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焰之忿忿不平:「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沈家的財產,我可不想拱手讓人。你們說,盛丫這次不會真要和那個保鏢結婚吧?」
陸沉霄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白敘言和江焰之都用詫異的目光看著他。
陸沉霄輕咳一聲,試圖掩飾方才的失言:「我的意思是,她喜歡我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轉頭就嫁給別人?」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說服自己,「這肯定又是在和我們賭氣。」
宴會廳內突然爆發一陣歡呼聲。
陸沉霄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內心莫名焦躁起來。
12
陸沉霄一行人離開後,宴會廳內一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宣布今天宴會到此為止。
連裴夜也這麼認為。
他抽回被我握著的手:「小姐,
他們已經走了,該宣布訂婚取消了,免得被人誤會。」
我凝視他的眼眸:「你要我怎麼做,才真的相信我選了你?」
裴夜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擴大。
我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輕,卻像打開了某個開關。
周身的氣息似乎發生了變化,又仿佛什麼都沒變。
直到周圍爆發出歡呼聲,我才退開半步。
宴會廳大門被猛地推開。
陸沉霄冷著臉去而復返,彈幕也隨之出現:
【災星真惡心,我就知道她演這出戲,是故意氣男主的。】
【女配一直非陸沉霄不嫁,隻要陸沉霄點頭,她能把整個沈家做陪嫁送給他。】
【裴夜好可憐,利用完就丟掉,白高興一場。】
【我怎麼感覺陸沉霄其實是喜歡女配的啊?
】
【切,怎麼可能,陸沉霄心裡真正喜歡的肯定是妹妹呀,現在回頭,隻不過是答應妹妹要拿到沈家財產罷了。】
陸沉霄大步走來,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裴夜,丫丫隻是在和我賭氣,她怎麼可能選你一個保鏢當丈夫,還不快滾?」
我正要反駁,卻突然感覺到裴夜的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陸沉霄轉向我,放軟聲音:「丫丫,別鬧了,今天可是我們的訂婚宴,你不是最期盼這天的嗎?」
他說這話時,眼神竟帶著幾分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我冷笑,陸沉霄在沈家待得太久,久到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見我不語,裴夜的手指又顫了顫,想要抽回。
我加重力道攥住他。
裴夜詫異地看向我,我點了點頭。
他上前半步將我護在身前,
不怒自威:「陸先生,請您注意言辭,阿盛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陸沉霄卻像沒聽見一樣,固執地望向我:「你真的要嫁給他?你一直喜歡的是我,不是嗎?」
