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眾人也就當個樂子看,沒想到,蓮花底座,亮了!
一寸白色的塔身慢慢變成了實體。
我看著蓮花底座升起幽幽的光,開口:「還不夠。」
眾人醒悟過來,不夠?那是要多少。
瑩白色的塔身向上聳立,直插入黑暗裡,誰也看不清那塔究竟有多高。
周圍的人互相戒備起來,紛紛掏出武器,跟自己人抱成一團。
誰都想通關,誰都不想當別人通關的燃料。
氣氛劍拔弩張,隻看誰先耐不住出手。
他們都在等,我也在等。
9
【唉,不愧是全球直播的本,連 boss 都沒看到,就挑唆得玩家爭鬥起來。】
【他們就不怕是 boss 設的局嗎?
讓玩家自相殘S,通關方式卻不是這個。】
【樓上的一看就是新人,每個本都給玩家留了生機的。有規則的本更是嚴格,像這樣隻有兩條規則的本,是不允許有假規則的。】
【嘖,我看到現在都沒看懂他們怎麼被感染的。】
【場裡的大神都沒看懂,就你還想看懂?】
【不過就是可惜那個譚欣了,那麼漂亮,黑斑居然感染在臉上了。】
譚欣看見彈幕,尖叫一聲,慌忙掏出鏡子。
她臉上的黑斑不小,還在正中,原本柔媚的臉猙獰無比。
所有人裡,隻有她的斑長在了臉上。
而那黑色底下,可全是漆黑的炭,譚欣不隻臉被侵蝕了,她的腦子,很快也要沒了。
眾人把目光一下投了過去,沒有腦子的人,說起來,要好對付很多。
譚欣慌張起來:「你們別過來,
別過來!我手裡有自爆道具,你們要是敢過來,我就拉全部人陪葬。」
眾人停下了腳步,譚欣正要松一口氣,我卻出聲了:「你臉上的斑,好像在動呢。」
譚欣掏出鏡子,尖叫起來,狠狠把鏡子砸碎在地上:「你胡說!你胡說!你這個騙人的婊子!」
她掏出匕首,把漆黑的鼻子削了下來,可黑斑蔓延得太快了,她的臉已經遍布黑色。
有玩家出手鎖住了譚欣,不讓她動彈,也不讓她自S。他們靜靜看著那黑斑向脖子,向全身蔓延過去。
我笑得燦爛,果然是群爛人,他們怕燃料不夠,等著譚欣全身感染呢。
我沒有掩飾,彈幕注意到了我:【我靠,為什麼這個 NPC 笑得這麼甜,怪瘆人的。】
【我早就說了吧,這個 NPC 不是什麼好東西。】
【現在都找到通關的辦法了,
趁早把她S了吧。】
【寧神,清醒一些啊,快把那個 NPC S了!】
寧因毫無動作,那邊譚欣看著我卻是咯咯怪笑起來:「媽的,賤人,你一個 NPC,得意什麼啊。」
「你憑什麼啊?你憑什麼啊!」
譚欣的身體膨脹起來,一聲巨響,巨大的力場衝擊過來,所有人都被衝倒在地。
譚欣咯咯笑著,鉗住了我,她不顧眾人,隻站在寧因面前:「寧因,你護著她,就憑她長得漂亮,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哈哈哈,你憑什麼長得比我漂亮,去S吧,去S吧!」
譚欣癲狂起來,一刀刺向我的臉,疼痛傳來,我看著自己的面皮掉落在地上。
寧因怒極,一槍把譚欣打飛,將我搶了過去。
譚欣被炸爛了半邊身子,黑斑卻是蔓延得更快了。
【我靠,這詭異果然會侵蝕腦子。她怎麼就突然發瘋了?】
【不止瘋,神志還不清了,那個 NPC 就是個路人長相啊。】
【樓上要求真高,小家碧玉的臉你說路人。不過確實沒有譚欣漂亮。】
鄭勁木一下變了臉色,他提起半S不活的譚欣,吼道:「你是不是說那個 NPC 比你漂亮?」
譚欣瘋瘋癲癲不理人,隻是自言自語:「嘿嘿,我把你肢解了,就沒有人比我漂亮了。」
「沒人比我漂亮,沒人比我漂亮!」
鄭勁木臉如冰霜,把譚欣丟到一旁。
他又揪過一個玩家,指著我:「你說,她長什麼樣子。」
那個玩家瑟瑟發抖:「扎了個馬尾,圓圓的臉,鼻子塌塌的。」
鄭勁木甩開他,又抓了個人:「你說!
