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來是龅牙妹鮑雅,雖然如今她做了手術箍了牙,但當初她的牙齒不僅是龅牙,更是斜飛了一嘴。
班裡男生沒少拿這點開她玩笑。
還有斑點狗何小蝶,她的臉上有很多胎記,一雙眼睛周圍更是嵌了一圈。
雖然如今依靠化妝技術能遮掩不少,甚至還成了個小網紅。
但十年前的她,陌生人晚上遇上,都要被嚇S的。
以大部分人的視角來看,這三人,怎麼看都不能是受害者。
但這時脾氣最爆的班花陳豔,卻是對著李威開口懟了過去。
「怎麼,李威?你就問我們,不問問別人?」
「咱們可有七個女生,要審,就公平地一起審!」
「怎麼就問我們,
不問李曉、鮑雅和何小蝶?」
的確剛剛一圈下來,隻有那四個漂亮、柔弱的女生被反復盤問,自證清白。
此時聽到這句,李威尷尬地笑笑,然後看向了剩下的鮑雅。
「鮑雅,我記得那幾天你好像眼睛腫得厲害,身上好像也有傷!」
「你是不是那幾天遇到了什麼特別可怕的事?」
被點名後,鮑雅的臉色一變,許久沒有說話。
「說出來吧,別憋在心裡,大家都是老同學,不會看不起你的。」
越說著,李威就更逼近她。
最後鮑雅帶著哭腔,解釋起來。
「不是的!」
「那是我爸喝多了打我媽,我去攔時被打的……」
聽見這話,全場一下安靜了。
但很快,
李威又繼續看向不遠處的何小蝶。
「何小蝶,當年你就挺特立獨行的。我們都在忙學習時,你就經常晚自習偷溜出去,被老班抓了好幾回吧!」
「後來你大學也沒讀,直接就去打Ṱű̂⁴工了。」
「我記得那時候有幾天沒見你,你是不是就是那時候在外面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別覺得丟臉,現在說出來,大家理解你。」
隻是這話才說完,何小蝶就忍不住打斷了李威。
「李威你別瞎說!」
「我那時家裡出了變故,我是去我阿姨家打工了。」
「我是沒讀大學,但那是為了去給我家裡還債!」
「我每天都在打工,怎麼可能是你說的什麼受害者!」
聽見這話,李威的眉頭一下子皺緊。
最後,他望向了胖妹李曉。
她安靜地待在角落,指尖捏得發白。
「李曉,我記得那段時間,好像你也請過幾天假?」
這一句,頓時讓李曉的身子一僵,臉也瞬間漲紅了起來。
看見這表現,李威一下子來了勁兒。
李威帶著恍然大悟的興奮,聲音也一下子溫柔得令人作嘔。
「李曉,你減肥這麼成功……」
「是不是跟那件事的壓力有關!難道你就是受害者?!」
「說出來吧,解脫了就好了!」
許是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李威一下子興奮起來。
隻是就在他開口,打算繼續追問時,一口幹了杯中酒的我,一下子站了起來。
「李威,夠了!」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都是老同學,
十年沒見了,為了你的好奇心,就要這麼糟踐人嗎?」
「既然你要知道真相,那讓我來告訴你好了!」
李威聽見這話猝不及防地一愣,隨後卻是緩步走向我,一下提起了我的領子,隨後聲音也一下高亢起來。
「陳實!我就知道你小子知道些什麼!」
「老班是你媽,怎麼可能不告訴你!」
「快!快告訴我真相!」
看見他這樣,這回輪到我冷笑地盯著他。
「你找的方向全錯了。」
「老班當年親口告訴我……」
我深吸一口氣,拋出那顆炸彈。
「受害者是男生!」
5.
一時之間,房間裡是安靜得可怕,此時連根針落下的聲音,幾乎都能聽得清楚。
「不、不可能!
