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劉，快去給她捆起來，別讓別人搶了，上次我可沒爽夠。」
1
周圍嘈雜的聲音像電鑽一樣往我腦仁裡鑽，我費力地撐開眼皮，一片模糊間，無數隻手向我抓來。
我虛弱地揮舞著手，試圖擋開那些油膩的手，卻被人捆了起來。
「這小娘皮，還不老實。」
一陣天旋地轉，我被人扛了起來。
「嘿，可算是搶到了。這次可是新的，嫩得很。」
「還是劉哥懂行呀，要不是你發現這 NPC 能玩，哥幾個也玩不到這新鮮貨。」
「嗐，你這不就小瞧劉哥了，想當年我們劉哥，可是什麼樣的都玩過。」
「喲，劉哥，這就不地道了，可得給哥幾個好好說道說道。」
身上恢復了幾分力氣，
我奮力一掙，滾到了地上。
我朝旁邊站著的玩家爬過去：「救救我，救救我。我給你們多發點吃的。」
熱褲下修白的長腿曲了下來，一張明豔的臉出現在我眼前：「有 S 級道具嗎？」
S 級道具？那是什麼東西？系統給我的，從來都隻有食物。
不過，這是個女玩家，看著她張合的紅唇，我雖然為難，但還是心生了幾分僥幸：「沒，沒有。不過我有吃的，我可以多給你一些。」
「蘋果，我有蘋果。你們進了遊戲好久沒吃到新鮮水果了吧，我這裡有，新鮮的，可甜了。」
面前的臉揚起不屑地笑：「什麼破爛玩意兒。」
後腦勺一陣疼痛，女人揪起我的頭發向前拖去：「大劉，可別玩S了。不然我們就得多餓半天了。」
大劉提起我，狠狠扇了幾巴掌：「媽的，
賤人，玩你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耳畔傳來一陣嗡鳴，我含著淚看向圍觀的玩家，他們站在那裡，聊天說笑，是恐怖遊戲副本裡難得的輕松氣氛。
是的，聽他們說過，我這裡，是再輕松不過的副本。
沒有詭異，沒有恐怖的 boss，更沒有生命危險，還有我這個 NPC 每天發放食物日用。
除了黑漆漆空無一物的環境稍顯詭異，其他一切，再愜意不過。
他們把在前幾關被折磨的痛苦，統統發泄在了我身上。
這次，不過也是一樣的劇情。
我是沒有能力的普通 NPC，是數據，被他們玩了，打S了，還能活過來，任勞任怨地發東西。
想到這，我認命地低下頭，不再掙扎，拖著我的人卻突然一頓。
叮咚一聲響，系統音響起：
【歡迎最後一名玩家進入副本《普通人》，
遊戲，正式開始！】
【祝各位普通人，遊戲愉快！】
2
我爬起身，看見大劉前面站了一個人，他站在系統的投放光裡，聲音冷冽：「放了她。」
大劉愣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對面說的是被他抓在手裡的我，他語氣狠戾：「兄弟，懂不懂規矩？這是我先找到的東西。」
對面面無表情：「放了她。」
大劉旁邊的人冷笑道：「哪裡來的癟三，敢惹我們，劉金寶的名號沒聽說過？」
我咬緊了嘴唇，我聽玩家們說過，他們有一個排行榜，能上榜的都是過了至少十個副本的狠人。
劉金寶他們一伙更是，因為手段狠厲，硬是通了二十個副本，甚至為了通關屠了同局的全部玩家。
他們在排行榜前五十，一直兇名在外。
我以為對面的人要退縮了，
沒想到他退也不退，直接開始倒數：「三！」
「兄弟，有個先來後到吧，你看我後面那麼多人都等著呢。玩完就給你。」
「二！」
大劉的小弟忍不住了：「媽的，給臉不要臉。」
「一！」
砰的一聲巨響，一個人影裹著爆裂的火光飛了出去。
劇烈的光芒中，我眯起眼，對面的身影緩緩朝我走來。
大劉被駭得一動不動，任由他拉起我：「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茫然地站起來，看著那張陌生的臉，那個人正小心地解開捆著我的繩子。
他看著磨破了我手腕沾著血的繩子，神色陰冷，狠狠把繩子甩到了大劉的臉上。
大劉臉抽了一下，看了眼旁邊被燒得像焦炭一樣的小弟還在哀嚎，手一伸，喚出了自己的 S 級道具。
我嚇得身子一縮，那是根棍子，上一次，那個東西捅過我。
大劉臉上浮上殘忍的表情：「看你白白淨淨的，捅起來，肯定很有意思。」
他旁邊的小弟也發出哄笑：「劉哥，讓他看看你的厲害。」