我望進他熟悉的眉眼,那裡曾經盛滿我所有的少女心事。
可如今,五年來積累的厭惡早已將那些感情消磨殆盡。
我剛想開口,管家突然急匆匆跑來:「大小姐!老夫人醒了!」
陸沉霄臉色驟變,剛要說話,我已經拉著裴夜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喊聲,我沒有回頭。
13
病房裡,外婆攥著我的手,像枯枝般脆弱。
我強忍淚水:「外婆,訂婚儀式很成功。」
那些羞辱我一個字都沒提,外婆已經經不起刺激了。
她欣慰地笑了,皺紋舒展開來:「好……」
聲音氣若遊絲,
開始絮絮叨叨地交代後事。
醫生進來,示意我們該離開了。
我戀戀不舍地松開外婆的手,一步三回頭地走出病房。
走廊裡,裴夜突然開口:「為什麼不告訴外婆真相?」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喉嚨發緊:「外婆是真心把陸沉霄他們當親孫子疼的。這些年,她總說我們六個是一家人,我舍不得傷她的心。」
正想拉他離開,裴夜卻站在原地不動。
我疑惑地抬頭:「怎麼了?」
他目光堅定:「我得守著外婆。」
這句話突然點醒了我。
訂婚宴上那個吻之後,我感覺到周身氣息變了,而緊接著外婆就蘇醒了。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腦海。
「裴夜。」我拽住他的領帶迫使他低頭,「再試一次。」
這個吻起初隻是個輕淺的試探,
裴夜卻突然反客為主。
他一手扣住我的後腦,一手攬住我的腰,吻得又深又急。
彈幕瞬間爆炸:
【啊啊啊甜S我了,裴夜表面冷冰冰,吻起來要命!】
【我就說女配是好人吧,比那群白眼狼善良多了!】
【我靠,外婆的各項數據竟然都正常了。】
【陸沉霄躲在暗處偷看的樣子真可笑,後悔了吧!】
許久,我們才氣息不穩地分開。
裴夜的耳尖紅得滴血,卻還故作鎮定地整理被我抓皺的西裝。
餘光瞥見陸沉霄僵立在拐角陰影處,沉默地轉身離去。
14
盛錦歡給我發來照片時,我正在和裴夜拍婚紗照。
照片上,盛錦歡衣服凌亂被陸沉霄三人圍在床上,一臉享受。
我冷笑一聲,
直接拉黑了她。
很快,她的災星體質就開始發威,彈幕實時為我播報:
【笑S我了,陸沉霄好倒霉,上個廁所,手機掉進馬桶裡了。】
【白敘言好慘,踩到狗屎滑倒摔碎了眼鏡,臉都刮花了。】
【心疼江焰之,喝口涼水居然會得急性腸胃炎,疼得在醫院打滾。】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某天夜裡,白敘言珍藏多年的畫室突發大火,那些他引以為傲的作品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江焰之參加歌唱比賽時突然失聲,職業生涯毀於一旦。
陸沉霄創業開的第一單就遇到跨國詐騙,賠光了所有積蓄。
直到那次車禍。
四人自駕遊時,車子莫名其妙衝出護欄。
雖然撿回條命,但陸沉霄左腿被壓斷,江焰之斷了三根肋骨,
白敘言右手粉碎性骨折,盛錦歡更是毀了容。
病床上,江焰之終於爆發了:「他媽的見鬼了!自從跟著盛錦歡,老子就倒大霉了!」
白敘言還想維護她:「這也不能怪歡歡。」
陸沉霄突然想起什麼:「你們記得盛丫六歲被送孤兒院的事嗎?」
那年我六歲,盛錦歡三歲。
父親聽信後媽的話,把我扔到孤兒院。
結果第二天家裡就遭賊,父親珍藏的古董全被偷走。
之後更是厄運連連,直到盛錦歡哭鬧著要姐姐,父親才把我接回來。
說來也怪,我一回家,家裡就接連中了三個大項目。
江焰之猛地坐起來,扯到傷口疼得龇牙咧嘴:「所以……真正的災星是盛錦歡?!」
白敘言當即搖頭:「不可能!
