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白玄,抱臂站在樹下。


 


看著空中高蕩的某人,還有旁邊滑滑梯的某團子。


 


冷峻的眉眼也不自覺柔和了起來。


 


8


 


白玄待夭夭極好。


 


夭夭天天跟我炫耀:「娘親,有爹爹真好。」


 


可不好嘛。


 


自從來了仙界,這小妮子不僅法術精進不少。


 


身上臉上的肉更是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都成一隻胖鳳凰了。


 


仙殿的後花園,雲霞染紅了半邊天。


 


美得夢幻。


 


如果,沒有一隻鳳凰在那蹭毛就更美了。


 


我煩躁地抖了抖翅膀,尾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可惜,再漂亮的羽毛也經不住換羽期的折磨。


 


後背痒得鑽心。


 


我索性化作原形,

撲稜著翅膀往花園裡那塊光滑的玉石上蹭。


 


羽根摩擦石面,舒服得我眯起眼。


 


「...粗鄙!」


 


一道清冷嗓音從身後傳來,我腳一滑。


 


回頭一看,白玄不知何時站在那兒。


 


一襲銀紋墨袍,手裡握著一柄瑩潤的玉梳。


 


眉頭微蹙,眼神嫌棄。


 


我炸毛,翅膀上的羽毛根根豎起:「我們鳳凰族換羽期就這樣!」


 


白玄沒理我,徑直走過來,一把扣住我的翅膀根。


 


「幹啥?」我剛要掙扎。


 


下一秒,玉梳輕輕落下。


 


「......」


 


梳齒劃過羽根,力道不輕不重,精準地撓在痒處。


 


舒服得我渾身一顫。


 


「梳羽禮都不懂?」白玄冷聲嘲諷。


 


手上動作卻細致溫柔,

從羽根梳到尾尖。


 


本來想懟回去的。


 


但他梳得太舒服了,一時有些忘了。


 


男人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指腹不經意擦過我的耳羽。


 


我瞬間渾身一僵,耳羽「唰」地變成緋紅色。


 


白玄盯著我的耳朵,眼神微妙:「……還會變色?」


 


「閉嘴!不許看!」我羞惱地捂住耳朵。


 


第二天,仙界炸了。


 


彼時我正悠闲地躺在火焰秋千上晃蕩。


 


忽然發現路過的仙娥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交頭接耳,捂嘴偷笑,還有人紅著臉偷瞄我。


 


「……?」


 


我莫名其妙,直到聽見兩個小仙童蹲在雲朵上竊竊私語。


 


「聽說昨天戰神大人給鳳凰仙子梳羽,

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


 


「何止!我姐姐的仙友說,鳳凰仙子的耳朵都紅透了!」


 


我:「……?」


 


是誰在造老娘的謠???


 


我火速衝出殿外。


 


隻見雲頭之上,坐著一個肉肉的小團子。


 


不是夭夭是誰?


 


我咬牙切齒:「白夭夭!!!」


 


後者身影一僵,瞬間溜得比兔子還快。


 


9


 


蟠桃會三百年一次,仙界眾神齊聚瑤池,瓊漿玉液,仙樂飄飄。


 


白玄本不打算去。


 


他向來不喜熱鬧,更不喜那些仙君仙子們探究的目光。


 


但夭夭不一樣。


 


小團子趴在爹爹膝上,異瞳亮晶晶的。


 


小手拽著他的袖子晃啊晃:「夭夭想去嘛~聽說有甜甜的桃子!


 


白玄垂眸看她,眉眼不自覺柔和。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忽然抬眼,淡淡問我:「你要去嗎?」


 


我正倚在窗邊嗑瓜子,聞言一愣:「我?」


 


「嗯。」


 


他語氣平靜,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可那雙金色眸子裡,卻藏著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


 


好像...他在期待我的回答一樣。


 


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笑嘻嘻地跳下來:「去!幹嘛不去?」


 


瑤池畔,眾仙齊聚。


 


白玄一襲墨袍銀紋,神色冷淡地踏入會場。


 


左手牽著一隻蹦蹦跳跳的小鳳凰,右手邊跟著我。


 


全場瞬間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


 


「那就是戰神的女兒?

好可愛!」


 


「聽說她娘是隻鳳凰?難怪生得這般靈秀。」


 


「噓!小點聲!那位就是。」


 


夭夭完全沒察覺氣氛微妙,她睜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


 


忽然指著天帝的冕旒奶聲奶氣地問:「爹爹,那個爺爺頭上為什麼掛面條?」


 


「噗。」


 


不知哪位仙君沒忍住笑出了聲。


 


白玄面無表情地捂住夭夭的嘴。


 


我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天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鐵青了。


 


他瞪著我,眼神銳利如刀,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天後在旁邊踹了他一腳,用眼神示意他別搞事!!


 


我縮了縮脖子。


 


早就聽聞戰神白玄是天帝一手帶起來的徒弟。


 


對他那是捧在手心,

含在嘴裡。


 


如今好不容易養大的白菜被我這隻豬...這隻鳳凰給拱了。


 


說不生氣是假的。


 


理解,理解!


