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此她還沾沾自喜。
「寶寶,你這個相紙這麼多,反正也用不完,我隻是幫你消耗庫存,以免過期呢!」
我說我的拍立得用不了,就連相紙也是特殊處理過的,可她卻翻了個白眼罵我小氣。
不但強行拿走我的相機和相紙,還在外面接私單,十塊錢一張為人拍照。
室友不知道,這相機可以取人壽命,拍一張少一年。
而我的室友,她活不久了。
1
從社團活動室回來,推開宿舍門的瞬間我就覺得不對勁。
我的書桌被人動過,原本碼得整整齊齊的專業書被推得亂七八糟,就連我原本關上的櫃子,此刻也虛掩著一條縫。
我心裡咯噔一下。
正在這時,
宿舍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舍友金蕎喜哼著小曲,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她的視線和我對上,手上赫然拿著一個褐色的拍立得。
上面還有個小骷髏的掛飾,正是我的拍立得。
我當即沉下臉,指著她手裡的拍立得:「金蕎喜,你手上拿的什麼?」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晃了晃手裡的相機,笑盈盈地湊過來:「哎呀,言言你回來啦。我今天偶然發現你有這個,正好跟朋友出門要拍照,就先拿來用用啦。」
她說著,還伸手想來挽我的胳膊,語氣嬌嗔得能擰出水來:「我們一個宿舍的,別這麼小氣嘛,借我用一下又不會壞掉。」
我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小氣?
我一言不發,冷著臉直接從她手上將我的拍立得奪了回來。
力道之大還讓她「哎喲」了一聲。
「你幹嘛呀!」她不滿地抱怨。
我檢查了一下相機,皺眉抬頭看她:「金蕎喜,誰讓你私自拿我東西的?」
我指了指我的櫃子:「我的拍立得一直放在櫃子裡,我從來沒拿出來過。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偶然發現』的?」
金蕎喜的眉眼明顯閃躲了一下,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我對視。
她嘴硬地狡辯:「你記錯了!你前幾天明明還拿出來擦過的,就放在桌上了,我才看見的!」
她說完,忽然像是找到了脫身的借口,猛地一挺胸,用力撞開擋在她面前的我。
「哎呀你別擋路了,我著急上廁所!」
說完匆匆躲進了衛生間,傳來「砰」的一聲鎖門聲。
我看著衛生間緊閉的門,深吸了一口氣,
胸中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又是這樣。
每次佔了便宜被戳穿,就用這種方式逃避,攤上這樣的舍友,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2
大學剛開學,我們就知道了金蕎喜是貧困生。
入學第一天,她就一個人拉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站在宿舍中央,理直氣壯地宣布:「我家裡窮,上學不容易,以後大家都是姐妹了,要多關照我哦。」
當時我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接話。
後來我們發現,金蕎喜的男人緣出奇的好,開學沒多久,就有不同的男生給她送零食、送口紅、送各種小禮物。
她每次都拿回宿舍,挨個擺在桌上向我們炫耀,末了還要陰陽怪氣地補上一句:「唉,長得好看就是沒辦法。」
伴隨著這句話,我們的噩夢就開始了。
她幾乎每天半夜,
等宿舍熄了燈,都要和不同的男生連麥打電話,用那種膩S人的聲音撒嬌,咯咯的笑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攪得我們根本無法入睡。
不僅如此,她還總愛佔我們的小便宜。
今天「順手」用一下你的洗面奶,明天「不小心」穿走別人的襪子,甚至有一次,另一個舍友新買的貴婦面霜剛開封,第二天就被她挖走了一大勺。
被發現後,她還眨著無辜的大眼睛:「你的面霜是不是特別好用呀?借我試試效果嘛。」
我們不是沒抗議過,可她總有一萬個理由,要麼說自己忘了,要麼就拿貧困生的身份賣慘,說我們小氣,看不起她。
久而久之,大家也懶得跟她計較那些小東西。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一次,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拍立得上。
我摩挲著拍立得的機身,
有些煩躁。
這臺拍立得不是尋常物件,普通人根本用不了,我才將它鎖在櫃子裡,從不示人。
這一張照片的代價,尋常人可承受不住。
我重新將拍立得放回櫃子最深處,聽著「咔噠」一聲落鎖,心裡卻絲毫沒有輕松。
衛生間的門依舊緊閉,但裡面卻格外安靜,也不知道金蕎喜在做什麼。
一想到金蕎喜現在越來越明目張膽的偷雞摸狗行為,和這種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我的東西永無安全可言。
這宿舍是待不下去了。
但換寢也要下個學期才能申請,隻能先忍一忍。
看了一眼衛生間,我忍不住又一聲無聲嘆息。
接下來的幾天,我忙著上課和考取在校的會計從業資格證,幾乎是天不亮就出門,宿舍熄燈後才踩著點回來。
除了睡覺,
我沒在宿舍多待一分鍾。
每天出門的時候我還不忘看一眼櫃子,確定上面的鎖還在,我才放心離開。
直到周五晚上,我在圖書館閉館前遇到了另一位舍友陳琳。
陳琳是個性子安靜的女生,此刻卻欲言又止地看著我,神色復雜。
「言言……」她猶豫地開口,「我問你個事,你別生氣啊。」
我心裡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說。」
「你是不是……把你的拍立得借給金蕎喜了?」
3
我愣了一下,「沒有啊!」
陳琳看我的表情就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我就知道!我就說你怎麼會同意!她最近天天在咱們宿舍搞私拍,
拿著你的相機和相紙給別的系的女生拍照,十塊錢一張!」
「來的人多得要命,排隊都快排到樓道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宿舍是什麼網紅打卡點!」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我不在宿舍的時候,金蕎喜竟然把我的東西變成了她的搖錢樹?
