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眼中四肢健全的人，才出了套房的大門就栽倒在地，遲來的痛感讓這群人涕泗橫流，崩潰大哭。
「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啊啊啊啊——救命！叫救護車！救護車啊！」
「該S的！為什麼酒店沒有信號？電話根本打不出去！」
「張曉！救命！張曉！這間酒店有問題！啊啊啊啊——救我啊！我不想S！我不想S！」
「這到底怎麼回事？誰捅了我兩刀！我的肚子！啊啊啊啊——這是我的腸子！我的腸子！」
有人實在忍不住，直接昏S在血泊之中。
有人受傷要輕一些，堅持著爬過去敲門。
可門打不開。
明明敲得咚咚響，裡面就是沒人開門。
僅一牆之隔。
套房內的人毫無知覺，根本聽不見那聲嘶力竭的求救聲。
套房之外的人，身陷地獄。
想起經理的話，我拿出了手機給微信裡的清潔部門發去了信息。
【你好，十二樓走廊需要打掃。】
消息幾乎是秒回。
【收到。】
信息出現在我手機上的同時，一群身穿酒店制服的人推著清掃車出現在走廊盡頭。
我和經理的工作服是白色。
後勤主任的工作服是紅色。
而清潔部門的人穿的是黑色。
王成吐出一口鮮血，朝著清潔部門的工作人員揮手，「救命！救救我們！快幫我們打急救電話！幫我們……」
王成的話被卡在了脖子裡。
準確來說，他是被清潔部門的組長一把掐住了脖子。
「咔—咔咔——你...你們要....幹什麼....」
王成的臉因為失去空氣而變得青紫，眼珠子像是要爆出來。
清潔組長從頭到尾表情一成不變，隻是逐漸抬高了掐住王成的手臂，然後丟進了清掃車的垃圾桶裡。
「垃圾，就該留在垃圾堆裡。」
話音落下。
所有清掃人員都動了起來。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我們是你們的客人啊！我們是客人！救命啊———S人了——S——」
09
「客人嗎？」清掃組長看著被鮮血浸湿的手套，
拿起了強力吸塵器，「酒店的客人不該在十二點之後隨意離開房間，不遵守手冊的就不是客人，而是垃圾。」
幾個大活人，就這麼被塞吧塞吧，塞進了垃圾桶裡。
那一大灘血跡經過清掃之後，什麼也沒有留下。
就像那群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太可怕了。
我咽了咽口水，再次被紅月酒店震驚。
然後，我對上了清潔組長的眼睛。
他透過監視器，和我四目相對。
叮咚——
是他發來的信息。
【清掃完畢，如果還有清掃任務，請及時通知。】
心髒顫了顫。
我立刻回復了個收到。
促使我積極回應的不是升職加薪，而是怕S的本能。
在紅月酒店，
我大概是最底層的牛馬。
行差踏錯，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價。
視線轉回套房內。
其他人還在收拾一地狼藉，沒人發現自己認真收起來的碎肉殘肢，源於他們自己本身。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那些可憐的貓狗冤魂所注視。
張曉脫掉了雨衣，是在場唯一一個沒有沾血的人。
這已經是她第十次給那些人打電話發信息了，可是一無所獲。
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焦躁。
於是，她按下了套房裡的按鈕，給我打來了電話。
「你好前臺小姐姐，我想問一下，為什麼酒店裡沒有信號啊？我打電話都打不出去。」
張曉的聲音依舊甜美，我卻感覺自己被毒蛇纏身。
她是組織者。
是藏得最深的人。
也是那個提出把我當成玩具的人。
有些人弱小，所以他們揮刀刺向更加弱小的生命。
一旦他們有權有勢強大起來，那玩具便不再是貓狗，而是無法反抗他們的人類。
這些人，沒有一個無辜的。
恨意在心中滋生。
