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任務完成了,我走了,斐霽怎麼辦?」
系統有些卡殼。
【呃我隻負責完成任務接下來的事情不歸我管,但你放心本咪都調查好了,我們接手的都是 he 的任務,不會出問題的。】
我心裡有些不自在。
雖然斐霽表面上冷冷的,但是會給我買各種各樣的貓咪玩具。
會摟著我睡覺,會給我超多的零食。
我有些舍不得。
10
變故發生得很突然。
這一天,我變成貓的時候竟然不是在斐霽家裡。
看著川流不息的大街,我縮在角落裡呼叫系統。
【任務被強行推動了,必須順利完成任務,不然就會失敗。】
「任務失敗會怎麼樣?」
【回不到原來的時間,
靈魂會在兩極空間漂流,直到再次循環進入任務。幾乎沒有宿主有第二次機會能進入任務。】
我腿傷還沒完全好,隻能一瘸一拐地走到人少的地方。
斐霽你在哪啊,快來接我回家吧。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斐霽發了瘋地在找我。
【警告警告,玉玉值上升 850,現玉玉值 900。】
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少女,她蹲在了我的面前。
是秦欣雨。
「你是斐霽朋友圈的小貓?好可愛啊。」
她揪著我的後頸,手法粗暴,說著溫柔的話,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掙扎無果,被她帶走了。
我被關在了一個小黑屋裡,一個老式窗戶透出點微光。
一聲低吼讓我渾身炸了毛。
一隻老狗匍匐在我前面,
龇著牙對我流下垂涎的口水。
「系統,系統,救命啊。」
我是真的怕了,如果這隻狗沒有拴著鐵鏈,那麼我現在就是他的食物了。
【本咪現在要去總部申請一個補助來幫你,你一定要等我啊,堅持住。】
窗戶外面傳來了秦欣雨和秦守的聲音。
「一隻貓就能讓那個崽種過來?」
「爸爸,你還不了解斐霽嗎?他是個變態,什麼東西不得到手是不會罷休的。」
還沒等秦守說完,斐霽就踹開了門闖了進來。
「蘇芸芸呢?」
我心咯噔到了谷底,他都知道了?
斐霽拎著棒球棍,紅血絲布滿了他的眼球,有些嚇人。
「斐霽,你變漂亮了。」
秦守惡心黏膩的聲音讓我反胃,但更多的是對斐霽處境的害怕。
「秦守,如果當初你跟了我爸爸,又怎麼會過得這樣狼狽?」
「我爸爸救了那麼多孩子,付出一點身體換來榮華富貴都不願意,你就那麼貪心?」
「現在隻要你跟了爸爸,爸爸會好好地把你的心愛的小貓還給你的。」
「做你大爺的春秋大夢!」
門外打鬥聲,拳拳到肉。
我拼命地呼救,斐霽終於發現了我。
他奮不顧身地從窗戶跳了進來,一身傷痕。
有些脫力地倒在地上,眼睛裡帶著濃濃的難過。
我向斐霽撲過去,一隻大手將我掼在地上。
痛,真的好痛。
斐霽又站起來了,他眼神越發狠厲。
秦守啐了一口血,扯斷了拴狗的鐵鏈。
「崽種,你的老朋友來了,出生,
去咬S他。」
斐霽呆在了原地,眼底充滿了深深地恐懼。
【宿主我回來了,兩個道具,一個力大無比,一個疼痛屏蔽,隻能用一次,快!】
我大力掙開了束縛,在野狗撲向斐霽的前一秒,撞開了野狗。
我無力地倒在地上,身體在被野狗撕咬,不痛但非常難受。
血肉分離的滋味……
「不!不要!」
斐霽撕心裂肺地怒吼。
斐霽,你不要哭啊。
這次我不能再抱抱你了。
【宿主,值得嗎?你大可以直接逃走。】
我眼睛有點模糊了。
「因為是斐霽,所以值得。」
11
我的靈魂進入了系統所說的兩極空間。
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偶爾見到一兩個遊魂也不搭理人。
系統沒了,斐霽沒了,什麼都沒了。
我就等啊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飄著無聊,不飄更無聊。
就在我快要瘋了的時候,系統出現了。
【小芸芸,我來撈你了。】
一隻通體發黑的玄貓坐在我的腳邊,高傲的舔貓。
我激動地抱起它轉了三圈。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
【哼,我一個億都不要了,這單白幹。為了找你,我翻了兩極空間八百遍。你真夠能飄的。】
【現在我們就要回到斐霽的世界中,但出現什麼變故我不敢保證。我從來沒有過二次任務。】
