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天夜裡,外婆病危。


醫生的臉色帶著復雜的表情:「誰是病人家屬?跟我進來一下。」


 


我站起身。


 


盛錦歡的眼睛卻骨碌一轉:「姐姐,還是讓沉霄哥哥進去吧,你命帶災星,會克外婆的,萬一外婆被你影響到……」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顯而易見。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怒斥道:「閉上你的烏鴉嘴!」


 


她被我吼得眼眶泛紅,卻仍倔強地擋在我面前,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最關心外婆的人。


 


我揚手就要推開她,卻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抓住。


 


江焰之冷眼睨來:「歡歡說得對,外婆的病肯定是你引起的。」


 


白敘言附和:「沒錯,外婆對我們有恩,我們絕不能看著你這樣害她。」


 


醫生皺起眉,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到底誰是直系親屬?

病人情況危急,沒時間耽擱。」


 


我舉手示意:「我,我是外婆唯一的親人。」


 


醫生點點頭,正要帶我進去。


 


江焰之突然出手,飛快反剪起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折斷我的骨頭。


 


我痛得悶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狠狠按倒在地。


 


「放開我!」我拼命掙扎,聲音嘶啞,「外婆要是知道你們這樣對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陸沉霄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這是在保護外婆,她不會怪我們的。」


 


護士急匆匆跑出來喊道:「病人情況惡化,需要除顫。」


 


我抬起頭,透過凌亂的發絲看到手術室的紅燈再次亮起。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哽咽著:「求求你們……讓我去看看外婆……她需要我……」


 


盛錦歡蹲下身,

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輕聲道:「姐姐,別掙扎了,我們不會讓你進去禍害外婆的。」


 


我SS盯著她,怒火燒盡了理智,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她臉上。


 


她驚叫一聲,捂住臉後退兩步,眼中瞬間蓄滿淚水。


 


陸沉霄臉色驟變,一把將她護在身後,隨即揚手,「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裡回蕩,我的臉被扇得偏過去,火辣辣地疼。


 


「歡歡這麼純潔,你竟然敢弄髒她?」


 


他聲音陰冷,再次抬手,「我今天就把你打服,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耳光一下接著一下,重重甩在我臉上。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突然,一道人影衝了過來。


 


我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7


 


再一次睜眼,

周圍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裴夜趴在床邊,見我睜眼,立刻傾身過來。


 


我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外婆呢?我要去看她。」


 


裴夜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小姐,外婆已經暫時脫離危險,隻是還在昏迷中,醫生不讓任何人進去看望。」


 


我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松懈。


 


長舒一口氣,重新靠回枕頭上。


 


彈幕再次出現:


 


【被打活該!災星女配還敢靠近外婆?要不是妹妹攔著,外婆這會估計都涼透了。】


 


【男主下手還是輕了,害人精直接被打S多好,省得到處禍害人。】


 


【我倒是覺得女配挺可憐的,她又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怎麼大家都欺負她?】


 


難得有人幫我說話,我怔了怔,這才注意到裴夜右手纏著繃帶。


 


他下意識將手往後藏了藏,

黑眸中閃過一絲愧疚:「小姐,對不起,我來晚了,沒能保護好你。」


 


我移開視線:「不用道歉,我選你隻是權宜之計,你不必對我負責。」


 


他抿了抿唇,語氣堅定:「不管小姐選沒選我,我都會護你周全。」


 


我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一時間愣住。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十歲那年,我瘋狂想要擺脫「災星」的命運,沒日沒夜地研究命理。


 


直到某天,我算出自己、裴夜和盛錦歡都是罕見的災星命格。


 


後來,我又在一本古書上得知:兩個災星命格的人在一起,反而能相互壓制,消災增福。


 


我便打起了裴夜的主意,想將他收為己用。


 


彼時的裴夜,剛被外婆收養,瘦小孱弱,總是被其他孩子欺負。


 


又一次,他被一群孩子按在泥地裡打時,

我衝過去趕走了他們。


 


「喏,這個送你。」


 


這枚羊脂玉平安扣,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從小到大,我一直貼身佩戴。


 


上面浸染了我的氣息,雖不能增福,卻能壓制他的災星體質。


 


