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設計的機器人女友。
和我撞臉了。
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
我才知道自己是大佬的白月光：「呵呵，他暗戀過我？不早說呢，錯過錯過。」
嗚嗚。
以為他是 BKING 才拒絕的。
沒想到他是真的 KING 啊！
1
我高中的時候有個同桌叫劉羲銘。
他剛轉來我們班的時候，有過一些不好的傳言。
「裝貨，說好久沒回莊園，很想念英國那邊的世交？」
「真以為咱們沒玩過第五人格啊！」
「就是就是，誰家好人中英文混著說啊？」
「簡直比港劇裡的亖裝女配還要 cheap！！」
「買瓶飲料還問人借錢。
」
「說什麼最近不守規矩，惹老爺子不高興，把他副卡停了！」
「媽的，最煩裝杯的人！」
所以我第一天跟他做同桌的時候。
就很好奇。
這麼帥的人。
能裝到哪去？
結果剛坐下來。
就見劉羲銘緩緩地從書包裡。
拿出一隻裝滿透明液體的玻璃瓶。
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我震驚了：「你上學帶二鍋頭啊？！」
「No，It'sjust……」他斟酌良久才擠出一個中文：「礦泉水。」
我：「哦？礦泉水還有玻璃瓶裝的呀？」
他皺眉：「依雲而已。我盡量拿家裡最便宜的水了，還是太高調了嗎？」
「什麼雲？
」我都沒聽過，但還是勸他：「太便宜的水你還是別喝了，下次試試娃哈哈吧，頂級國貨。小貴，要兩塊錢。」
同學們紛紛表示找到了救贖：「天然克傲嬌，窮人治 BKing！」
原來人窮到一定的地步，是看不出別人在炫富的。
2
和劉羲銘做同桌，還蠻考驗聽力的。
「查瑋同學，關於昨天的 misunderstanding，我還是覺得 owe you an apology……」
我瞬間起了雞皮疙瘩：「讓我們說中文！」
他有些為難：「Sorry，我的母語是英文，和家人朋友溝通都是講英文。」
我是真的很好奇，所以誠心誠意地問了：「那為什麼你昨天英語考試不及格啊？」
劉羲銘：「……」
我前後排的同學快憋瘋了：「還得是查瑋啊！
一物降一物！」
不懂他們在笑什麼。
「沒事的，能理解。」我拿前排的好友安慰劉羲銘：「就像周田啊，他母語是中文，語文照樣不及格嘛。」
周田驚呆了，「汪」的一聲哭出來：「不是查瑋你、你怎麼無差別攻擊啊？！」
劉羲銘說，經常找不到合適的中文形容，所以他才習慣用英文代替。
我說：「怎麼可能？中文博大精深，什麼都可以形容。」
他很虛心地問了：「check in 用什麼中文替代好呢？」
「很簡單啊，你往吧臺上一靠，把身份證一遞，說，吶！」
「沒了？」
「沒了。」
劉羲銘：「……」
我問他：「你就說中文是不是比英文好使吧？」
3
和我做同桌之後。
劉羲銘中文進步了很多。
他說老爺子最近恢復了副卡。
為了表示感謝。
他想要宴請我。
我一聽，激動了：「你能請我喝蜜雪冰城嗎？」
學校門口開半年了。
我一次都沒喝過呢。
這種興奮的狀態，令劉羲銘同學對該品牌產生了強烈的好奇：「看來是個很奢侈的高端品牌。」
「可以說非常奢侈了！這種好東西，可不是誰都負擔得起的。」
兩人一起進店的時候。
劉羲銘甚至正式到扣好襯衫最後一粒扣子。
卻在店員說：「芝士奶蓋四季春中杯 9 塊！」的時候。
陷入了沉思。
他用修長的手指夾著黑卡遞給店員：「swipe my card。
」
店員百忙之中翻了他一個白眼：「支付寶？微信？刷臉？現金？」
劉羲銘都沒有。
最後還是我自己買單了。
劉羲銘一回家就把錢轉給我了。
我也是多嘴，問他周末幹嘛？
他說：「回老宅陪老爺子吃飯，還要飛去香港參加拍賣會。」
我說：「差點忘了，我也有東西要搶拍。」
他有些意外：「也是佳士得嗎？」
什麼得？
我沒聽過：「是京東 1 元搶 27 卷庫洛米卷紙。」
劉羲銘：「……」
4
我是從小鎮考進重高的。
一口蹩腳的中式英語。
隻會做題，不敢張嘴。
好不容易發現的解題秘訣。
直接被老師當二級結論講出來。
所以，我特別能理解劉羲銘的感受。
他肯定也是從小地方出來的。
怕被人瞧不起。
才想到用這種笨拙的方式保護自己。
結果用力太猛，裝杯過頭了。
既然他請我喝蜜雪冰城。
那就是把我當朋友了。
所以我一定會幫他。
