩定了!
從小學起,他總在某一學期突然出現,成為我的同桌,然後又突然轉走。
幼兒園一次,小學一次,初中一次,現在是第四次。
總之我所有的人生節點,他既都在又有留白。
既有熟膩了的常情,又有分離後的思念。
主打一個「在又不在,走又沒走」。
「不愧是從幼兒園起就拿獎學金的人,還是那麼高冷!」杜時雨往我抽屜裡塞了一包東西,嘴也沒闲著。
不愧是從小認識的,真會戳人痛處!
滾你的獎學金。
我到高一才知道,幼兒園壓根沒有獎學金!
所以,幼兒園不是因為我吃飯厲害!
小學,不是因為我腿長善跑。
中學,也不是因為我全校第一!
從小到大,所有拯救我於危難的獎學金。
都是某個匿名好心人善意的資助。
這是我的小黑點之一,驕傲到了高中才被人笑話是吹牛王。
我曾一度懷疑是杜時雨家在幫我,可看這貨的樣子,我又打消了懷疑。
「杜時雨,閉嘴!」
我的回力重重在他的耐克上碾了幾下,他還是那麼不耐疼!
就這幾下,差點發出黛玉的嬌喘。
「宋萱子,別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
2.
交易!
都高中了,還想把我當小孩哄騙。
一放學我就跑出教室,跑出校門。
我既是躲杜時雨,也是急著跑回去給奶奶做飯,
我和她可都太知道挨餓的滋味了。
可我剛出校門,就看見在垃圾桶前認真翻找值錢垃圾的奶奶。
我的眼眶立即就湿了,奶奶忘了我在這裡上學。
她以前從不在我上學和家的附近撿垃圾,寧可多繞些路也不願讓人知道我們是撿垃圾為生的。
我抹了抹眼睛,跑上前幫她一起熟練的翻找。
可奶奶感激的衝我說:「丫頭!謝謝你啊,可你別碰了,手都弄髒了。」
她的老年痴呆已經很嚴重了,已經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同學們陸陸續續從身邊走過,看到我時停下了腳步議論紛紛,有的還拿起了手機。
「奶奶,我是你孫女萱子啊!又認不出我了,咱們快點撿完,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你是我的萱子?啊,我怎麼……」
奶奶猛然想起這是學校,
慌忙要走,可又舍不得身旁已經整理好的紙皮和瓶子。
認識我的同學已經捂著嘴竊笑,並拍起了視頻。
「奶奶,這還有。」
杜時雨翻出幾個易拉罐,跑過來和我一起熟練的踩扁,打包。
我宋萱子是吃飯長大的,讓我長肉長個子的可不是旁人眼光和想法。愛看就多看,超時了我收費。
可當我 180 的男神,挎著書包轉著籃球路過。
向我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時,我的呼吸一滯,還是苦澀的閉上了眼睛。
畢竟再堅強的心還是有漏風的地方,今天真是好巧。
杜時雨敏銳的扛起裝滿瓶子的蛇皮袋,笑呵呵的擋在了我面前。
他現在比我高了太多,所以把我擋的結結實實,擋的風雨不透。
我不能有露出絲毫難堪或羞恥的表情,
奶奶看見了會內疚和傷心。
自我初中起,奶奶就不想讓我和她一起撿垃圾了,她說姑娘大了,給同學人看到會受欺負。
可是奶奶,除了我自己,沒人能欺負我。
不信你問這個傻大個杜時雨。
3.
第二天到了學校,杜時雨悄悄塞給我一個裝著錢的信封。
低聲說:「以後我們的交易用現金結算。」
我不動聲色,直到放學後才將信封還給他,然後扭頭就走。
杜時雨被嚇壞了,一言不發緊緊跟在我後面。
直到出校才試圖喊我停下,向我解釋。
可我不理他,我走,他也走。我跑,他也跑!
很快我負氣跑到河邊,我沿著河岸走,而他站在河堤,與我保持平行,邊走邊用自編 rap 給我吹彩虹屁。
自己寫的詞,
寫的還挺好。
他說我是獨立堅強的女王,為何在意別人廉價的目光。
他說我是最強大的霸王花,我喜歡的男人心眼太小,隻配得到司儀的胸花。
看著他急得面紅耳赤的樣子,我蹲在河邊笑了很久。
昨天被同學看見,我不在乎,直到被男神看見時,我的確心裡有了一種被刺破的自卑感。
可一個晚上後,我就不在乎了。
我的確是生杜時雨的氣。
隻不過,他以為我生氣的是因為給了我錢,傷了我的自尊。
其實並不是。
我招手讓他滾下來,好親口告訴他為什麼。
我在他面前揚起一張皺皺巴巴的紙,上面用鋼筆彎彎扭扭寫著一個「對賭協議」,還有我們的親筆籤名和按的手印。
「看好了杜時雨,本人宋萱子輔導你功課兼罩著你,
直到考上清北為止。報酬寫的明明白白,一日三餐管飽即可不用管好。」
杜時雨也小心翼翼的掏出他那一份,不服的說:
「咱們幼兒園時達成意向,小學時正式籤字畫押!都高中了,還零食喂養這麼幼稚,早該算錢了好不!」
我敲了敲他的腦袋,惦記腳尖把耳朵貼上去,仔細聽裡面是不是一團皮包的空氣。
「杜時雨你聽好了,自尊是一個人的底線,但卻不是無謂的臉面。」「我知道你怕我自卑,是!」
「高中了,一個女孩子很多事是要在乎了!我承認有一小段時間,我的確自卑過。」
「你想讓我賺點錢,也買一點女孩子該有的東西對不對?」
「所以,你認為我生氣,是因為你給我錢傷了我自尊?」
他不住的點頭,眼中甚至有一種被理解後,感動的液體要淌下來。
「你懂了個屁!我生氣是因為,你說的小孩子過家家式的投喂,它救了我的命!」
4.
