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是我的模樣太逗了,大小姐笑了,喚我起床一起用餐。


我才發現外面已是深夜。


 


這晚我和大小姐一起喝了好多酒,到後面兩人都有些朦朧醉意。


 


大小姐一改往日的從容淡定,「蕭勝,我以後定將你碎屍萬段。」她一邊說撩起長袖擦拭胳膊。


 


我看到她雪肌玉膚上的點點紅ťű₌痕,心痛不已,恨不得將懷王千刀萬剐。事發之時,大小姐才十五歲,我難以想象,也不敢想象她這一年都過得什麼日子。


 


「我若不從,他便拿家人威脅我。他以為這樣便能折辱我,打斷我的筋骨……我,終有一日,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我心痛得說不出話來,明知沒什麼用,還是找出藥箱,為她塗上藥膏。


 


「小姐能以弱質之身,護得信王府和秦府滿門,僅這份能耐本事,

就是世間萬千男兒所不及的。


 


慷慨赴S固然是一種風骨,可有時又何嘗不是一種懦弱,S了便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能在風霜刀劍之下堅韌存活,才更是一種勇氣。


 


我們鄉下人不懂很多大道理,但是知道,活著才有希望。這世上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女子的貞潔也不在羅裙之下。


 


我知大小姐所謀甚大,小姐隻管籌謀,其他一切盡管交給我,我一定給大小姐辦妥當。


 


不管他人如何,關心你的人,永遠隻在意你過得好不好。」


 


12


 


喝了酒就是好啊,酒壯慫人膽,我也能在大小姐面前說出這樣一番話了,簡直像個讀書人了。


 


她定定看了我好一會兒,突然綻開一個笑容,像是很有深意,我看不懂。


 


她說:「你衣服都破了。」我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肩膀,

有些窘迫。


 


家裡備有針線,卻沒怎麼用過,自從隔壁張大娘發現我們哥倆縫補的衣服不堪入目之後,便接過了這個活兒。


 


大小姐卻找出針線,手法嫻熟地給我縫補起來。


 


她靠得這樣近,秀發濃密,一抹脖頸雪白細膩,香氣縈繞在我鼻邊。


 


我砰砰的心跳聲肯定被她聽到了,她又要笑話我了。


 


這一次,大小姐卻沒笑我。她嫻熟地剪掉線頭,收好針線,叮囑我:「長生,一定要護好自己。」


 


說完這句話,她便走掉了。


 


房間一下冷清起來,我睡了太久,薄酒幾杯下肚,現在正是熱血沸騰的時候。


 


腦子有點停不下來。


 


大小姐為什麼說要允許我冒犯呢?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在她心裡,我肯定是不一樣的吧。我想,我肯定是個特殊的侍衛。


 


和秦二秦三他們那種不一樣。


 


可是她是那樣的美好,如山間雪,如松間月。


 


我怎敢妄想。


 


反正也睡不著,我在小院子裡打了六套拳法,猶不滿足,又耍了八套劍法。


 


兩個時辰過去了,眼看天際將白。


 


我帶著一身汗,迷糊中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起來,文哥兒一臉生無可戀。


 


「你怎麼了?」我看著他那兩個大黑眼圈,忍不住問道。


 


他幽幽瞟了我一眼,「大哥精力旺盛,我由衷佩服。」


 


定是我昨天練舞驚擾了他的清夢,我趕緊道歉。


 


書坊那邊,掌櫃和幾個小廝都很上道,我不在的這一個多月,也能按照吩咐將事情辦得明明白白。


 


這樣我也好脫手去幹別的了。


 


這一年多的經商讓我發現,

物以稀為貴,有些東西,別人沒有,你有,你就可以賺到錢。


 


有些東西在這個地方很常見,但是在另一個地方卻沒見過,這樣才能互通有無,商人走南闖北,賺的就是信息差。


 


北地什麼都缺少,生存都成壓力,生活質量更不必說。


 


我列下詳細清單,先從藥材、布匹類做起,再弄一些胭脂水粉、金銀首飾類。


 


到那邊定是好賣。


 


豈止是好賣,我還是低估自己了。


 


我發財了!


 


13.


 


五萬兩,擱到以前我真的不敢想象,我一年可以賺五萬兩。


 


我將銀票拿給大小姐時,她都驚了。


 


摸了摸我的臉,「都曬黑了」大小姐的手好軟,我忍不住蹭了蹭。


 


她忽然嘆口氣,「別人給他孝敬,隨便一次都有幾千上萬兩。

我知你不易,但還是遠遠不夠。」


 


算了,你不要太過奔波,錢財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還是算了,大小姐在王府已是不易,賺錢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吧,再給我一年時間,我保證能帶回更多的錢。」


 


大小姐嘴唇彎起,很快又恢復平靜,「沒事,以前是我著相了,他的錢反正都是不義之財,不用白不用。」


 


這些年我也一直都在關注朝中局勢,前段時間聽說懷王犯了個錯,被太子一系揪住把柄,很是傷筋動骨。


 


懷王禁閉三月,期間太子黨驕奢淫逸,又被參了一本,損了一員大將,這一下兩敗俱傷。


 


太子那邊清理好幾個奸細出來。


 


我大概已經知道大小姐背後的人是誰,也知道她在圖謀什麼了。


 


