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煩不煩?我幹什麼關你什麼事?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是聽不明白?」
沈耀精致的眉間染上了怒意,轉眼間又煙消雲散,語氣驟然委屈起來。
「別生氣了好嗎嬰嬰。」
「我和你道歉,以前都是我不好。」
「我已經把安安刪了,奶奶那邊我也罵過了。」
「求你了,別離開我。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我真的……真的……離不開你。」
他的語調小心翼翼的,像街角的流浪貓。
「沈耀,當初是你說的早就想甩掉我這個老女人了,現在唱這出戲是什麼意思?」
「你要是果斷點和我老S不相往來,我還敬你是條漢子!」
「我已經為了這些年的愚蠢買單了,
希望以後咱井水不犯河水。」
沈耀的眼角泛著紅,帶著祈求的目光望著我。
「嬰嬰....我....」
「我隻是...很想你...嬰嬰。」
他伸出手想拉住我,我連忙後退閃開。
「嬰你個大頭鬼,一天到晚嚶嚶嚶的,S嚶嚶怪。」
正當沈耀還想與我糾纏時,貨車師傅等不及了。
「嘿,還走不走的?」
「我老婆叫我回家吃飯了。」
肥頭大耳一臉兇相的貨車師傅矗立在我倆面前。
「就你小子耽誤我生意是吧?」
師傅一計凌厲的目光,沈耀被嚇得一激靈。
「不是……我……我是他男朋友。」
「我管你是誰,
趕緊讓開!」
我頭也沒回的坐進車內升起車窗,發動機的轟鳴聲掩蓋住了車外沈耀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怒目圓瞪,狠狠地拍打著車窗,另一隻手裡拿著那串風鈴。
想必是他瞧見我扔在垃圾桶的垃圾了。
我叫師傅趕緊開車,不再理會外面的瘋狗。
車開出去老遠,後視鏡裡的沈耀還在追逐,直到一個拐彎才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從前一直以為我是遇到了一束光,可是這束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滅。
13
搬到新家,我「斥巨資」布買了兩盆我最愛的茉莉,清清爽爽的空氣加上沒有糟心的事情,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翻開多年未讀的書本還是有點吃力,但是總比天天送外賣舒坦。以前的鄰居發消息告訴我,沈耀連續一周都在出租屋門口喝得酩酊大醉。
早知今日,
何必當初。
當我正在解答復雜的數學題時,一串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擔心是沈耀又怕是學校給我打電話,猶豫再三我還是接聽了。
好消息:不是沈耀。
壞消息:是邪惡老太。
「S丫頭,你S哪去了?我命令你馬上回來!」
「你把我的乖孫害成什麼樣子了!」
「你今晚要是沒到我就……」
不等她說完我就出聲制止。
「就怎樣?你就去S?那你趕緊的!」
邪惡老太被我懟得啞口無言,顫抖著話說不明白。
「你....你....」
「白眼狼!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你們孤兒院鬧!」
「你去,你趕緊去,鬧一次我就報警抓你一次!剛好給你找個養老的地方!
」
邪惡老太喘著粗氣,嚷嚷著要S人了。
「我告訴你,以後你們祖孫倆再來騷擾我,我就去你家潑糞!」
沒想到邪惡老太突然哭了起來。
「劉嬰啊是我老沈家對不起你!你快回來看看吧!」
「阿耀要S了!」
我握筆的手一頓,試卷被我戳了一個洞。
「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快來看看他吧!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嚷著你的名字。」
我冷笑一聲吐出一句
「那真是老天長眼了。」
「這就是他的報應!」
電話那頭發出了尖銳爆鳴,我直接掛斷電話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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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開學,我捯饬一番才敢進入教室,密密麻麻全是復讀生。同桌率先開口問我是哪個高中畢業的。我低頭不好意思說著自己已經高中畢業三年了,
她驚訝中說著不可能,以為我和她一樣是今年剛落榜的。這句話讓我重拾信心,我還怕自己太顯老和他們格格不入。
當課間休息時,班主任突然叫我去辦公室。
我剛踏入辦公室就發現一個不速之客,怎麼又是這個邪惡老太!
我起身就想走,班主任叫住我。
「劉嬰同學,這位是你奶奶嗎?」
我冷漠的搖了搖頭。
邪惡老太突然就哭天哭地的。
「老師啊!我就是她奶奶!是我把她從孤兒院領回來!她現在飛黃騰達了就想和我們斷了關系!」
「他的弟弟,我的孫子!從小就袒護她!現在還躺病床上昏迷!」
「她看都不看一眼!」
「你們教書育人教的就是這些嗎!」
班主任連忙安慰起痛哭流涕的邪惡老太,
時不時地看我一眼。
「劉嬰同學,你說說看是怎麼回事。」
我吸了口氣,看著班主任。
「老師,我早已和這家人劃清界限。」
班主任還沒開口就被邪惡老太搶先
「我養你的恩!你這一輩都還不了!還劃清界限?」
「你要是這樣那誰都別好過!」
班主任皺眉,聲音嚴厲起來。
「這位老輩子,你怎麼能這樣說?」
「現在正是孩子高三緊張階段,其他家長都是好吃好喝供著。」
邪惡老太見班主任不順著她突然就變了副尖酸刻薄嘴臉。
「我們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管了?」
「她想劃清界線也行,先給我五萬!以後每個月打五千給我!」
「不然我就去法院告她!