我出生前親爹就因事故S了,親媽在醫院生下我後卷了賠償金跑了。
我剛出生就欠了醫院的錢,是不是很牛氣。
沒親媽給我準備奶瓶,或許也是護士的疏忽。
我在育兒室快要餓S時,我聞到了隔壁男嬰嘴裡誘人的母乳。
強大的求生欲,驅使我忍不住爬過去,把他嘴裡的殘奶吸舔的幹幹淨淨。
說來奇怪,第二天起他嘴裡的殘奶就變多了。
他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滿是鼓勵、期待與善良。
我相信,他一定是某個天使轉生的。
我就這樣活到第四天,活到護士記起了我,活到鄉下的奶奶來接我。
奶奶說,
我爹到S都想在城裡立足,她也要讓我在城裡活下去。
奶奶邊撿垃圾,邊給人幫佣拉扯我到 3 歲。
她是個既有韌性又有尊嚴的女人。
她撿東西,從來不把垃圾翻的滿地都是。
清潔工和附近的居民,都喜歡把紙皮和瓶子留給她。
一天,有人跟她說「英才幼兒園」專收聰明孩子。
可以不收任何費用,還管餐食。
奶奶見那人說的有鼻子有眼,就帶著我去試試看。
誰知道園長慧眼如炬,立刻批準我免費入園。
奶奶可開心了,逢人就說萱子將來一定有大出息。
我也好開心,幼兒園的飯很香,我總能留個包子、點心什麼的帶給奶奶。
親手喂給她吃,是她來接我時,我最開心的事。
可好景不長,
我中班時,被男人拋棄的親媽突然回來了。
奶奶雖然看不上她,但覺得孩子總要有個媽,就接納了她。
有一天,她跟奶奶說幼兒園的獎學金不管中班和大班,而且還有小學的學費也沒著落。
於是心急如焚的奶奶,回去鄉下變賣東西去給我湊學費。
奶奶走後,我的噩夢就開始了。
幼兒園隻管一餐一點,可我親媽把我接回家後,就和男人出去夜不歸宿。
我沒有晚飯吃,每次都餓到第二天幼兒園吃早餐才能活下去。
然後就這樣,一直循環餓著。
嬰兒時,那種快要被餓S的恐懼再一次籠罩了我。
我能清晰的記得這些事,大概就是飢餓的感覺太刻骨銘心了。
5.
也就在我最純餓的時候,杜時雨進了幼兒園,
成了我的同桌。
自從他來了,我就不再挨餓了。
早餐,他嫌棄,午餐他也嫌棄。
他咋不上天吶?這麼好吃他還嫌棄,他還是人嗎?
「你看什麼?你要啊?你要就給你!」
「但你聽我說,我不是爸媽親生的。」
「因為他們把我送來這種地方,吃的喝的都不是外國的!我吃了會S的,嗚啊啊!」
杜時雨自顧自哭,我自顧自吃。
吃飽了,終於能吃飽了,我都快香哭了。
我吃了他不要的那份,感覺終於活了過來。
至於他說了什麼?哭哭啼啼太娘太作沒聽清,管他吶。
而且一點不感激他,原來裝叉這種事,幼兒園也容不下。
中午他不要的那份,我小心翼翼包起來留到晚上,這樣晚上我就不挨餓了。
可我的完美計劃,卻被杜時雨這個作精給破壞了。
到了下午他哭了,是餓的。
該!讓你嫌棄。
「萱子,肚肚痛,為啥我肚子痛痛。」
為啥?餓的唄,作的唄!
我本不想管他,管了他我就要挨餓。
可我人小良心卻很大,我好掙扎。
我心疼的掏出用塑料袋仔細包好的包子,這是我留的晚餐啊。
晚上我可要挨餓了。
「好難吃,這是萱子你生出來的嗎?」
杜時雨狼吞虎咽的吃完,還不忘給包子致命一擊。
我發誓,我人生的第一個白眼,絕對給了杜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