」
「瓜,瓜子臉,眼睛很大,皮膚很白。」
我看著鄭勁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卻是不停地抓著人,讓他們描述我的長相。
十幾個人,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
還有站在角落的玩家顫顫巍巍地出聲:「你們看到的,都是女的嗎,我看到的是,是個男的啊!」
不少玩家紛紛應聲,說看到的我,是個男的。
彈幕炸開了,也開始描述我的長相。
鄭勁木SS盯著我:「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我笑了笑:「我嗎?我啊,隻是一個普通人啊。」
10
一片S寂裡,劉金寶卻是大笑起來:「媽的,被耍了!」
「我們都被耍了!」
「別弄了,我們都出不去了。我們都犯規了!」
「什麼禁止S人的非競爭性副本,
媽的,都是假的!」
「普通人是這個 NPC!」
【我靠,我就說恐怖遊戲裡的 NPC 怎麼會這麼弱,跟沒有強化過的普通人一樣。】
【怪不得燈塔沒有 boss 呢,原來 boss 從一開始就出現了!】
【太嚇人了,太嚇人了,連這些老玩家都被騙了。】
【聽他們之前說的,所有人都虐S過這個 NPC 對吧!我靠,全S本!】
【樓上的注意,還有一個人沒S過 NPC。】
【對!寧神,寧神一直護著她!】
【不愧是寧神,居然沒有踩坑,這就是榜一的實力嗎?!】
【那寧神不是,找個角落,等著那些玩家被黑斑腐蝕完,點燃燈塔,就能通關了?】
劉金寶獰笑起來:「踩著老子通關?想都別想!
」
「反正都活不了了,一起去S吧。」
說著,他就衝了過來。寧因拉著我,想喚出審判之槍,卻是手一空,他低頭看去,劉金寶趁機撲了過來。
寧因反身一踢,劉金寶滾了開來。
劉金寶卻是不怒,反而大笑:「哈哈哈,禁魔了!誰也用不了道具!寧因,沒有 SSS 級道具,你赤手空拳打得過我們兩百多個人?」
寧因臉色一沉,把我扯了過去SS護在懷裡。
鄭勁木走上前來,玩味地看著我:「你是 boss,你肯定有通關的辦法。」
「規則一的懲罰雖然是黑斑,但並不馬上致S,這證明還有操作餘地。你識相點快點交代,不然我們把寧因打S在你面前。」
我還沒說話,寧因就開了口:「她一個 NPC,怎麼會關心我S不S。你們不要白費心機了,
從你們進來那一刻,你們就出不去了!」
鄭勁木冷哼一聲,一腳踢了上來,寧因避了過去,可背後又站出來一個玩家。
無數個玩家圍了過來,他們言辭鑿鑿:「寧因,我們都隻求活命罷了,你快把她交出來!」
「我們才是一伙的!那個 NPC 不知道是個什麼怪物,連自己的臉都沒有,你護著一個怪物幹什麼?」
寧因冷笑:「誰跟你們這群禽獸是一伙的,你們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周圍的人越逼越近,我被寧因箍在懷裡快要喘不過氣來,我喊他:「寧因,你護不住我的。」
無數的拳頭砸了過來,寧因蜷縮起身體將我護在身下,他的眼裡彌漫著霧氣,定定地看著我:「李果,我這次,一定護得住你的。」
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一聲又一聲,可寧因卻隻是笑著看著我。
鮮血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身上,寧因的懷抱潮湿腥熱起來,像極了我S去的那個夏天。
我遍體鱗傷倒在學校的後巷裡,豆大的雨滴砸了下來,破開了黏膩稠滯的空氣,帶著我的血向下水道流去。
我閉眼前最後的景象,是寧因哀嚎著把我抱在懷裡,把衣服蓋在了我衣不蔽體的身體上。
他哭得不能自已,說都是他的錯,他不該跟我怄氣,不該跟我說那些女生隻是跟我鬧著玩。
