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父親和母親隻覺得我姐精神不正常,還天天闖禍。


父親的秘書生了孩子,從此大搖大擺。


 


比我小一歲的女孩從小嘴甜,非常招人喜歡。


 


但父親和母親一日沒有離婚,她就要一日頂著私生女的名號。所以她後來,趁著我母親精神狀態最差的那幾天,去火上澆油了。


 


周家的夫人,就這樣安靜地S在一個夜晚。


 


不過,此後一年,宋挽周的母親也並沒有成功上位,她因病去世了。


 


宋挽周就成了父親千嬌百寵的女兒。


 


……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出來宣布病人蘇醒,可以允許一位家屬進去探望。


 


醫生問:「誰是宋挽周小姐?」


 


宋挽周連忙衝上去,「我是、我是。」


 


「病人指定要見你。

」醫生點了點頭,半晌輕聲道,「病情好轉可能性不大,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後一面,請珍惜。」


 


我和宋挽周皆是一愣。


 


半晌她勾起唇角,去換上消毒服裝。


 


父親選擇了宋挽周。


 


估計是要交代遺產了。


 


我合上眼。


 


再次睜開眼,一張臉出現在我眼前。


 


蘇則桉笑得涼薄,「可憐的枝枝就這麼被拋棄了。」


 


「不用特地來嘲笑我,我習慣了。」我淡淡道。


 


他的嘲笑停住,垂簾看了我幾秒,伸出的手蜷了下,還是收了回去。


 


蘇則桉嘖了一聲,在我身邊坐下,「財產公證律師在路上。」


 


我嗯了一聲。


 


「她把財產拿到手後,」他食指挑起我的下巴,讓我和他對視,「你身上可就沒一分錢了,

真可憐。」


 


我等著他繼續說。


 


蘇則桉現在如同主動提出交易的惡魔,循循善誘:


 


「跟我結婚吧,你會有花不完的錢。」


 


我緩緩開口:「你喜歡我?」


 


他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炸毛的貓,「你說什麼夢話?隻不過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也不忍心讓你出去乞討。」


 


「我長得不如宋挽周好看,算了吧。」我漫不經心道。


 


他憋了半天:「……也沒有吧,我當時隻是站在謝長霽的角度。」


 


「跟我結婚的話,會一直被我扇哦。」我惡劣地轉頭。


 


蘇則桉哼笑,「你就那點力氣,指不定誰扇誰呢。」


 


我凝住,質疑:「你家暴啊?」


 


蘇則桉不自在,「不是,也不是扇臉啊。算了,你不懂。


 


我:「……?」


 


江頤提著盒飯來的時候,低聲罵了句:「怎麼又是你。」


 


蘇則桉臉色涼下來,「關你什麼事?」


 


江頤擠到我和蘇則桉中間坐下,「滾遠點。」


 


然後他輕咳一聲,流暢地把盒飯拆開,放到我懷裡,一次性筷子拆開,塞到我手裡:「你還沒吃飯呢。」


 


我定住沒動。


 


江頤:「你也別多想,曾經也是未婚夫妻一場。」


 


我慢吞吞地「噢」了一聲,夾菜吃。


 


蘇則桉嘲諷:「上趕著當男僕來了?」


 


「傻逼。」江頤蹙眉,「往旁邊坐點,擠到我了。」


 


我往旁邊挪了挪。


 


「沒說你。」


 


我:「……」


 


行吧。


 


10


 


宋挽周出來時,看到的就是我們三個人並排坐的場景。


 


她的表情難看起來,「周顏枝,你真不害臊。」


 


我:「傻逼。」


 


江頤挑眉,「學得真快。」


 


我無語,「你搞笑吧,這個詞還是你十三歲的時候跟我學的呢。」


 


江頤懶洋洋:「是嗎?忘了。」


 


見我們如此旁若無人,宋挽周埋怨,「蘇少爺,你看到了吧。周顏枝就是這樣一個女人。」


 


「哪樣?」蘇則桉吊兒郎當。


 


沒等宋挽周繼續說話,他伸長胳膊,在飯盒裡捏了一塊肉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吐了。


 


蘇則桉:「呸,真難吃。」


 


江頤:「?」


 


吃得津津有味的我:「?」


 


蘇則桉悠悠搖了搖頭,

「周顏枝確實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不過我和她認識這麼久,早就習慣了。」


 


我:「傻逼。」


 


江頤:「傻逼。」


 


宋挽周不自覺地捏緊裙擺,咬緊下唇:「你們別得意,周氏集團馬上就是我的了。周顏枝,你和你姐姐,一毛錢都得不到。」


 


「哦?那律師怎麼還沒來?」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我轉頭望向聲源。


 


周若宜彎著唇,一步步往這裡走來。一同而來的,還有柳青輒。他們身後跟著幾名保鏢。


 


柳青輒一雙桃花眸半眯著,快速把現場狀況摸了個清。他穿著昂貴精致的絲綢襯衫,半倚在牆上,調笑道:「你們這樣坐,不擠?」


 


蘇則桉呵呵一笑,「可不麼,有人非要擠過來。」


 


宋挽周腦中隻有周若宜那句話,她唇沒了血色,「什麼意思?