我特麼不是上了鎖了嗎!
「謝謝你,陳琳。」我咬著牙道了謝,抓起書包就往宿舍狂奔。
宿舍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金蕎喜不耐煩的抱怨聲。
「別動別動,這個光線才好看!哎呀誰啊,開門透光了不知道嗎,煩S了!」
我一把推開門。
宿舍裡果然站了好幾個不認識的女生,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孩正擺著姿勢,而金蕎喜正舉著我的拍立得,一臉專業地指揮著。
看到是我,她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
隨即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
「哎呀,言言你回來啦!」
她匆匆按了下快門,將吐出的相片塞給那個女生,然後快步跑過來,親熱地想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開。
金蕎喜也不尷尬,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興奮地開口:「言言,你看,生意這麼好!要不這樣,每張照片分你五塊錢,咱倆一起幹,保證比你拿獎學金還賺!」
她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的全是貪婪的光。
我看著她這副厚顏無恥的嘴臉,氣得發笑。
「金蕎喜,我同意你拿我相機拍照了嗎?你這是盜竊。」我冷冷開口,直接伸手從她手裡將拍立得奪了回來。
「這件事,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導員,等著被處分吧你!」
那幾個排隊等著拍照的女生頓時不滿地議論起來。
「搞什麼啊,
還拍不拍了?」
「就是,我都等半天了。」
金蕎喜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她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知道這次賣慘撒嬌都沒用了。
下一秒,她竟「噗通」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面,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言言!我求求你,你給我一條生路吧!」她抱著我的小腿,哭得聲淚俱下,「我家裡窮,我真的需要錢啊!」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你當初明明答應了把相機借我賺點外快的,怎麼能說反悔就反悔呢?」
她這話一出,身後那幾個女生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就是啊,說好了又反悔,這不是耍人玩嗎?」
「看她那麼可憐,你就別為難她了唄,不就用一下相機嗎?」
金蕎喜見有人幫她說話,哭得更委屈了,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哽咽道:「我還提前把相紙錢都轉給你了啊……你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呢?」
我簡直要被她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氣笑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一字一句地問:「我答應你了?相紙錢你轉我了?證據呢?」
「有!我有證據!」
金蕎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飛快地點開一張截圖,舉到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張轉賬成功的截圖,收款人赫然是我的微信頭像和昵稱「甄言」。
轉賬金額 58.8 元,下面還清清楚楚地標注著一行小字:
「拍立得相紙費用」
可我的手機裡,卻根本沒有這筆收款記錄。
4
周圍的女生看我的眼神越發鄙夷,金蕎喜見風向全倒向她那邊,
哭得更兇了,仰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委屈地開口:「言言,我知道你嫌五塊錢少……可我真的隻能拿出這麼多了。你要是覺得不夠,等我以後賺了錢,我再補給你,好不好?」
她這話一說,旁邊立刻有女生幫腔。
「就是啊,太過分了吧,嫌少就直說嘛,把人逼下跪算怎麼回事?」
「看著斯斯文文的,心怎麼這麼黑啊。」
嘰嘰喳喳的指責像無數根針,扎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忍無可忍,猛地一甩腿掙開她,衝著那群人一聲怒吼:
「都給我閉嘴!」
整個宿舍瞬間安靜下來。
我拿出手機,點開我和金蕎喜的微信聊天界面,直接舉到她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