讓她一天都不得安寧。」
我眼神想要噴出火,身體止不住的發抖,拿起桌上的茶水朝這幅可惡的嘴臉潑去。
「哎喲!」
邪惡老太被這突然而來的一擊嚇得一顫,撲通一聲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養了十幾二十年的孫女要S了我!」
她的潑皮無賴引得看熱鬧的老師同學一堆一堆的。
周圍的目光像一把凌遲的刀子,我心痛無奈,難道我這一生都要被這一家人整得支離破碎嗎?
「你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強忍著怒意蹲在她面前。
她一怔
幹癟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告訴我。
「我們家不好過,你也別好過!」
「沈耀都考上大學了,
你還要我怎樣。」
突然邪惡老太的SS咬牙告訴我。
「要不是你這個掃把星!我孫子怎麼可能落榜三次!」
「一定是你克他!」
「你必須退學!去工作!繼續養他!讓他再考一次!」
呵,報應啊!天道好輪回!
她見我臉上流露出的笑意恨不得上手撕爛我。
「保安保安!就是這人!快把她請出去。」
班主任領著兩保安就架起邪惡老太。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我要報警!」
「你們學校就是這樣對待老人的?」
邪惡老太還在張牙舞爪的扒拉著,直到叫聲越來越遠。
班主任遣散了看熱鬧的老師同學,握住我的雙手。
「你的情況我問過劉院長了。
」
就這一句讓我緊繃的情緒突然決堤,眼淚一顆一顆的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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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高三進入了尾聲,我更是想把 24 小時當 25 小時用,每天一睜眼就是書,做夢都是解題,每一秒都在和時間賽跑。筆芯不知道空了幾盒試卷不知堆了多高,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我 22 歲這一年,我考上了錦大,我錯過了四年的錦大。
站在錦大的教學樓前,我貪婪的呼吸著每一絲空氣。手機上傳來銀行卡的短信通知。
「您尾號 6345 的賬戶於 2024 年 9 月 1 日 09:40,轉賬存入人民幣 50000.00 元。」
我輕笑一聲打開微信找到「AAA 專業貸款陳哥」
「收到了。」
AAA 專業貸款陳哥:「終於把這小子的錢收完了!
」
「有客戶還是推給我诶,美女!分成還是老規矩!」
沈耀估計沒想到,這放款公司是我故意推給他的。
當初 A 大聚餐我沒給他付款,他好面,寧願找貸款公司也不願讓同學 AA 掃他面子。
人一旦放縱自己一次,肯定會有第二次。
他以為隻要SS咬著我,欠債再多都有我兜底,在他花天酒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為自己買單呢?
我哼著小曲準備給自己點杯奶茶喝喝。就在我下樓拿的時候才發現是他。
沈耀戴著黑漆漆的頭盔,身上的外賣服布滿泥漬。他抬頭見是我,空洞的眼神摻滿復雜的情緒。
對視了一眼,他就低下頭,把外賣袋子遞給我。
我看見他以前那雙修長幹淨的手已經變得幹裂,粗糙。
我說了句謝謝就轉身上樓。
走到宿舍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他還怔在原地。
眼神打望著不遠處的校徽。
直到外賣單的超時催促聲,他才緩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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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沈耀備戰三次高考後沒有選擇繼續讀書。
他爸媽早已各組家庭不給他一分錢,邪惡老太在我這又沒薅到一絲好處。
沈耀因為借貸欠了幾十萬塊,他從一開始幾百,幾千到後面的幾萬。果然不是自己辛苦掙的錢就不懂節約。等到他醒悟過來已經來不及了,沒有我這個無私奉獻的傻缺,沈耀隻能以貸養貸。最後實在還不起,隻能把老家的房子抵押出售。
後來,邪惡老太和上門看房的人鬧了起來,推搡間頭磕在門上變成了植物人。
一系列的事情讓沈耀染上了酗酒,最後一次醉在馬路上被路過的車創飛幾米。
最後被好心人送到醫院保住了小命,可惜腿已經不能恢復到從前,隻能一瘸一拐。
這都能活,果然禍害留千年。
迫不得已的他隻有選擇送外賣,畢竟他一沒背景二沒學歷。不過他也實現了他的夢想。
確實是來 A 市了。
來的方法不同罷了。
見我想得出奇,上鋪的室友打斷了我。
「诶,劉嬰你想啥呢?眼神一動不動的發呆。」
我緩過神來朝她笑笑說沒啥呢。
「今晚還吃三號門那家黃焖雞嗎?」
她眼睛像一彎新月,充滿期待的看著我。
我無奈搖頭,唇角笑漪清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