我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保持清醒。
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您好，這是正常的，請您不要擔心，離開酒店之後信號就會恢復的。」
張曉有些不爽，但聽聲音根本聽不出來。
她舉起手，所有人安靜之後，按下了免提。
顯然，她已經發覺了不對勁。
或許是信號的缺失，或許是她真的認真看了那份手冊。
「小姐姐，剛剛我的幾個同伴出去房間找東西了，
現在還聯系不上。能讓酒店的人幫忙找一下嗎？」
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自己先出門去找嗎？
看來，張曉真的看了手冊，並且記住了規則。
我看著酒店降低了一半的入住率，心下了然。
「客人您好，剛剛查了走廊監控，你們進入套房後並沒有人離開呢。請問，還有什麼可以幫您？」
套房內的人終於慌了。
「放屁！你眼睛瞎了是不是！明明就有好幾個人離開了！」
「你是不是嫌累不願意幫我們找？信不信老子投訴你？」
我冷下了臉。
「如果對我的服務不滿意，我可以替您轉達投訴意見，現在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臭婊子，我告訴你，我——」
啪——
張曉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打了那人一巴掌。
「前臺小姐姐，我想離開套房，可以麻煩你上來一下嗎？」
10
真是不好意思。
我這個人雖然沒什麼同情心。
但也討厭這種欺壓弱小，綿裡藏針的人。
「不好意思，我有工作要做，沒辦法上來，希望您可以理解。」
「草！你真以為自己很牛嗎？在高檔酒店工作就以為自己也是高檔貨了？」說話的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不說話時看起來倒是很和善，我記得她包裡拿出來的是下了藥的火腿腸，「你知不知道我兒子是誰？等我明天離開，看我不把你發到網上去，讓你這賤人S無葬身之地！」
張曉沒再阻止那群人對我的咒罵。
她在等。
等手冊第三條的應驗，等我上去。
滴滴——
手機振動。
發來信息的是安保部門。
【你好，檢測到有客人對本店員工進行人身攻擊，符合安保部門出動條件，請問是否需要安保部門同行向客人索取賠償？】
看著套房裡那些S狀悽慘的小貓小狗，我毫不猶豫發送了【是。】
「好的，我馬上上來，請稍等。」
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安保部門來的是一隻狗。
一隻黑狗。
問好之後，它甚至朝著我點了點頭，然後豎起耳朵跟在我身邊。
套房的大門已經打開，卻沒有一個人敢走出來。
一見到我，先前咒罵我的老太婆立刻站到了最前面，「賤皮子！不罵就不舒服是吧？你這樣的人我——啊！幹什麼！S狗！走開啊！S狗！怪物！這是怪物！」
「救我——救——」
老太婆斷了氣，
她的喉嚨被黑狗一口咬穿，滲出汩汩鮮血。
其他人還來不及反應，黑狗就撲向了其他咒罵我的人。
被黑狗咬到的人，瞬間顯露出殘損的軀體，就和離開房間的那些人一樣……
咬完人之後，黑狗踏著優雅的步伐出了門，森白的牙齒上還掛著肉絲。
咕嘟——
隻聽見有人咽口水的聲音。
還有空氣中傳來的陣陣騷味。
有人的褲子湿了。
「張曉！你帶我們來的是什麼鬼地方！他們不是人！他們是怪物！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我要離開！我要離開！」
瞧瞧。
他們虐S動物的時候曾以為自己是可以主宰其他生物生命的神。
現在，
到自己了。
也隻會醜態百出，求饒崩潰而已。
「呵呵，小姐姐，你給的手冊我看過。」張曉盯上了我，「不在晚上離開房間，不要求其他服務，不辱罵工作人員，等到天亮半了退房服務我們依舊可以離開，不是嗎？」