話音剛落我就昏了過去。
12
我醒了,在兩極空間裡我待了快三年了。
明亮的落地窗和俯瞰全市的辦公室讓我有些詫異。
看著鏡子中的人,那是與我有六分相似的臉。
「我現在是誰?」
【稍等,宿主我讀一下檔。】
未等我反應,手腕一下被人拽住。
斐霽的一雙異瞳深不見底地看著我,俯下身來距離越來越近。
【你叫紀曉雲,是裴總的秘書。斐霽自從你S之後就棄醫從商了,並且短短三年之內做到了最高的位置。】
果然棄醫從什麼都比醫生好。
【因為紀曉雲和你長得像便被斐霽留在身邊,外界傳聞他是斐霽的情人。】
我心裡有些發堵,但看著斐霽好好的我心裡就很開心了。
「阿雲,你去哪了?」
我不著痕跡地抽走我的手:
「沒去哪,我不是一直在這嗎?斐霽。」
「你叫我什麼?
」
「斐霽啊……不好意思斐總,我忘記了這是在工作了。」
我緊張地盯著斐霽的反應。
他好像沒有不開心,相反斐霽很激動。
他又重新拉起我的手,放在臉旁邊。
「斐霽好,就叫斐霽。阿雲,不要再離開我,好嗎?」
看見他偏執的樣子,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現在我的樣子肯定很像以前的我。
不過讓我意外的是斐霽的玉玉值竟然僅剩下 1。
【宿主,你離開的時候斐霽的玉玉值漲到了 10000 但突然又降到了 1,之後就沒再變過。】
13
斐霽拉著我回家,說要給我做飯。
看著他不願放開的手,我有些酸楚地想,隻要長得像換一個人也沒關系吧。
斐霽的家一點也沒變,他給我買的那些玩具和零食都還在原來的位置,讓我有些恍惚。
但廚房根本不像是做過飯的樣子,連菜都沒有。
我有些狐疑,斐霽似乎很緊張,拉著我就要去買菜。
吃完飯後,我提出要回家的請求。
「不行。」
我內心悶悶地想,已經到了同居的地步了嗎?
「我今天和你一起睡?」
斐霽愣了一下,耳朵尖有點紅。
「嗯……對,太晚了,今晚就別回去了。」
看著手機上顯示才剛剛七點,我嘴角抽抽。
我不是沒跟斐霽一起睡過,相反我還是挺喜歡和他一起睡的。
他的胸膛很軟很熱,不過我現在已經不是小貓咪了。
斐霽早早地就上了床,
我假裝還有事情處理就坐在了床邊。
看著我和斐霽中間能塞得下一個人的距離,我心裡松了一口氣。
半夜,我有點睡不著。
「斐霽?你睡了嗎?」
他不回話,涼涼的手指握住我的手。
我的心跳得很快。
沒過多久,我落入斐霽溫暖的胸膛。
斐霽的力氣很大,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懷裡。
他把頭埋進我的懷裡,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我的頸窩。
斐霽在哭,他壓抑著自己在我懷裡小聲地抽泣。
我慢慢撫摸他的後背,就像是他曾經無數次替我順毛那樣。
我不知道他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但是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14
斐霽去哪都要帶著我。
我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小心翼翼地扮演好替身的角色。
不過斐霽似乎對我小心翼翼的狀態很不滿。
我給他倒茶,他偏著頭說。
「不是這樣的,阿雲從來不會這樣做,你一點都不像她。」
我學著溫柔地對他笑,他兩個手指摁著我的唇角。
「不是這樣的,阿雲笑得很肆意,你這樣不像他。」
我像小說裡的情人一樣纏在他身上,他將我攬得更緊,嘴上卻說。
「阿雲很乖,不像你這麼勾人,一點都不像她。」
說完還要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久沒出現的系統又出現了。
【宿主,我檢測到附近有幹擾源,我被屏蔽了。】
「幹擾源是什麼?」
【系統,一個跟我不太一樣的系統。】
我害怕又出什麼差錯,
這幾天都變著法地哄斐霽。
可是玉玉值一直卡在 1 不動。
15
直到我系統告訴我,隔壁市有異常的系統能量波動我需要過去看一下。
當我和斐霽說了之後,他的臉色黑到了谷底。
「不準去。」
他將桌子上的文件一掃而空,將我牢牢地禁錮在辦公桌上。
「你哪也不許去,不然我就把你關起來。阿雲,你不要不乖。」