」
「那這怎麼解釋?」江焰之掰著手指數,「盛丫現在過得風生水起,外婆病情好轉,沈家蒸蒸日上,而我們差點集體見閻王。」
陸沉霄臉色鐵青:「閉嘴!」
江焰之較上勁了:「不信?那我一周不見盛錦歡,我們看看結果就知道!」
一周後,遠離盛錦歡的江焰之平安無事。
而繼續跟著盛錦歡的陸白二人,一個食物中毒住院,一個被投資人集體撤資。
三人這才後知後覺,錯怪了我二十年。
江焰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我他媽真是瞎了眼,錯信了盛錦歡這麼久。」
白敘言苦笑:「我們做了這麼多傷透丫丫的心,她肯定恨S我們了吧?」
陸沉霄沉默地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三人收拾行李準備跑路時,
盛錦歡突然出現。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你們不要走,肯定是盛丫那個賤人搞的鬼!」
陸沉霄反手就給她一巴掌,第一次為我說話:「這些年,丫丫替你背的鍋還少嗎?惡毒的女人,我們三個的前程全毀在你手裡!」
盛錦歡跪倒在地,哭著求他們不要離開。
江焰之直接一腳把她踹開三米遠:「滾遠點,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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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的庭院裡,我悠闲地躺在藤椅上嗑著瓜子,眼前彈幕紛飛:
【渣男天團終於遭報應了!現在知道後悔了?早幹嘛去了!】
【我說有些人,是不是該給女配道歉啊?之前罵得那麼髒,現在一個個被打臉了吧?】
【哈哈哈,女配要是知道他們一個個悔不當初的樣子,肯定爽翻了。】
確實如彈幕所言,
我優哉遊哉地晃著腿,心裡別提多痛快。
大門外傳來陸沉霄撕心裂肺的喊聲:「丫丫!盛丫!」
我本想裝作沒聽見,可他一聲接一聲地喊,實在是太吵了。
無奈之下,隻好去見他。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丫丫,我知道自己錯得離譜,可我也是受盛錦歡的蠱惑,你原諒我好嗎?」
我冷眼看著他,曾經那個看不起我的男人,如今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他見我不說話,猛地一拳砸在鐵門上,鮮血順著指節往下淌:「我真是個混蛋,我明明最該保護你的。」
天空下起雨來,混著他的血水在地上暈開。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是我從未見過的痛楚:「丫丫,我知道你嫁給裴夜,隻是為了和我怄氣,現在我回來了,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我靜靜地看著他,
忽然笑了:「如果我現在還是人人喊打的災星,你還會回來找我嗎?」
他愣住了,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
我輕聲道:「陸沉霄,你從來都不愛我。你嫌棄我是災星,但外婆說要把沈家交給我,你不得已才委曲求全,現在來求原諒,不過是離開我後,你過得並不好。你選擇盛錦歡也是一樣的道理,你所謂的愛,不過是利益權衡後的選擇罷了。真正的愛情,是建立在平等和尊重之上的,而這些,你從未給過我。」
陸沉霄的臉色變得蒼白,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視線,記憶卻格外清晰。
六歲那年,陸沉霄把我從孤兒院接回來時,也是這樣的大雨。
他牽著我的手,對我說:「丫丫,哥哥帶你回家。」
白敘言撐著傘,江焰之背著書包,盛錦歡跟在後面咿咿呀呀。
曾經的我們,天真無邪。
可如今……
陸沉霄走了。
回到屋內,我望著窗外出神,直到裴夜從身後環住我的腰。
他蹭著我的發頂,聲音悶悶的:「老婆。」
「陳年老醋也吃?」
「嗯,餓了。」
雨勢又起,一撥又一撥。
【正文完】
番外:
我離開盛家後,曾經風光無限的盛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爸爸的公司接連爆出財務醜聞,合作方紛紛撤資,股票一路跌停,不到一年就宣告破產。
他早年行賄、偷稅漏稅、商業欺詐的罪行也被一一挖出,最後鋃鐺入獄,判了十五年。
我去監獄探望他時,他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頭發花白,眼神渾濁,再不見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隔著玻璃,顫抖著聲音告訴我媽媽當年去世的真相。
原來,媽媽懷著我時,發現爸爸出軌,急血攻心才難產而S。
而爺爺奶奶,是因為發現媽媽S亡的真相,在河邊爭執時不慎落水身亡。
爸爸的出軌對象,就是現在的後媽。
後媽從小就給盛錦歡灌輸「我媽和她搶老公」的思想,讓盛錦歡對我充滿敵意。
最後一次,聽到盛錦歡的消息,是她將後媽推下三樓,後媽當場S亡,而她自己也在驚慌逃跑時從樓梯滾落,頭部重創,成了植物人。
眼前飄過幾條彈幕:
【天道好輪回,女配媽媽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說到底,還是原生家庭害的,要是親媽沒給女主灌輸那些思想,她也不會變成這樣。
】
【恭喜女配脫離苦海,希望她和裴夜一直幸福下去。】
自此,彈幕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像一場鬧劇終於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