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煩惱地在宿舍將自己裹成一團。


 


妖管局明令規定不允許妖怪們互相殘S,可架不住有人控制不住天性。


 


年年有年年判。


 


這導致很多族群之間關系一直很緊張。


 


我在床上又滾了一圈。


 


心裡都是完了完了兩個字。


 


都是妖怪其實是好事,可我們是天敵。


 


我確認我不會因為這些影響對許江樹的感情。


 


可許江樹萬一不這麼想呢?


 


平心而論,我要作為弱勢方,我想的也不一樣啊。


 


一想到許江樹可能會要分開,我人都麻了。


 


我苦惱地撓頭。


 


萬一身份曝光,我要怎麼說,我每次說的想吃想吃,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吃,而是……


 


聽起來就像老虎跟豬說你很美味但我不想吃你一樣。


 


……好不可信。


 


我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正巧外出打飯的舍友進門,詫異地挑挑眉:「怎麼,分開這麼一會就想你男朋友了?」


 


她指指樓下:「你手機不看消息的?人樓下等你好久了,讓我看看你在不在宿舍呢。」


 


我這才發現,一直苦惱發呆,手機早不知道什麼沒電了。


 


昨晚給許江樹甩在他房子之後,我逃也似的回了宿舍,求了半天宿管才開門。


 


胡思亂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就一直沒有給手機充電。


 


接上電源,我頭腦空白地洗漱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手機。


 


早上醒來後,許江樹就給了發了消息,道歉後小心翼翼試探我,昨晚有沒有看見什麼。


 


我想起那對毛茸茸的耳朵。


 


捂臉,痛苦地對舍友道:「要不你跟他說一下我身體不舒服先不下去了吧。」


 


舍友疑惑:「怎麼,你跟許江樹吵架了ťŭ̀₂?」


 


我:「吵架怎麼可能吵架,就他那個性格……」


 


人家情侶都是三觀不合意見衝突。


 


我們倆這是上升到可能威脅生命了啊。


 


舍友一巴掌拍在我頭上:「沒吵架?冷戰?小狸啊,姐們勸你一句,任何事情冷處理都是最下策,不論是情侶還是朋友,你既然長了嘴,話就應該說明白。」


 


我捂著臉又哀嚎了一聲。


 


道理我也清楚。


 


可,可這怎麼說啊?!


 


也沒妖教過我啊。


 


手機鈴聲不期然響起。


 


是許江樹打來的,詢問我怎麼了。


 


頂著舍友不贊同的目光,我打著哈哈道:「有點不舒服,休息休息就好了。」


 


許江樹在電話對面沉默了會。


 


「阿狸。」


 


他忽然喚道。


 


我做賊心虛:「怎麼了?」


 


「如果我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你要和我說。」他道。


 


我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寶貝你最好啦。」


 


隻是我一下沒有想好應該怎麼面對他。


 


許江樹嗯了一聲。


 


也不知道信了沒信,他沒有追究我為什麼不回短信,又好好叮囑我休息後,掛斷了電話。


 


我從宿舍樓上偷偷望去,高大的青年在樓下望著我的方向,還站了好一會。


 


一直到又一個電話打進他的手機,他才低下頭盯了一會手機,走了。


 


11


 


一直到第三天,

我還是硬著頭皮出來了。


 


日常的約會,吃完了飯,兩個人窩在他客廳的沙發上,卻長久無話。


 


他依舊香噴噴的,習慣性就想親親抱抱。


 


動作做出之前我又想起兩個人是天敵這回事,剎住了車。


 


不可以讓許江樹誤會我是想吃妖怪。


 


為了分心,我隻好一直認真頂著屏幕,努力控制自己。


 


電影到一半,我偷偷瞧了身側一眼。


 


這才發現,許江樹一直在看我。


 


忽明忽暗的室內,他坐在身側,微微皺著眉頭,好像委屈得沒人要的小狗。


 


他伸出手,勾住我的袖子:「阿狸。」


 


見我沒反應,青年的身體貼了上來。


 


臉猝不及防被轉到他的方向。


 


緊接著,是擁抱和吻。


 


我們以前經常在他的房子裡約會,

親親抱抱的甜蜜。


 


許江樹也並不是第一次主動。


 


但是這次,他親得很兇。


 


氧氣被剝奪,意識也在漸漸模糊。


 


許江樹的眼尾通紅,可偏話還是軟乎的。


 


他說:「阿狸,如果我讓你生氣了,你一定要說。」


 


可話要出口,就都被吞了下去。


 


到最後急剎車,我靠在他胸前喘息,卻還聽頭頂的人說。


 


「我真的很喜歡你,阿狸。」


 


可如果他知道我是貓妖……還會這麼喜歡我嗎?