」
「那受害者怎麼可能是男的!」
李威失聲尖叫,臉色也是一下煞白。
隻是看見他這樣,我卻是步步緊逼,靠近李威。
「怎麼不可能?」
「誰告訴你受害者一定是女性了?要知道當初那案子性質惡劣,就是因為……」
「再說了,你們難道沒發現嗎?」
一邊說著,我一邊掃視著全場。
「為什麼全班放假?就是為保密性別!」
「不然高三衝刺期,浪費半個月?」
我步步緊逼,目光更是掃過剛才那些竊竊私語的男同學。
「現在,該輪到女生們問問你們了——男生裡,到底誰是他!」
隨著我的話語,這回不再是男同學們審視著女同學了。
猜疑的矛頭瞬間調轉!女生的目光像探針一樣刺向在場的十二個男人。
此時就連李威,也被幾個女同學盯著上上下下看起來。
原本氣勢張揚的李威,也是一下子變了臉色。
那些男生們也是一下子忘了李威給的好處,紛紛要自證起清白。
「班長,你胡說的吧!受害者怎麼可能是男生呢!」
「就是就是!」
但他們的這些話落在我耳朵裡,換來的卻是我深呼出一口氣。
「李威,是不是你?」
我冷笑。
「不是你,怎麼會對女生十年前的行蹤、情緒記得一清二楚?正常人誰記十年?除非——你是賊喊捉賊!」
質疑的目光瞬間聚焦李威!
「我肯定不是啊!」
「這事情還是我第一個提出來的Ṱüⁱ!
」
隻是李威才說完,我便是回了他一聲冷笑。
「可是高考那時時間那麼緊張,這不過是件小事,正常人幾天就忘了。」
「如果受害者不是你,你怎麼記了那麼久?」
「久到十年後還要特意提起來!」
聽我說完,一時之間,全場寂靜。
李威臉上全是錯愕和難以置信,他想繼續解釋什麼,但是瞬間旁邊的同學們就開始以一種異樣的目光看向他。
很快,就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這、這不會真的是他吧!」
「是啊,這八百年前的事兒,除非是當事人,不然誰還記得?」
「不過不像啊!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李威要真是受害者,他會故意來引大家會回憶這事兒?」
一下子李威慌了。
也許是為了洗刷自己的清白,
在這時李威突然急吼吼地指向一人。
那是我們班的書呆子趙博文,從學生時代起就是男生群體中常被調侃、甚至欺負的對象。
「我想起來了!」
「趙博文,案發那幾天,你是不是請了兩天假?回來後人更蔫了,眼鏡還碎了?問你也不說……」
「而且回來後的那次月考,你是不是缺席了!」
「難道說……受害者是你!」
趙博文突然被點名,是嚇得一哆嗦。
隻是很快他就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是!」
「我請假是、是因為我發燒了!」
「請假是因為我去提前招生,但是失敗了……」
隨著趙博文的答復,旁邊也有同他要好的同學幫他解釋起來。
「得了吧李威!」
「博文那眼鏡是我們幾個在課間玩兒的時候撞壞的!那時候他去提前招生沒成功,我們都知道的!」
隻是對於這個解釋,李威顯然是不滿意的。
「可是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周強?沈聰?」
隨著李威的點名,大家都開始辯解起來,沒過多久甚至開始動起手來。
很快,房間裡陷入混亂。
混亂中,胖妹李曉突然起身衝出側門,「砰」地一聲撞翻椅子也渾然不覺。
有人嘀咕:「李曉怎麼了?又沒懷疑她……」
看見這樣,我也悄悄起身,借口上廁所暫時離開。
我追到昏暗的走廊盡頭。
此時李曉背靠著牆,肩膀劇烈顫抖,像隻瀕S的小獸。
她抬頭,雙眼猩紅。
「謝謝……」
我瞬間明白,她聽懂了我的謊言,也看穿了我的保護。
聽見這話,我隻是輕聲回她:「是老班讓我這麼做的。」
「她直到最後,都在後悔沒能更早保護你……」
6.