他重重的吻落下來的時候我毫無防備,喘息聲讓我們都失了理智。
我還是要去,我賭不起,我沒有第三次機會了。
當我趕到隔壁市的時候,能量還沒消失完全。
系統查了一下。
【果然,還有另外一個系統。】
可我沒想到的是斐霽能這麼快地找到我。
「蘇芸芸,你又要走,你還要離開我?」
他擒住我的雙手,眼裡帶著難過和痛苦。
未等我解釋,他便將我攔腰抱起塞進了車裡。
我沒想到斐霽能這麼瘋。
昏暗的燈光下,我被禁錮在了床上。
斐霽抱著我不願意松手。
「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芸芸,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你早就知道我回來了?」
他貼著我。
「我一直在等你啊,讓你受傷的人我都讓他們去S了。你我隻要你好好地。」
斐霽的系統是殘次品,在我S後綁定了他。
當系統告訴斐霽,我隻是來完成任務的時候,斐霽瘋了。
但他為了能讓我回來,一直控制著玉玉值。
他這三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心疼他,也對不起他。
我知道我好像有點回不去了。
當斐霽不由分說地吻下來的時候,我釋然了。
我熱烈地迎合他,他卻像個缺愛的孩子一樣將我摟得格外緊。
斐霽不停地在我身上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斐霽啊,一直都是一個很好的人。
系統提醒我,他已經解決了斐霽的系統。
問我是否需要將玉玉值歸零。
「歸零之後我就會走嗎?」
【是的。】
斐霽在我身旁睡著了。
我摸了摸他皺著的眉頭。
這樣的斐霽,我舍不得。
16
斐霽不讓我離開這個屋子。
他日日陪著我,將我的一切都照顧得很好。
他像是家養的狗,
也像是未被馴化的狼。
他告訴我,不要走,他把賺到的錢都給我。
當天就去辦了手續,我的賬戶裡多了十幾個億。
我看著賬戶裡數不完的零,開心地親了親斐霽。
他似乎很受用,一連好幾天都帶著我出去玩。
我告訴斐霽我不會走了。
他錯愕地看著我,難以置信。
他最近的反常我都看出來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都睡得很淺,一直守著我。
斐霽把每一天都當成和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
殘次品系統走的時候給斐霽留下了一句話。
你喜歡的是花兒盛開,而不是花兒因為你而盛開。
斐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離開,所以他一直捧著一顆熱烈的心和我過好每一天。
他的眼淚如雨點一樣流了下來。
「芸芸,我……我太開心了,你選擇了我。」
「你是唯一一個選我的人。我……」
我抱住了手足無措的他。
「我會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不會再拋下你了。」
系統任務完成回去了,我為了斐霽留了下來。
臨走前系統問我:
【值得嗎?】
我笑著走向來接我的斐霽。
「因為是斐霽,所以值得。」
我和斐霽在晨光裡擁吻,在夕陽下相擁。
他不再是一個冷冷清清的人,我們的相遇和相愛讓整個世界變得有了色彩。
(全文完)
番外(斐霽視角)
1
伴隨著我的啼哭聲,
我沒有看見來到這世上的第一縷光。
因為異瞳,我變成了一個瞎子,連醫生都束手無策。
我本來就是在父母的恨意下出生的孩子,那一刻他們也不願再多看我一眼。
母親工作忙,父親隻顧著酗酒,家裡照顧我的阿姨也對我百般苛待。
手臂上的淤青從來沒有人過問,高熱的晚上也隻是我一個人哽咽地熬過去。
我恨嗎?我不懂。
我不知道什麼是恨,更不知道什麼是愛。
那是一個雪夜,八歲生日那天,我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
我看不見,隻知道阿姨讓我在這裡等。
我聽著耳邊呼嘯的風,等啊等,等到雪淹沒了我的身體。
我什麼都沒等來就堅持不住地暈了過去。
「是個瞎子,被扔在門口了。」
「聯系過了,
他們給我們這個數,讓我們把這孩子收下。」
「這個瞎子值不少錢呢。」
瞎子,是我嗎?