 


一向能言善辯的嘴巴,這一刻不論怎麼努力都吐不出一個字。


 


我閉上眼,拼命抑制自己要跑出來的耳朵尾巴,心情復雜。


 


事情是躲不掉的。


 


可偏偏我這下除了攤牌,

就是躲。


 


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這次,是真有點怕聽見攤牌的結果。


 


這次見面後,我借口要忙一篇文章,縮在了寢室好幾天。


 


外面都傳我跟許江樹分手了。


 


就連舍友也小心翼翼詢問起來。


 


可我除了說不是外,真回答不了什麼。


 


許江樹也沒有做錯什麼,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


 


每天我都要想好多種開口方式,可偏偏一旦覺得許江樹可能拒絕的反應,我就退縮了。


 


心煩意亂地盯著和許江樹這幾天簡短到不行的對話,我將手機塞到了枕頭底下。


 


12


 


一直到我爸給我打過來電話,我才發現,距離開學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


 


他們玩得有點忘形,中途倒是寄了信,讓地方管理局的人先劃撥給了我後面的生活費。


 


等終於到了有信號的地方,才終於看見我頭三個月沒生活費的消息,聯系了過來。


 


我縮在蚊帳裡,憤憤不平埋怨了半天兩個人要感情不要女兒後,又想起許江樹的事情,蔫了。


 


我爸察覺到我不對勁,掛斷說完日常的電話,又給我發來消息。


 


【談戀愛了?】


 


猶豫片刻,我告知了許江樹的事情。


 


【……崽啊,我和你媽都不是什麼封建的人,你平常那麼膽大的人,怎麼到這時候就膽小了呢?】


 


我:【你以前還總說跟我媽在一起半年還擔心她隻是和你玩玩呢。】


 


我爸:【……是我來開導安慰你,還是你來揭我老底?】


 


我爸:【哎,算了,不扯這個。】


 


我爸:【你之前常讀書不知道,

隔壁兔村唯一考出去的那個姑娘,也是在大學談戀愛之後才發現對象是狼妖來著。兩個人感情好得很,現在都結婚了。那之後管理局為了避免這種狀況,專門給軟件裡加了一個查詢身份的功能,還叮囑弱小一些的動物及時查詢,說不準你對象早查過了呢,就你七想八想的。】


 


我爸:【等等,你不會不知道這功能吧?】


 


我爸:【人呢?】


 


我爸:【……你別一激動給人小伙子抡起來了。】


 


……這一瞬間,我忽然想起,當初告白的時候,許江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還有第一次,我問他為什麼選我幫忙的時候,那怪異的眼神。


 


化形的妖怪很少,彼此之間碰面的概率很小。


 


因為我是妖怪,所以比起人類,他更傾向向同為妖怪的異性來求助。


 


不會吧,不會我像傻缺一樣糾結這麼久,但是對方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我也是妖怪了吧。


 


我幾乎是抖著給許江樹發消息:【你在哪裡?】


 


他沒回。


 


打電話過去。


 


沒人接。


 


我快速收拾自己,跑出宿舍,S到許江樹的宿舍。


 


沒人。


 


我轉頭又衝到他外面租的房子。


 


上樓的時候正巧碰到房東。


 


大伯笑呵呵朝我問了好,又說:「其實我還能降一百塊房租的,要不你和你男朋友再考慮一下,別搬了吧?」


 


他要搬走……


 


和房東敷衍了幾句,我快步跑到許江樹的房門前,敲門。


 


敲了大概十分鍾的門,房裡才終於傳出了點動靜。


 


許江樹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門裡傳來:「誰?