走出這個困境。
5
周田偷溜出去買早餐。
被老師發現，罰他站在講臺，當著全班的面吃。
饞得臺下的同學們直流口水——
「這個金湯粉絲看起來比魚翅還好吃。」
「你吃過魚翅嗎？」
「我沒吃過，你吃過？」
後排的同學使壞地問劉羲銘：「少爺，
魚翅什麼味道？」
他說：「不知道，沒吃過。」
我心頭一緊，這不符合人設呀。
結果還是低估他了：「家宴上魚翅都是野生進口的，我很抵制，直接讓僕人撤走。怎麼可以吃魚翅？鯊魚太可憐了。」
我：「……」
同學們：「……」
拿什麼拯救你。
我的朋友？
6
偶像代言的果汁上市了。
周田喝完了，把空瓶給我：「吶，你老公。」
我喜滋滋地把貼紙撕下來，供起來。
劉羲銘不悅地問我：「你喜歡他？」
「嗯，秦鶴可是娛樂圈神顏。」
「是麼？」Bking 淡淡裝杯：「我記得他小時候長得很一般。
」
我橫了他一眼：「你認識秦鶴？」
「他改名字了？」他說得真有其事似的：「我記得他的名字叫秦壽。」
我：「……」
劉羲銘說，老爺子不讓他跟娛樂圈的人走得太近。
所以就沒怎麼來往了。
不過，他可以安排我跟秦鶴吃頓飯。
我扯了扯嘴角：「我謝謝你。」
後來他說聯系上秦鶴了。
不過最近被大導演帶去封閉式訓練營。
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呵呵。
消息還挺新鮮的。
剛拿手機搜的吧？
我懶得陪他玩了：「不用了，追星要有邊界感，我默默喜歡他就好。」
劉羲銘聽了，沒說話。
過了幾天，
送了我一張秦鶴的籤名照。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高考祝福。
一眼假。
7
突降暴雨，我和周田他們在燒烤攤，被擱淺了。
周田問我：「說好了放學請你跟少爺撸串，他怎麼沒來？」
我說：「他說老管家開車來接，就先走了啊。」
話音未落。
隻見滂沱風雨之中。
劉羲銘踩著一輛裝滿廢品的三輪車。
載著一位老爺爺艱難地爬坡。
他淋成落湯雞了，根本沒辦法看見我們。
老爺爺抱著他的書包，心疼地叫他「乖孫慢點」。
同學們見狀，紛紛沉痛地轉過身去。
周田都哭了：「咱們以後……對他好點吧。」
我生啃了一口洋蔥，
假裝眼淚是被嗆出來的。
8
自此，同學們對劉羲銘關愛有加。
經常投喂辣條、炸雞、奶茶。
喊他一起打籃球、玩紙牌、抽二條……
劉羲銘變得開朗多了。
暑假還跟我一塊出去擺攤呢。
吆喝起來，比我嗓門都大。
得知我是單親家庭，靠母親微薄的收入艱難維生後。
他終於吐露心聲：「我父母都去世了，爺爺一手帶大了我。」
我還給他看了我自學的畫，參賽得到的各種獎項。
他有點震驚：「你真的很有天賦，為什麼不當美術生？」
「我學習也很好啊，學藝術太費錢啦！不能太自私，要體諒媽媽。先考慮謀生，為熱愛提供基礎嘛。現實和理想不是對立的，
看你怎麼平衡了，這是熱愛對你的考驗。」
他面露愧色：「謝謝，你給我上了很好的一課。」
我不解：「什麼？」
「沒什麼。」他釋然地說：「我決定回英國繼承家業。」
我：「……」
不會吧。
這就輟學回老家撿破爛了？
9
劉羲銘退學了。
我和周田他們一起考進了重點班。
後來和周田一起上了 X 大計算機系。
他強基，我硬考。
碩士一起保研到計算機語言研究所。
周田一畢業就結婚了，還祝我：「寡王一路碩博！」
氣得我給劉羲銘發信息：【兄弟結婚你怎麼不來？一桌就我一個單身狗！】
他很久才回：【人在美國，
剛下飛機。】
我：「……」
病情又嚴重了。
這些年斷斷續續保持一些聯系。
聽他裝杯居然成了我人生一大樂趣。
什麼 JackieChan 來他們家宴了。
跟首富在日本賞櫻花啦。
參加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我的天，他真敢吹。
也不怕哪天觸發關鍵詞，被網警逮走。
劉羲銘說：【對不起，最近公司忙著上市，無法回國。我跟周田解釋過了，他看在紅包的份上，原諒了我。】
我好奇地打探：【你包了多少？】
劉羲銘：【就包了一萬。】
他說，先轉了一百萬，周田不收。
周田說，老同學這一桌就沒超過八百的。
大家都是窮學生，沒什麼錢。
他送太多怕傷到大家自尊心。
隻包了八百的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考 X 大的意義：「……」