那些骯髒的回憶湧上腦海，我捏緊了身旁男人的衣袖，小聲說：「把我交出去吧，我隻是個 NPC，沒必要的。」
「S幾次而已，我習慣了。」
男人撫了撫我的頭發，把我護到身後，伸手喚出了一把手槍。
手槍不大，銀灰色的槍身遠沒有對面的棍子一樣光彩流溢，一看就不是什麼厲害的武器。
大劉一伙的笑聲更加放蕩：「哪裡來的癟三，拿這種破玩意兒。」
大劉抬起腿：「小子，看在你是個新手的份上，爺給你個機會。」
「從爺這裡鑽過去，
爺留你個全屍。」
我嚇得瑟瑟發抖，想站出去，男人卻SS攔住我。
「叫爺叫這麼歡，我可沒你這種孫子。」
大劉笑得前仰後合，突然一頓，揚起棍子打了過來。
我一把撲倒男人，把他護在了身下，閉上眼準備迎接S亡。
我是 NPC，那個道具，應該能擋一下的吧。
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我睜開眼，面前男人淺棕色的眼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那裡面，是懷念，是疼惜，還有幾分……
我還沒讀懂那裡的情緒，就被男人拉了起來，背後傳來一陣驚呼：
「寧神！是寧神的審判之槍！」
3
我跟著男人站了起來，大劉的手被炸斷了一條，跟棍子一起躺在一旁。
汩汩的鮮血流了一地，
還有銀色的法則之力順著斷臂口一直往上爬，大劉面色猙獰，控制不住地哀嚎起來。
他的小弟圍了上去，扶起人，卻是按著大劉跪在那裡磕起了響頭。
「寧神，寧神，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錯了，您饒我們一命。」
我第一次見他們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對面的玩家也是神色各異。
我從他們的言語中拼湊出來，我身邊的男人是排行榜第一的寧因，手裡的手槍更是整個系統裡 SSS 級的道具。
大劉那邊還在不住哀求，寧因卻是看向我：「你說呢？」
我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寧因卻神色未變，似是早有預料一般，他柔聲說：「去吧，去讀一下規則。」
我站了出去，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讀了起來。
「一、不可S害普通人。」
「二、點燃燈塔，
即可通關。」
周圍頓時竊竊私語起來，他們面色有些難看，似是沒有想到我還有這個用處。
他們還不住地瞟向一旁的大劉一伙，那兩個人雖然傷重，但是不致命，他們看著寧因的眼神火熱起來。
有一兩個大膽地衝寧因喊了起來：「寧神，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跟我們說說唄。」
寧因攬住我：「這副本裡就她一個 NPC，都是老玩家了，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
玩家被嗆了也不惱：「唉，還不是他們說，這是個福利副本，隨便就能通關。」
「再說你看她那樣，天天就會給點吃的，被打了也不吱聲，誰知道呢。」
寧因冷笑一聲：「福利副本？你們真的以為系統有這麼仁慈？」
旁邊的玩家又嘈然起來，他們左右打量著，最後又把目光鎖定到了我這裡。
那些人SS地盯著我，就像之前每次虐S我時一樣。
他們裡面有人不屑：「她肯定不是 boss，我們都S了她那麼多次了。」
「就是，就是個給東西的 NPC 罷了。」
「規則不是說了，點燃燈塔就可以通關了。按系統的尿性，肯定那個燈塔守著大 boss。」
「這個本還限制了S人，那肯定不是競爭性的，我們到時候聯手S了 boss，點燃了燈塔，也就出去了。」
「唉，怪不得他們說通關容易呢。」
寧因冷眼看著眾人：「你們見過通過這個關的人嗎？」
周圍竊竊私語起來，我看著面前烏泱烏泱兩百多號人，笑了起來。
是的，沒人親眼見過通關的人。
【叮咚，全球直播開啟。】
周圍的人慌張起來：「怎麼會，
不是個福利本嗎？怎麼還開起直播來了。」
「還是全球直播，上一次寧神進 SSS 級副本的時候，都隻是全國直播。」