 


「姜狸。」


 


他沉默片刻,還是沒將門打開:「我身體不舒服,怕傳染給你,就別……」


 


我打斷他:「許江樹,這段時間躲你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我們能不能見面聊聊。」


 


許江樹幾乎沒猶豫就開口:「你是來說分手的?」


 


「我不想聽。」


 


我聽出了點哭腔。


 


內心的愧疚幾乎要淹沒了過去。


 


我趴在門上,溫聲安撫:「我沒有要分手。」


 


又是發誓又是道歉,許久,門才終於打開。


 


許江樹紅著眼,站在門口警惕看著我。


 


我一下撲過去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許江樹被撞得一踉跄。


 


但下意識地,手卻還是第一時間扶在了我的肩頭,防止我摔著。


 


「你幹什麼。」


 


他反應過來,想把我從懷裡扒拉開。


 


化形之後,體力差距依舊在。


 


那次在食堂外,他扒拉不動尚虛弱的我。


 


現在意識清醒,他就更沒辦法推動我了。


 


敞開的大門外有鄰居走過。


 


許江樹無奈,隻能先放棄扒拉我,先去關了門。


 


兩個人維持動作,沉默良久。


 


許江樹開口:「你不是煩了我,想分手了嗎?」


 


我趕忙抬起頭看著他:「我沒有想分手,我從來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你分手!」


 


許江樹紅著眼,表情冰冷:「你瞎說,你這段時間就是冷暴力想逼我分手。舍友說你現在做出這個樣子就是想賴賬想把錯誤歸到我身……」


 


我踮起腳,

堵住了他嘰裡呱啦的嘴。


 


幾乎一瞬,許江樹僵著的臉軟了下來。


 


親完了一口,我問他:「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是貓妖了?」


 


許江樹皺眉:「這和我們戀愛有什麼關系?」


 


我捧著他的臉:「因為我害怕。」


 


「如果我們不是妖怪,以我們倆的種族,見了面,是天敵。」


 


「我害怕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貓妖,在知道後會因為這個遠離我,不和我談戀愛了。」


 


「我知道逃避不是一個好的解決方法,但是我以前總說著吃你什麼的,我是真的害怕你誤會,所以才一直沒有想好應該怎麼面對你。」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你分手。」我舉手發誓。


 


許江樹冷著臉,好一會沒有說話。


 


我忐忑看著他,討好地晃了一下他的手。


 


「所以你想吃我,

不是哪個吃?」他忽然開口道。


 


13


 


我身體力行地解釋了一下這個動詞。


 


明明平常論起力氣,許江樹是不如我的才對。


 


為什麼到了那種時候,主動權不在我手上!


 


我憤憤咬了一下被子。


 


「我沒想到你完全不看妖管局軟件的更新。」


 


許江樹還在生悶氣。


 


手上卻一刻不停揉著我的腰,為我放松過度勞累的肌肉。


 


「……誰會沒事幹看那玩意更新什麼。」我無奈道。


 


「不過話說回來,畢竟我們兩種族在這裡,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可以現在去妖管局拿個什麼限制裝置來著,保障你的安全。」


 


許江樹笑了一聲:「阿狸,我相信你。」


 


「其實從我發覺喜歡上你的時候,

我就不在意這些了。」


 


「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不喜歡我,你要和我分手。」


 


他將頭埋在我的肩膀上,悶悶道:「阿狸,我們先見家長去訂婚,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好笑道:「你是真不怕我改主意,真吃了你?」


 


緊貼的身軀傳來輕笑。


 


「好啊,阿狸就多吃點。」


 


尾巴被人勾起,溫熱的吻落了下來。


 


我感覺不對:「等等,我說的不是這個……」


 


話語被吞了下去。


 


算了。


 


我暈乎乎想。


 


反正怎麼吃都是吃。


 


剛好許江樹……還蠻美味的。


 


14


 


番外 1-


 


一開始姜狸沒想到許江樹是妖怪,

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


 


妖怪們大多比較貧窮。


 


而許江樹……他衣著吃穿,怎麼看都țùⁱ不像缺錢的。


 


後來姜狸問起,許江樹才恍然解釋。


 


「我們倉鼠都很愛囤東西,你知道的。」他說,「我爺爺那代正好比較愛囤黃金,那時候也不是很貴……」


 


姜狸面無表情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要再說了。」


 


番外 2-


 


知道許江樹有個貓妖未婚妻後,村裡的倉鼠們無一不佩服他。


 


那可是貓!


 


好吧,就算妖怪之間不能自相殘S,那也是貓妖呢!


 


倉鼠們躲在窗後,看著許江樹牽著未婚妻,帶她逛著自己從小長大的村莊。


 


看,那貓妖總時不時要湊過去啃他!


 


聽,那貓妖總說他很香!


 


這不是想吃他是什麼!


 


倉鼠們瑟瑟發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