 


我主動討好,上前敬酒。


 


天帝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就是不給我好臉色。


 


還打翻了酒杯。


 


氣得天後又踹了他一腳。


 


隻是沒想到。


 


天帝不是厭惡我拱了他的白菜,而是我壞了白玄的情劫。


 


兜兜轉轉,事情的真相還是天後告訴我的。


 


她拉著我的手。


 


「你也別怪天帝,白玄那孩子...也是苦。」


 


「千年來背負血海深仇而活,好不容易報了仇,天地間族人卻都已隕落,隻剩他一人。」


 


「漫長仙途他一個人走得孤獨。」


 


「或許是上天看他不易,

得了機緣。」


 


「修滿十世情劫,便可飛升晉神。」


 


「沒想到...」


 


剩下的話她沒再說,我卻懂了。


 


卻沒想到,被我毀了。


 


蟠桃會結束後,回仙府的路上,夭夭累得趴在白玄肩上睡著了。


 


雲轎內,安靜得隻剩下小團子均勻的呼吸聲。


 


我盯著窗外流動的雲海,還是沒忍住開口:「……對不起。」


 


白玄抬眸:「什麼?」


 


「你的情劫。」我低聲道。


 


「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是上神了。」


 


他最後一世本該斷情絕愛,圓滿飛升。


 


可偏偏,遇到了我。


 


我霸王硬上弓,壞了他的修行。


 


也斷了他的飛升路。


 


轎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很久後,他才緩緩道:「不是你的錯。」


 


「你不用安慰,我已經都知道了,要不是我...」


 


他側頭看我,眸色深沉:「我說了,不是你的錯。」


 


月光透過雲層,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他伸手,輕輕擦去夭夭嘴角的口水。


 


10


 


蟠桃會後,天帝愈加看我不順眼。


 


幾次三番幻化成天兵,鬼鬼祟祟摸到我的寢殿外。


 


第一次他變成掃地仙童,剛摸到門邊,就被白玄拎著後領提起來。


 


「師尊,您這是做什麼?」白玄面無表情。


 


天帝理不直氣也壯:「本帝君散步。」


 


第二次他化作送膳的仙娥,剛把加料的仙露放下。


 


白玄就推門而入,淡淡道:「師尊,師母在找您。


 


天帝:「……」


 


第三次他幹脆變成一隻仙鶴,剛撲騰到我窗邊,就被白玄一袖子掃飛。


 


天帝摔在雲海裡,氣得跳腳:「逆徒!!」


 


白玄負手而立,淡定道:「您再鬧,我就告訴師母您藏私房錢的地方。」


 


天帝:「……」


 


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白玄一眼,甩袖走人。


 


嘴裡還不停嘟嘟囔囔:「沒出息!為了隻鳳凰連上神都不當了!」


 


晚上,我和白玄睡在一張床上。


 


我咽了咽口水。


 


這三番四次的,難道...


 


「帝君...是想要我S嗎?」


 


白玄嘴角抽了下。


 


「不至於。」


 


「估計想把你丟下凡去。


 


我一把摟住夭夭。


 


「我不去!」


 


開玩笑。


 


這裡又好吃又好玩,靈氣充足,修煉神速。


 


我超喜歡這裡的。


 


我才不下去呢!


 


白玄隨意嗯了聲。


 


我以為他敷衍我,坐起身就要開始講大道理。


 


他手微抬。


 


我整個人直接飛了起來。


 


越過中間的夭夭,落入他懷裡。


 


他伸手覆上我的唇。


 


「閉嘴,睡覺。」


 


......


 


手有點香,塗什麼了這麼好聞。


 


還有股桂花糕的味兒。


 


然後,我腦子一抽,伸舌尖舔了舔。


 


白玄渾身一僵。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周圍的氣氛一下變得有些.

..凝重。


 


我把頭縮進了被子裡。


 


聲音弱弱道:「你手上有股桂花糕味兒...我沒忍住。」


 


半晌,他嘆了口氣。


 


「你不是一隻鳳凰嗎?為什麼滿腦子都是吃?」


 


次日。


 


我是被一股桂花甜香饞醒的。


 


我順著香氣摸到小廚房。


 


這小廚房原是沒有的。


 


神仙不用食五谷,但我沒有修習過闢谷。


 


於是,白玄便喊人搭了個小廚房。


 


他冷著臉。


 


「是夭夭想吃你做的飯,我才搭的。」


 


而現在,仙界第一冷面戰神,正挽著袖子,站在灶臺前和面團較勁。


 


他眉峰微蹙,修長的手指沾滿面粉。


 


案板上堆著幾團形狀可疑的面疙瘩。


 


一旁的蒸籠冒著熱氣,

甜香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我扒著門框,目瞪口呆:「……你在幹嘛?」


 


白玄背影一僵,頭也不回:「出去。」


 


嘖,叫我出去我就出去,那不是很沒面子。


 


於是我湊了過去。


 


白玄應該是第一次做糕點。


 


面粉搞得臉上到處都是,連睫毛都掛著細碎的粉屑。


 


倒是...反差得可愛。


 


我抿著唇,不讓自己笑出聲。


 


他有些惱怒:「雲熾!」


 


「嗯?我在,我在。」


 


他耳尖微紅,轉身去掀蒸籠。


 


「沒事就出去。」


 


熱氣騰起的一瞬,金燦燦的桂花糕露了出來。


 


瑩潤如玉,每一塊都嵌著蜜漬的桂花,香甜撲鼻。


 


我眼睛一亮:「給我的?