不是。
收廢品這麼賺錢？
10
工作一年，在老家給媽媽買了一套房。
我太高興了，就跟劉羲銘說了一嘴。
沒想到刺激到了裝貨。
居然跟我說，他發 Nature 大子刊了，博士答辯結束就可以回國了。
我都不敢問他是哪個專業的。
生怕他編不出來。
把大腦 CPU 給幹燒了。
劉羲銘說，想送一份大禮給我。
我好奇地問：「是什麼呀？」
他說是以我為原型設計的機器人。
我提醒他：【我是不是說過，我不喜歡你？】
劉羲銘：【可你沒說，我不能喜歡你。】
那你也不能把我的照片貼充氣娃娃的臉上啊！！
我突然想起什麼：【你該不會……對著它做了不好的事吧？】
劉羲銘：【對不起。】
我：【絕交了。】
拉黑！
11
做出了點成績，被科技新貴挖了。
老板叫周兵，擅長營銷。
用「科技天才」、「年薪千萬」、「甜妹學霸」……等標籤，炒紅了我。
讓我見識到了，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周兵請我來是為了開發一款能與對家抗衡的競品。
讓我務必趕在對頭發布會之前整點動靜。
給對方一點小小的震撼。
結果還沒開工。
對家就提前召開了發布會，推出了全球首款交互式人形機器人。
產品一露臉，整個公司的人都沉默了。
全球直播，萬眾矚目的機器人女友，竟然頂著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等設計師一登場。
直播彈幕都瘋了——
【他小嘴叭叭在說什麼根本聽不清啊！想親！！】
【好帥啊智性戀天花板的存在！】
【聽說他是豪門千億繼承人到底真的假的？】
【原來機器人的原型是大佬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同桌！】
【大佬！宋威龍張凌赫陳星旭檀健次也安排一下啊！】
我看著直播屏幕中人物介紹「劉羲銘」三個字下面的一長串身份——
斯坦福博士、XX 集團兼聯席 CEO（主職）、科技公司創始人（個人興趣）……
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密密麻麻地站起來了。
不是破爛王 BKING 嗎？
他怎麼是真的 KING 啊！
周兵顫抖地轉頭問我：「夫人，跟總裁老公吵架了？你們兩口子，這是把我當日本人整啊？」
我懵了：「沒有……他追過我，我沒答應。」
全公司的人倒吸一口冷氣：見過裝杯的，沒見過這麼能裝的！！
12
周田第一個打電話來：【……多冒昧啊，我們。】
我心虛的一批：【是啊，把真大佬當 Bking 罵。】
周田勸我：【你把他晾一晾，別太諂媚了。】
我：【為什麼？】
周田：【這樣劉羲銘就不知道咱們一直把他當傻子了啊！！】
我：【……】
周兵安排記者採訪我。
讓我把握這次機會。
好好宣傳最新成果。
氣人的是，這個記者是個戀愛腦。
這麼先進的技術他不提問，淨問一些大佬白月光的八卦。
問得我有點煩了：「呵呵，他暗戀過我？不早說呢，錯過錯過。」
終結話題。
內容一出，評論區炸了。
【大佬，你老婆不要你咯~】
【釋懷了，原來有錢人也追不到喜歡的女生】
【有錢終於不能為所欲為了】
【大佬這輩子吃過唯一的苦就是愛情的苦】
【女人怎麼能有種成這樣？】
【不管了，接】
【接】
……
為了澄清此事，我決定三方會談，
請劉羲銘吃飯。
先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周兵敷了一下午面膜：「太卑鄙了，我也要營銷自己的美貌！」
我：「……」
建模不行，別跟。
進包廂的時候。
周兵太緊張了。
左腳踩右腳往劉羲銘懷裡一摔。
立馬閃出兩個黑衣保鏢把他當刺客給掀開了。
我這才看見主座上的男人，西裝革履，正襟危坐。
高冷矜貴，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卻在見到我的那一刻，一秒垮掉！
劉羲銘從座椅裡彈射起步：「好、好久不見！」
向來雷厲風行、S伐果決的霸總，此刻居然緊張到結巴了。
搞得我都緊張了，吩咐他：「坐。
」
「哦……好。」大佬像個小學生一樣，雙手摩挲著大腿，拘謹地坐下來。
周兵驚呆了：「好大的威風！」
13
酒過三巡。
周兵不勝酒力，被助理抬走。