寧因看見我臉上的笑，掏出一個道具：「你也看看那些彈幕。」
半透明的文字在我眼前閃過，其中一條紅色的彈幕格外顯眼：【角落裡那個，不是十年前的榜五嗎？】
面前的玩家都變了神色，朝角落看去，角落裡的人卻是一臉茫然：「什麼十年前？我不是才進副本 3 天嗎？」
周圍的人瞬間退到 1 米外，謹慎地看向那人：「你叫什麼？」
「鄭勁木。」
「我靠，果然是他，十年沒消息我都以為他S在哪個本裡了。」
周圍一片哗然，彈幕也炸開了鍋。
【不隻是鄭勁木，你們看旁邊的。】
【那個，
是五年前的，那個是三年前的。】
玩家們看著彈幕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互相核對身份和時間，發現進來最久的一個玩家，已經二十多年了。
【刺激！刺激！我就說福利本直播什麼，原來是這種高難度本！】
【哈哈，一群蠢蛋，還說什麼輕松通關，原來沒有人出去過。】
我看著惶恐的玩家們，笑了起來。
是的，我的副本，二十年來，0 人通關。
4
我的笑聲回蕩在漆黑的空間裡，那些玩家一個個臉色鐵青。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扭曲記憶的副本他們見到過，可像我這個副本一樣，同時扭曲兩百多人記憶的，從來沒有。
彈幕也熱鬧起來，開始討論這關的 boss 究竟是什麼樣恐怖的詭異。
那些玩家盯著我，
又或許是我身上依舊未消的傷痕讓他們放下了戒心，他們討論良久，終於推了一個人出來交涉。
是剛剛抓我的熱褲女，她長得非常柔媚，副本裡少見的美人。
跟寧因說話，她聲音也黏膩了幾分：「寧神，你帶著她肯定知道什麼。咱們都是玩家，都隻是想求活命罷了，有什麼頭緒還勞煩您跟我們說說。」
寧因看著她不置可否，笑了一聲，拉著我衝眾人示意了一下：「想出去，要靠她。」
眾人連忙點頭，說一切都聽我的。
熱褲女也趕忙湊上前來，給我披上一件衣裳，剛剛劉金寶他們一伙拉拉扯扯的，我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爛不堪了。
她細心地給我扣上扣子，聲音溫和：「哎，妹妹，以後姐姐來照顧你，別擔心。」
「我叫譚欣，你叫我欣姐就行。」她一邊摟著我，一邊往寧因身邊擠，
「哎，寧神，我們女孩子照顧人，會更細心一些的。」
其他玩家看寧因沒趕人，紛紛遞了東西過來，在他身邊簇擁成一團。
那些討好的笑臉下藏著的盡是敷衍，真是惡心。
寧因看我被越擠越遠，一把撥開人群，把我扯了過去：「我這人有潔癖，碰到髒東西會忍不住動手打人。」
說著，這會湊到寧因胳膊旁的譚欣應聲倒地，臉上的笑僵在那裡。
寧因顧也不顧，拉著我就往前走，周圍亂哄哄地跟了上來，隻是這次隔了我們一米開外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譚欣，她被人扶了起來，潔白的腿上破了好大的一個口子，她擦著血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歪頭衝她一笑，把衣服丟在了地上，摟著寧因的胳膊更緊了。
5
走了幾天，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
隻有玩家們拿出來的照明道具的星點光亮。
他們試過了，無論照明範圍再大的道具，都隻能點亮身邊 3 米的範圍，一旦沒入黑暗，走出不到 5 米就看不到遠處的光亮了。
那與其說是暗，不如說是會吞沒一切的黑霧。
雖然沒有其他詭異出現，他們也不敢再走開，隻能跟著我和寧因。
彈幕逐漸稀少起來，相比於其他副本，這裡實在太過無聊。
又到了飯點，我穿梭在人群裡發放著食物，幾天都無事發生，寧因也沒跟著我。
我懷裡抱著筐子，一個一個發著，人人都是一個面包一瓶水。路過劉金寶一伙的時候，他們把我攔了下來。
劉金寶捏著手裡幹癟的面包，玩味地笑：「怎麼，報復我們？前兩天還有菜有肉的，怎麼這兩天就給這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