我告訴他:「隻有強大起來,才不會再被欺負。」


 


後來他果然越來越強,隻是性格越發孤僻,卻對外婆言聽計從。


 


我便順水推舟,讓他做了外婆的貼身保鏢。


 


記得那天,他在我面前發誓:「我會用性命保護外婆,也會保護小姐。」


 


其實,我對他的善意從一開始就摻雜著算計。


 


可他卻始終純粹,毫無保留。


 


「小姐?」


 


裴夜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他見我久不說話,以為我在生氣,緩緩開口:「三日後的訂婚宴,

我這就讓人取消。」


 


我伸手覆上他纏著繃帶的手背,望進他沉黑眼眸:「不,一切照常舉行。」


 


如果說,以前我對盛錦歡和三個童養夫,還有些許不忍和留戀。


 


那麼現在,這些情感已經全部被憤怒和決心所取代。


 


我要讓他們跪在我腳邊認錯。


 


8


 


這幾天,陸沉霄他們一直沒有出現。


 


不過,通過彈幕我倒是對他們的行蹤一清二楚。


 


【妹妹好有心機啊,給自己選了白色禮服,還給三個男主都準備了白色西裝,這是要組情侶裝啊!】


 


【災星女配最討厭的就是白色了,訂婚宴上肯定要搞事情。】


 


【我就喜歡這樣有野心的女主,妹妹衝衝衝!】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轉向站在窗邊的裴夜。


 


他還是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西裝。


 


我挑眉問道:「訂婚宴你就穿這個?」


 


他眼神平靜:「嗯。」


 


我忍不住皺眉。


 


這個呆子,連訂婚都不知道要打扮一下嗎?


 


我站起身,拉起他的手:「走。」


 


「小姐,不必……」裴夜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塞進更衣室。


 


當更衣室的簾子拉開時,我的呼吸一滯。


 


剪裁得體的西裝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酒紅色的面料襯得他膚色越發冷白。


 


那雙黑眸在紅色映照下,竟透出幾分攝人心魄的魅力。


 


「是不是太豔了?」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領口,耳尖微微泛紅。


 


我鬼使神差地走近,指尖輕輕抬起他的下巴:「不,很好看。」


 


鏡中的我們,一個如火般明豔,

一個似冰般冷峻。


 


不知道,陸沉霄他們得知我的未婚夫另有其人,會是怎樣的表情?


 


我突然很期待訂婚宴那天的到來。


 


9


 


訂婚宴當天,陸沉霄三人冷著臉到場。


 


當著所有賓客的面,陸沉霄將一紙合同重重拍在我面前。


 


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籤字,否則今天我絕不和你訂婚!」


 


賓客們瞬間安靜下來。


 


我掃了眼,是財產轉讓協議。


 


我冷笑,一點一點撕成碎片:「誰說我要嫁給你的?」


 


陸沉霄滿臉不屑,顯然不信:「不嫁我,你還能嫁誰?敘言還是焰之?你禍害我一個還不夠,還想禍害他們兩個?」


 


「我就是S也不會娶你。」


 


「我也是!!!」


 


剩下兩人趕緊擺明自己的立場。


 


陸沉霄皺起眉頭:「趁我還有耐心,趕緊籤字!」


 


所有來賓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面,一時間,空氣凝滯。


 


我挑眉,剛想讓管家將這三人轟出去。


 


宴會廳大門猛地被撞開,盛錦歡渾身湿透地跌進來。


 


白色禮服貼在身上,手臂上猙獰的勒痕觸目驚心。


 


陸沉霄臉色驟變,衝上前去將她護在懷裡。


 


盛錦歡哭得梨花帶雨:「我去找姐姐,本來想勸姐姐放過三位哥哥,可姐姐卻說是我搶了她的東西,還說隻要我S了,你們就會回心轉意。她把我綁起來扔在浴缸裡,想淹S我,還好我逃了出來,否則……否則……」


 


白敘言一把扯開領帶,陰鸷地盯著我:「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怪不得不籤合同,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江焰之捏得指節作響,一步步朝我逼近:「看來上次那頓打,你還沒學乖?」


 


陸沉霄眼神冰冷至極:「本來你老老實實的,我會看在外婆的面子上娶你,但你現在居然想害歡歡,必須跪下來磕頭認錯,否則別怪我們翻臉。」


 