我是班長,也是老班的獨生子,在學校裡我從來不喊我媽,隻跟著大家叫老班。
那天放學時,我照常和老班一起回家,但卻偶然撞見她在空教室裡低聲安慰一個伏案痛哭的肥胖背影。
透過窗戶,我的目光同抬頭的老班交匯,我看見她眼神裡復雜沉重的情緒,還有伸出手指放在唇邊對我做出的「噓」聲。
那時,我們什麼話都沒說。
多年後我媽病重,
彌留之際已經有些認不得人。
她許是把我當成了李曉,枯槁的手SS攥著我,氣若遊絲卻字字千鈞:「孩子,別怕……」
「髒的是犯罪者,不是你!」
想起這個畫面,我忍不住對李曉開口。
「她直到最後,都在後悔沒能更早護住你……」
隻是此時此刻聽見這話,李曉已經泣不成聲,十年委屈與隱忍,讓她的淚水決堤。
「因為我胖?我醜?所以他們覺得我不可能是受害者?」
「還是說……我這樣的醜八怪,連被傷害的資格都沒有!連被當人看的資格都沒有!」
聽見這話,我緩緩扶起李曉,然後遞上了紙巾。
「你的名字隻屬於你自己!
」
「你不需要成為誰的談資!」
「過去的都過去了……」
等到我們重新回去,包廂裡的混亂仍在持續。
這時,我上前一步,將一個杯子重重砸在地上。
「鬧夠了嗎?」
我指著牆上老班的照片,聲音哽咽。
「我媽如果知道,她在病床上盼了那麼久的聚會,就是讓你們來揭人傷疤的,就算是S,她也閉不上眼!」
「想想你們今天來是做什麼的?」
「是揭別人的傷疤!還是來敘舊!」
聽我說完,包廂一下陷入S寂。李威也是面如S灰,狼狽不堪。
我看向李威。
此時,他的身上已經有不少汙漬,想來剛才的爭鬥中,他應該也同人交手了。
「追問受害者是誰,
本身就是二次傷害。」
「我媽告訴我,保護沉默,有時比追求答案更勇敢。」
「秘密存在的意義,不是被隱藏,而是被尊重!」
聽見這話,所有人都冷靜了下來。
隨後我舉起杯,主動提議。
「來,敬老班!」
眾人若有所思,李威也終於訕訕低頭。
而我的話音才落下,李曉突然也站了出來,一步步走到燈光最中央。她的脊背挺直,眼神淬火般掃過全場,最終釘在李威的臉上。
「李威,你那十萬,還作數嗎?」
李威愣住,隻是麻木地點點頭。
看見這樣,李曉清晰地開口了,沒有一絲顫抖。
「當初的受害者,是我。」
說話時她的眼神終於不再躲閃。
聽見這個答案,
全場一下S寂!所有人的眼裡都滿是錯愕。
「十年了。」
「那個晚上,奪走了一些東西,也給我留下了巨大的創傷。」
「但這些傷痕,不是你們的談資,更不是李威你的獵奇故事!也不是你展現自己小聰明的工具!」
李曉的目光掃過李威,發出的聲音越發堅定起來。
這次輪到她的目光如刀,狠狠刺向李威。
「李威,你從來不是出於同情,關心別人的傷痛。」
「你隻是為了滿足自己掌控信息、凌駕他人的快感!」
「還有你們ṱù⁾……」
李曉的目光掃過剛才參與猜疑、或保持沉默的眾人。
「沉默,也是一種縱容。」
「老班說的沒錯,秘密存在的意義不是被隱藏,
而是被尊重!」
「老班用半月假替我守住了第一個十年。」
「今天,我會自己保護自己!」
7.
同學會結束後,李威按照承諾將錢打給了李曉,隻不過不是十萬,而是一百萬。
李曉將一百萬全數捐給了女性保護公益組織。
李威知道後,沉默良久,追加了一百萬捐款。
捐款人署名欄,兩人不約而同地寫上了同一個名字——我們老班、也是我親愛的老媽的名字。
收到榮譽證書的那晚,我抬頭看見夜空裡閃爍起一顆明亮的星。
我忍不住在心裡默念……
「媽,這堂課,我替您教下去了。」
「現在,我們班無人受害了……」
「您說得對,
髒的永遠是罪犯,幹淨的是她的人生。」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