求人不如求己,近年來,海外貿易日漸興起,左鄰右坊好多出海的賺得盆滿缽滿。


 


富貴險中求,我做了周密準備,又輾轉託人給爹娘寄去大筆銀錢,便帶著最得力的一批手下前往南海那邊。


 


大半年後,眼看著就要靠岸了,我還在思索,如何安置身後浩浩蕩蕩的船隻。


 


半年前和熟悉路線的商隊一起出海,誰知海上遭遇了大風浪,幾ƭū₄隻船隊全部被風浪卷得偏離了方向。


 


後面來到一片大陸,大家狂喜之下上岸,結果還未等修整,便被包圍起來。當地人拿著奇形怪狀的武器,不分青紅皂白往我們身上招呼。


 


一行人狼狽奔波多日,本就強弩之末,眼看許多同行之人身受重傷即將殒命。


 


想到朝夕相處月餘的情誼,我不敢再藏拙,以一敵十,帶著大家打出一條路來。


 


誰知當地人卻忽然退後停戰,對著我跪拜下來。


 


他們拿出一本書,

上面有個人跟我舞著一樣的劍法。我在磕磕絆絆的交流中,終於明白,他們以為我是他們王的後代。


 


原來曾經也有我們大陸上的人到達過他們那邊,並且爭王稱霸過,王族使用的劍法和我的劍法一樣,所以才有這樣美妙的誤會。


 


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我收編了一個大到不可思議的島。


 


這可真是應了那句古話:


 


踏破鐵鞋無覓處


 


小島就在風波瀾煙處。


 


14.


 


島上資源豐富,卻落後大豐朝不知多少年。我們帶來的糧食、水果,當地人見都沒見過;有些糧種在當地播下之後,居然能夠存活。


 


我們清點庫存,與當地人交易,賺得盆滿缽滿。在將船隊和島民都徹底收服之後,我決心返程。之前同行的人願意留在島上的便留下,想回去的就跟著一起回去。


 


隻一條,返程時,其他人的羅盤等能識別方向和記錄路線的紙筆都沒收。


 


我深刻意識到,這個島是上天對我的恩賜,是我和大小姐的退路,是秘密中的秘密,絕不能為外人所知。


 


這次返程,島上很多青年發誓要保護我,非要與我一起出來。這麼多人,我正惆悵如何安頓他們,隻好帶著一行人先上岸打聽下情況,得知近來東南沿海有許多作亂的海寇。


 


我頓時計上心來,一方面安排心腹將金錢物資悄悄運送到北疆去。


 


另一方面,帶領船隊黑吃黑,吞並了周圍大大小小的海寇。


 


總是搶貧苦老百姓算什麼?老百姓容易麼?


 


要搶就搶東南面總是來作亂的小鬼仔嘛,之前海寇那麼猖獗,絕大多數就是小鬼仔們背後作祟,拿走投無路的百姓當槍使。


 


餘下兩個月,

我們在東南沿海,將小鬼仔打得屁滾尿流,我們乘勝追到他們老家。搶了好多錢財之後,才興盡歸來。


 


難怪小鬼仔喜歡搶東西,搶東西確實好爽啊。


 


空手套白狼。


 


比做生意來錢更快。


 


我現在富得可怕。


 


居然還有了一萬多人的隊伍,果然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快一年未回京城,這麼多人不好同行,將絕大部分人安置在附近海島上之後,我帶著一隊人馬,悄悄回京。


 


十個月未見大小姐,實在牽掛得緊,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夜深人靜悄悄回家。誰知文哥兒聽到一點聲響,就趕緊爬起來,見是我,衝過來撲到我懷裡。


 


「大哥,你回來了!」


 


我有點受寵若驚,這孩子第一次如此情感外露。


 


「回來了,

咋還哭了,十二歲的男子漢了。」


 


文哥兒聲音哽咽,「你這一走十個月,可知我和長姐有多擔心你。」


 


「我三個月前不是派人回來過嗎?」我摸摸鼻子,在想自ẗű̂⁾己做得是否過分。


 


「若不是如此,我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長姐來過幾次,每次一個人在你房裡待到深夜才走。」


 


我聽到這話,想到大小姐也同樣牽掛我,心裡比收獲一船金銀還甜蜜。


 


與文哥兒一邊說話,我一邊燒好熱水,想好好沐浴一番。


 


剛鑽進浴桶,就聽到門開的聲音。


 


一雙柔荑輕輕搭在我肩上。


 


16.


 


我一個激靈轉身,便看到大小姐那張顛倒眾生的臉。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衣,燈光下,領口袖邊的銀線瑩瑩生輝,襯得整個人禁欲神秘。


 


纖纖玉手愈發白皙柔美,與我曬成小麥色的膚色形成強烈對比。


 


肩上被她覆蓋的地方感覺像著火了一樣,我有些哆嗦。


 


「大、大小姐。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長生怕已經忘了我是誰了。」


 


「怎麼可能,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是小姐。」


 


「哦,那你都夢到什麼了?」她一臉戲謔。


 


想到夢裡的畫面,我面紅耳赤,「反正,小姐還是不知道的好。」


 


大小姐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眼睛像有火一樣,目光在我身上逡巡,所及之處都熱了起來。


 


我有點結巴,「大小姐,您要不出去等我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