我想擦擦他的淚,跟他說,不是他的錯。
可我的手,被踩碎了,已經抬不起來了。
現在啊,我的手能抬起來了,可我已經不是李果了,寧因。
我是無數個悽慘S去的普通人,S在了青澀的年歲,看著那本應保護我的規則,去保護了那些S人的惡魔。
我抬手,擦去寧因嘴角滲出來的血,
衝他笑了一下:「寧因,你看清楚,我不是李果,李果早S了。」
寧因愣住了,我掀開他站了起來,周圍的拳頭似是打在了屏障上,再也不能前進分毫。
我環視著周圍的人,凝視著他們的眼睛:「不記得這張臉了嗎?」
「被你們親手打S了的人,才過去這些年,你們就記不得了嗎?」
「這些被你們當作談資的素材,你們連 ta 的臉都記不得了嗎?」
周圍的玩家有的臉色劇變,有的陷入沉思,而有的,卻是一臉無所謂。
鄭勁木笑道:「十幾年前的事了,我S的又不止你一個,你那麼普通,誰記得住啊?」
「不過也是,要不是你那麼普通,我也不會挑中你。」
「反正都要S了,老子今天就告訴你,你他媽被S就是活該。誰叫你家那麼窮,一家子窮光蛋,
S你一個無非就賠點錢。」
「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奶奶接錢的時候,眼睛都要哭瞎了,可還不是要為了錢籤諒解書。」
「幾年我就被放出來了,後面活得滋潤得很。」
「哈哈哈,原來活著的時候被我打了一聲不吭,現在來翻舊賬還不是不敢對我動手!」
「有本事,你出來打S我啊。」
果然啊,果然,這些人是天生的壞種,不會悔改的。
那就,如你們所願吧。
11
我踏出屏障,伸手一揮,鄭勁木飛了過來,被我鉗在了手裡,動彈不得。
所有人身上的黑斑都沸騰起來,洶湧的黑浪淹沒了軀體,他們面色猙獰,形似惡魔。
他們被禁錮在原地,看著我提著鄭勁木走到燈塔前,鄭勁木已經渾身漆黑,卻還是在破口大罵,
我將他扔向燈座,純紅色的火焰跳躍起來,炙烤著那黑暗。
我調出鄭勁木的案底,還有虐S我的場景,在半空中播放起來,然後走向劉金寶。
劉金寶也是滿嘴髒話,我懶得聽,直接將他甩進了火裡。
一個,一個,接著一個,他們S不了,隻是在火裡燃燒,長長久久。
兩百多具漆黑的碳堆疊成了通天的塔,紅蓮業火攀燃而上,周圍的黑暗被驅散了開來,世界一點點亮了起來。
我背著寧因,穿過彈幕,朝塔頂爬去。
塔頂是難得的風景,寧因的氣息越來越弱,卻隻是握著我的手:「李果,讓我留在這裡吧,讓我陪著你吧,不要一個人,太苦了。」
我笑了笑:「你糊塗了,李果早就S了。」
再說了,我也不是一個人,我是千百個想回家的靈魂。
我們都以為再忍忍,
他們玩夠了,我們就能回去了。
可現在我們都知道了,我們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做些該做的事。
我放下寧因,站起身,定定地看著鏡頭:「我知道,有些垃圾,在等著看,看一個結果。」
「看到了嗎?你們逃不掉的,你們是S是活,都逃不掉的。」
「我們,在這裡等著你們。」
「一直等著。」
我手一揚,塔裡的紅蓮業火升騰起來,哀嚎聲翻湧起來。
在哀嚎聲裡,我看著鏡頭又笑了起來:「你們,逃不掉的。」
我掐斷了直播。
是時候了,我點燃了自己,燈塔徹底亮了起來,我把寧因推進了傳送光裡。
這個世界不需要再多一個人了,現在是,我希望以後也是。
通關,
其實不需要玩家。隻需要我燃燒自己點亮燈塔,他們就能出去。
可二十多年來,無論進來的是誰,他們都忍不住,忍不住對著原來欺辱過的那張臉再下毒手。
他們或許記不得那張臉了,可他們記得那痛苦的哀嚎和求饒。那是他們的快樂,他們忘不掉的。
他們肆無忌憚,他們有恃無恐。
可這世間,善惡終有報。
你們,別想逃!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