「小姐姐，其實你也是人吧？你不該站在我們這邊嗎？在這樣一個酒店工作，你遲早也會變得不人不鬼。不如，我們互幫互助你覺得呢？」
張曉的小腿在顫抖，可她依舊走到了我面前，鞋尖幾乎擦著門縫，臉上可憐巴巴的。
「我們隻是玩玩而已，現在知道錯了，我們從來沒對人動過手的。更何況，之前我還幫了你不是嗎？你也該幫幫我，我確實有罪，但罪不至S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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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我點了點頭，張曉的眼睛一亮。
「在人類世界確實罪不至S，
但對於動物來說可不是。」
「張曉，你沒對人動手不是你有底線，而是你沒有完全脫身的能力。」
一一掃過面前這些充滿恐慌的臉，我看向了房間裡那群開始焦躁不安的冤魂。
「天亮辦理退房後，你們確實可以離開。不過，前提是你們得活到天亮才行。沒發現嗎？你們還有朋友在這裡呢。」
說完,我不再理會這些人,徑直離開。
房門之後,是貓狗憤怒的叫聲。
此刻時間，凌晨四點三十七。
回到前臺後,我再也沒看監控。
隻在酒店入住率徹底歸零之後，給清潔部門發了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握著那張僅剩的冥幣如坐針毡。
我隻剩一張保命符了。
明天怎麼辦？後天呢？
溫暖的觸感讓我一陣恍惚。
不是假的，是真的。
我低頭一看,一隻中華田園犬正蹭著我的小腿,對我露出笑容。
大堂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出許多小貓小狗來。
我數了數,正好十五隻。
有了這些小貓小狗陪伴,時間終於沒有那麼難熬，也終於迎來了我的下班時刻。
這一次露面的不是經理，而是後勤主任。
他伸出手,一隻殘破不堪的小貓鬼窩在他手裡。
對著我胸前的章,小貓鬼伸出了小爪子。
「它們說要感謝你。」
後勤主任又掏出一個信封遞到我面前,「拿去吧,你的五星好評獎勵,可以下班了。」
鮮活的小貓小狗們好奇地圍住了後勤主任,伸出舌頭嘗試給小貓鬼和小狗鬼舔毛。
可惜,它們撲了個空。
「汪汪——」
「喵喵喵——」
還好，在紅月酒店，它們還能看見對方，溝通交流。
換好衣服，走到門口，我還是回了頭。
「主任,這些小貓小狗我可以幫忙帶走。」
後勤主任古井無波的眼神閃了閃,任由貓兒狗兒爬了他一身。
「不必,你不好處理，酒店會好好安置它們的。」
不等我再開口,他直接帶著小貓小狗走了。
我隻能按時下班了。
12
等我休息好醒來時。
網上再一次炸了鍋。
因為十六具互相殘S的屍體,更因為從這些人手裡找到了他們虐S貓狗取樂並用以盈利的視頻。
這十六個人,
有的是學生，有的是老師，有的還是出名的大好人。
【天譴吧，這一定是天譴！】
【臥槽！我看見了我鄰居！媽的，居然這麼惡心？】
【我看啊，應該是某個動物保護組織的人偷偷幹的，雖然大快人心,但小道消息哈,裡面有人家裡有點實力。估計大俠要被抓了,哎.....】
【樓上還真說錯了。還記得上次人販子那事兒嗎？這次一樣毫無進展,你說神不神奇。】
【我不想管神不神奇。知道嗎？那個大學時候被爆出虐S校園流浪貓的那個男生,居然差點上岸了！還好被人舉報了,我看他也應該這個待遇！】
【emmmm,隻是小貓小狗,不至於詛咒人家沒命吧？】
【樓上傻逼實錘！地球又不是隻是人類的地球！】
.......
密密麻麻的評論看得我腦仁兒疼。
收到經理發來的一萬多工資，我才注意到後勤主任的頭像換成了一堆小貓小狗。
甚至，後勤主任還在工作群裡說自己請了假,需要出幾趟外勤。
我想，有詭大概是被毛孩子俘獲了。
而有人，卻要遭殃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