 


他垂眸裝盤:「…夭夭想吃。」


 


S鴨子嘴硬,明明就是我昨晚說想吃桂花糕的。


 


我趁他不備,迅速偷了一塊塞進嘴裡。


 


軟糯清甜,桂香濃鬱。


 


「好吃!」我含糊不清地誇贊。


 


白玄忽然伸手,拇指擦過我唇角。


 


指腹溫熱,一觸即離。


 


我倆都怔住了。


 


他轉身離開的身影有些慌亂。


 


「我...去找夭夭。」


 


而我呆站在原地。


 


唇角被他觸過那處有些滾燙。


 


心髒那裡好像被一根羽毛輕拂過,有些痒。


 


難道,這就是娘親說的...動心?


 


我揉了揉心髒。


 


那裡湧出了一股我道不明的情緒,逐漸蔓延至全身。


 


白玄這個口嫌體直的人。


 


明明說是給夭夭做的。


 


日落時分,我的窗前還是多了一食盒的桂花糕。


 


底下壓著張字條,筆鋒凌厲如劍。


 


「吃慢些,噎著沒人管。」


 


11


 


下界鳳凰族的長老們聽說了夭夭的存在後,激動得連夜開會。


 


最後一致決定,組團上天看下這隻混血小鳳凰。


 


可問題是,他們上不來。


 


於是隻能傳音給我。


 


「要不你帶夭夭下來?」


 


呵呵。


 


白玄看她跟眼珠子似的,我像是能從他手裡把夭夭帶下去的人嗎?


 


後來不知道白玄怎麼知道這事的。


 


他直接派了幾隻仙鶴下去接人。


 


聽說長老們坐在仙鶴背上,

緊張得直揪羽毛。


 


「慢點慢點!老夫年紀大了,受不得顛簸!」


 


剛落地,就看見一隻赤金異瞳的小鳳凰衝過去。


 


奶聲奶氣地喊:「爺爺們好!」


 


長老們瞬間老淚縱橫:「好孩子!好孩子啊!」


 


夭夭活潑好動。


 


一會兒拽這個長老的胡子,一會兒給那個長老編辮子。


 


還把自己珍藏的糖豆分給他們吃。


 


長老們樂呵呵地任由她鬧,眼裡滿是慈愛。


 


直到,他們發現夭夭的眼睛。


 


「這、這異瞳?!」大長老震驚。


 


我點頭,心虛:「可能是他爹血脈太強,變異了。」


 


長老們激動得直哆嗦:「天佑我族!天佑我族啊!」


 


嘎?


 


長老們不應該指著我鼻子罵我為什麼混淆鳳凰血脈嗎?


 


就在眾人其樂融融時,天帝又來了。


 


他背著手,居高臨下地掃了眼鳳凰長老們,冷笑。


 


「呵,鳳凰一脈如今也就這樣了,連個像樣的後輩都拿不出手。」


 


長老們氣得胡子直翹,可又無法反駁。


 


鳳凰一族確實式微,這是事實。


 


夭夭本來正開開心心地給三長老扎小辮。


 


聞言立刻轉頭,小臉一沉:「天帝爺爺,不許你這樣說我爺爺們!」


 


天帝挑眉:「小丫頭還挺護短?」


 


夭夭二話不說,小手一伸。


 


一團赤金交錯的火焰直接燒上了天帝的龍袍下擺!


 


天帝起初不以為意,隨手一揮,想滅掉火苗。


 


可那火非但沒滅,反而竄得更高!


 


「涅槃火和南明離火的混合?!」


 


天帝大驚,

連忙掐訣滅火,可那火焰居然越燒越旺!


 


「逆徒!還不快來幫忙!」天帝衝白玄吼道。


 


白玄淡定喝茶:「師尊,孩子頑皮,您多擔待。」


 


天帝:「???」


 


最後,天帝頂著一屁股火,狼狽地跳進了天後的瑤池。


 


水花四濺,天後正在池邊賞花,被濺了一身水。


 


她緩緩轉頭,微笑:「陛下,您這是…?」


 


天帝:「…夫人,你聽我解釋。」


 


天後:「今晚跪搓衣板,謝謝。」


 


長老們看著這一幕,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族…我族後繼有人啊!」


 


大長老顫抖著握住我的手:「這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我幹笑:「呵呵。」


 


好了,

這下天帝徹底恨上我了。


 


12


 


時間飛逝,日月如梭。


 


轉眼間,夭夭已經長到 5 歲了。


 


白玄送她去了仙界學院。


 


但她的混沌火候控制得始終不夠好。


 


白玄便親自教她。


 


白玄是龍,教夭夭一個鳳凰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