見此場景,滿場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終是有人看不下去,站出來打圓場,但話裡話外還是幫著陸沉霄:


 


「大小姐,你還是道歉吧,要不三位少爺都不願娶你,你還能嫁給誰呢?沈老太太的一世英名,今天鬧成這樣,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我笑了,真的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自信,我非陸沉霄不嫁。


 


江焰之已經逼到我面前:「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跪下認錯!」


 


我輕笑:「我要是不呢?」


 


話音未落,

他已經掐住我的後頸往下按。


 


我吃痛抬頭,正對上盛錦歡藏在淚眼中的得意。


 


就在膝蓋即將觸地剎那,一道身影從二樓躍下。


 


裴夜的紅西裝劃出血色弧線,凌空一腳將江焰之踹出三米遠。


 


他冷眼掃過全場:「誰再碰小姐一下,我卸他一條胳膊。」


 


宴會廳S一般寂靜。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裙擺,看向目瞪口呆的賓客們:「諸位不是好奇我要嫁給誰嗎?」


 


我挽住裴夜的手臂,「介紹一下,我的未婚夫,裴夜。」


 


10


 


裴夜一身紅色西裝,如同從漫畫中走出的人物,帥氣得令人窒息。


 


陸沉霄冷笑著打量他,眼中滿是輕蔑:「一個保鏢?你就算要找人來氣我們,也該找個像樣點的。哦,對了,我忘了,除了我們三個,

沒人願意娶你這個災星,也就這個不說話的啞巴願意接盤,有本事你就真的嫁給他,別到時候又哭著求我們回來。」


 


我側目看向裴夜。


 


他被如此羞辱卻依然面無表情,仿佛這些話與他無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冷笑一聲:「你們和裴夜不都是外婆收養的孤兒?至少裴夜有實力,而你們三個呢?不過是靠著童養夫的身份在沈家混吃等S的米蟲罷了。」


 


三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江焰之最先沉不住氣,張嘴就要罵我,卻在對上裴夜凌厲的眼神,猛地噤聲。


 


我心中暗笑,這三個不學無術的繡花枕頭,加起來都打不過裴夜的一隻手臂。


 


盛錦歡柔柔弱弱地開口:「姐姐,你無理取鬧也要有個限度。三位哥哥的命格可都與你相配,所以才能娶你,而這個裴夜就算是家養保鏢,

但也是一條人命啊,你再怎麼任性,也不能拿別人的性命開玩笑……」


 


底下賓客聽見這話,也紛紛贊同。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裴夜突然開口:「小姐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白敘言冷笑道:「就算這樣,我們三個可是經過外婆認可的,裴夜算什麼東西?外婆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寒心的。像他這種人,根本護不住沈家,也不配得到沈家的財產。」


 


我挑眉輕笑:「誰說外婆不認可裴夜?」


 


陸沉霄正要反駁,宴會廳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畫面上,外婆坐在病房裡,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


 


「我正式宣布,丫丫選定的丈夫人選是裴夜。當初收養陸沉霄等三人本就是為了丫丫,現在他們無法成為丫丫的丈夫,也沒必要留在沈家……」


 


錄像播完,

宴會廳鴉雀無聲。


 


直性子的江焰之最先憋不住:「我就不信,這麼大的沈家,你一個廢物災星怎麼可能守得住?到時候別哭著求我們回來!對吧,陸哥?」


 


陸沉霄臉色微變,抿唇一言不發。


 


盛錦歡眼中閃過一絲嫉妒,晃了晃身子,暈倒在陸沉霄懷裡。


 


「歡歡!」


 


陸沉霄急忙抱起她向外跑去。


 


臨走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11


 


出了宴會廳,盛錦歡便醒了過來。


 


陸沉霄低頭看著懷裡突然睜開眼的盛錦歡,眉頭緊鎖:「你裝的?」


 


盛錦歡委屈道:「沉霄哥哥,我隻是不忍心看你們在裡面被那樣羞辱,姐姐她太過分了。」


 


白敘言嘆了口氣:「算了,陸哥,歡歡也是好心,

你別責怪她了,誰能想到外婆竟然提前留了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