劉羲銘勉力強撐，醉意入眸，眼尾薄紅：「還在生我的氣？」
我秒慫：「我哪敢生您的氣？」
你現在可是豪門大佬。
可大佬好像誤會我在陰陽他，一臉緊張地坐過來：「對不起，是我錯了，你不要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好嗎？我會很難受。」
他摟著椅背把我圈住了，姿態曖昧，一雙桃花眼潋滟迷離：「原諒我，好不好？」
我滿臉問號。
不是，你錯什麼了？
「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劉羲銘湊得更近，貼得更緊：「你不想談家境差距太大的對象，所以才會一直拒絕我，對不對？如果知道我是這樣的家世，隻怕你更嫌我了。」
太好了。
是自我攻略型。
我有臺階下了。
14
酒後吐真言。
劉羲銘說：「那年我忤逆了爺爺，被貶到老家中學，體驗疾苦。」
從小鎮考上省重高，並視為人生高光的我：「……」
他說：「同學們並不是很友好，唯你除外。你教會我很多道理，也幫助我走出迷惘……上帝啊，你身上有一種向上的生命力，讓我忍不住為你著迷。」
我艱難地消化著大佬的譯制腔調：「中文進步了不少。」
大佬有些受傷地說：「你變高冷了。」
我：「？」
他語氣裡有點 M 的味道：「不過，我更喜歡了。」
我：「……」
劉羲銘：「周兵他給了你多少？」
我實話實說：「沒有營銷裡說的那麼多，扣稅後到手一半都不到。」
「我出十倍。」
「什麼？」
「邀請你加入我的科技公司。」
「可是我跟周兵籤賣身契了……」
他頗為老錢風地微笑：「不用擔心，我有一支律師團。」
換做以前，他在微信聊天裡要這麼說，我又要笑了。
可是現在，我笑不出來。
因為他是真的有。
嗚嗚。
聽他裝杯，可是我人生樂趣之一啊。
現在我的樂趣沒有了。
15
人往高處走。
離開周兵那天。
他身邊站了十個保安，「大佬配保鏢真的很裝杯，我也學他，搞十個。」
你個學人精。
抄都抄不會。
人家那是一米九混血黑衣墨鏡帶耳返的混血帥哥。
不是你這樣外形參差不齊制服是恭迎業主回家的村口二大爺啊。
加入新公司。
真正實現了我的夢想——
制造出一個「完美男友」。
預算無上限。
開會的時候，大家討論機器人外形。
同事們挑選出劉羲銘各種無S角的帥照，作為素材提供給我。
我不解：「為什麼是他啊？」
全場屏息。
隻有老板循循善誘：「查工還有更好的提議？」
我直言：「不可以是秦鶴嗎？」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大佬微笑臉：「可以。」
我高興極了。
會議結束後老板回總裁辦關上了門。
也不知道燒那麼多熱水幹什麼。
總裁辦一直傳來開水壺的鳴叫聲。
16
設計需要。
我向老板提出，想請秦鶴來實驗室。
配合面部精細化動作捕捉和模仿數據。
老板說，沒問題。
當晚，安排我和秦鶴一起吃飯。
秦鶴本人好帥呀。
性格也特別好。
一見面就點頭哈腰地叫我：「嫂子好！」
我尷尬地解釋說不是。
秦鶴震驚了：「從高中到現在都多少年了，哥還沒把嫂子追到手？」
「禽獸！」劉羲銘怒斥。
我嚇了一跳：「你怎麼罵人呢？」
秦鶴忙說：「嫂子有所不知，我本名就叫秦壽。」
我：「……」
「對了。」秦鶴想起來什麼，問我：「我給你寫的那張高考祝福，你還留著吧？聽說是送給銘哥女朋友的，所以我奮筆疾書寫了很久，出道後我還是第一次寫那麼多字。」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以為是假的。
搬家就沒上心。
弄丟了。
17
我記得劉羲銘酒量很好的。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竟然喝多了。
上車的時候腳步踉踉跄跄。
我剛坐穩，他就一頭靠過來：「哼，我才沒有吃醋呢。」
我：？
誰問了。
他哭得抑揚頓挫：「嗚嗚我就是吃醋了！你快哄哄我！壞女人！！」
這人真的很裝。
表面上是冷酷霸總，私底下竟然小爺們唧唧的。
「他有什麼好的？」男人軟軟地磨蹭著我，不依不饒地問：「我比他有錢，比他聰明，身材也比他好，那裡也比他大……唔！」
我急得捂他嘴：「你別這樣，還有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