我躺在床上流淚,眼前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想叫爸爸媽媽,想叫王姨,可是還有誰會答應我呢?
吵吵鬧鬧的一群人圍了上來,稚嫩的聲音讓我有了一點歸屬感。
可是說出的話卻讓我感到惡心。
「他真的是個瞎子嗎?」
「李老師說他是被他爸媽扔掉了,沒人要的東西。」
「他來了會和我們搶飯吃嗎?」
「他要敢搶,我就讓他變成瘸子,變成啞巴。」
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我腦袋快要爆炸了。
我怒吼一聲,他們沒有散開,反倒圍成一團。
巴掌和拳腳落下來的時候我沒哭,
眼淚早就在八年裡都哭幹了。
我從一個深淵跌落到了另外一個深淵。
2
一個叫李老師的女人照顧我,她拉著我,不管不顧地走,我磕了絆了會迎來更嚴厲的打罵。
我吃不飽飯,看不見,也沒人願意跟我玩。
我發了最嚴重的高燒。
「四十度了。」
「沒事,沒了是他的命,要不是我們我們他早沒了。」
就這樣燒了三天三夜。
我能看見了,盡管我的嗓子燒到出不了聲,我還是開心地發出咿呀的聲音。
拳腳又落下來。
「叫什麼叫,S瞎子,怎麼沒把你燒S。」
我流下了眼淚,是開心,我太開心了,我不是瞎子。
我看見了,偶爾會給我吃的的那個小女孩。
她與我想的有些不一樣,
她也會給別人帶吃的。
然後把他們領到一個屋子裡。
但我還是很喜歡她,因為她會給我講很多故事,讓我覺得很有趣。
可是那天,我也被帶進了那個屋子。
屋子裡有一個惡魔,大家都叫他院長。
惡魔伸出手把我抱住,惡心的觸碰讓我害怕得尖叫出聲。
我大聲呼喊女孩的名字,沒人回應我。
我好像又要墜入深淵了。
我發了瘋一樣地反抗,他的耳朵被我生生撕咬下來。
看著他流下來的鮮血,我笑著笑著哭了。
啐了一口血,看著拿著棍子逼近我的男人。
我坐在地上無聲地等待惡魔的宣判。
棍子沒有如預料的一樣落在我身上。
門打開了,帶我進來的女孩將院長帶走了。
走之前她看了我一眼,是那樣諷刺又刺骨。
那之後的日子我過得連狗都不如。
我再沒見過那個男人,隨之而來的是一條長著獠牙的狗。
我和狗待在一個屋裡,我時常在想。
到底狗是人,還是人是狗。
3
就這樣暗無天日地過了三年。
我被帶走了,一個自稱是我爺爺的人帶走了我。
我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但我卻不是一個正常人。
和人交流讓我無比惡心,我討厭那些看我的眼睛。
為了抑制我的痛苦,我不得不用更痛苦的事情代替。
我瘋了。
我當上了醫生。
感受到刀下的血肉在我手裡完美地分割,我會愉悅。
就這樣,我完成了一臺又一臺的手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不滿足於這些。
當我即將失控的時候,她出現了。
4
一隻貓,一個人。
我的症狀減輕了,她用拙劣的心理知識為我治療時。
我卻緊盯她白皙的脖頸,盈盈一握,稍微用點力就會斷掉吧。
我開心地想,我已經像一個正常人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蘇芸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