 


隨著病房內機械音響起,許多醫生衝入病房。


 


沒過多久,便出來宣布:「搶救無效,節哀。」


 


周若宜微微抬手。


 


保鏢們一齊進入病房。


 


宋挽周抖著唇,「你們要幹嘛?」


 


周若宜氣定神闲,「火化啊。」


 


隨著這三個字落下,鴉雀無聲。


 


隻有眼眶泛紅的宋挽周,「你……」


 


我起身靠近她,她還沉浸在悲傷和憤怒中:「你們根本沒愛過父親!」


 


我從她口袋中拿出小袋子,她才猛地反應過來,攥住我的手。


 


我垂眸一看,裝著幾根頭發。


 


周若宜從我手中拿過,笑著對宋挽周說:「不要拿不該拿的東西,我替你拿去燒掉。」


 


「不行!

」宋挽周尖叫一聲,撲過去,被柳青輒攔住。


 


她渾身顫抖,「你們這群賤人……父親泉下有知,不會放過你們的!」


 


周若宜淡淡道:「歇斯底裡是對的,以後你就沒有這樣的權力了。」


 


說完,周若宜安撫地拉住我的手。


 


宋挽周SS盯著我們。


 


她嘴裡喃喃:「不會的……還有阿霽,阿霽會幫我。」


 


蘇則桉臉色有一瞬間的怪異。


 


宋挽周給謝長霽打電話,良久後才被接通。


 


「阿霽、阿霽,幫幫我……」宋挽周帶著哭腔,即刻開口道。


 


清冷的聲音響起:「怎麼了?」


 


宋挽周語無倫次地說著,最後期冀地問,「你會幫我的,

對嗎?」


 


謝長霽沒有回答。


 


蘇則桉突然笑了下,帶著不鹹不淡的諷刺,「宋小姐,你真把自己騙到了?」


 


宋挽周一愣。


 


下一秒,電話被掛斷。


 


「你、你知道?」宋挽周驚慌。


 


蘇則桉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哦,那主意就是我給謝長霽提的。」


 


宋挽周手中的手機掉到地上。


 


我狐疑地在他們之間來回打量。


 


打什麼啞謎呢?


 


江頤看到我困惑的神情,隨意道:「謝長霽沒女朋友,搞個宋挽周騙你呢。」


 


「你怎麼知道?」蘇則桉一頓。


 


江頤慢悠悠地整理好飯盒,「現在知道了。」


 


詐他呢。


 


蘇則桉:「……」


 


宋挽周眼中含淚:「你們都在騙我……你們……」


 


蘇則桉皺眉,

「謝長霽想惡心周顏枝,你也想,這不一拍即合了。怎麼算騙你呢?」


 


我聽明白了。


 


他倆談對象是假的,惡心我是真的。


 


我無語凝噎。


 


周若宜看到我的神情,直接拉著我離開,「走吧,吃點好的慶祝一下。」


 


我:「剛吃過。」


 


她:「再吃點。」


 


11


 


周若宜和我聊了很久。


 


小時候、青春期、長大後。


 


直到最後,她低低地道了聲歉。


 


然後輕聲開口,一點一點說出真相。


 


她是魂穿來到這個世界完成任務的,其任務就是保證男女主劇情不受到影響。


 


我就是女主。


 


而在原劇情裡,我和四個男主感情甚好。


 


用原劇情來描述我就是:


 


【因為父親不愛自己,

母親S得早。周顏枝從來沒有感受過親情,所以在發現……他們愛她的時候,她心存感激。


 


周顏枝漂亮又溫順。


 


無論被怎麼折騰,也隻會咬著床單,嗚咽地叫喚著,惹人憐愛。】


 


明明是甜寵的劇情,可周若宜接到任務後,怎麼看怎麼難受。


 


她和系統說:


 


「這女主也不愛男主們吧,她隻是沒招了。


 


「一直被豢養的雀兒,從來不被顧及意願。隻是她給自己洗腦了,她隻有他們。」


 


系統:【你想做什麼?】


 


周若宜微微一笑:


 


「我要把女主的氣運奪了,這樣她就不會再跟他們有所交集。她應該去自由地選擇戀愛對象,而不是誰愛她,她就承受誰。」


 


於是我本該早夭的姐姐神奇地活了下來。


 


她從小和我說,


 


她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我是這個世界的惡毒女配。


 


除了跟她搶男人,我啥事都能做。


 


周若宜是這麼給我洗腦的,我也是這樣一直相信的。


 


但是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系統有一天道:【女主的氣運太強大了,你奪不掉。告訴她真相吧。】


 


周若宜沉默許久:


 


「這是氣運嗎?這是霉運吧。」


 


系統警告:【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她不再是原劇情裡那樣軟弱的性子,也感受到了親情的滋味。時空管理局已經重點盯上了,如果你繼續一意孤行,等待你的隻有毀滅。當然這個世界,也不復存在。】


 


於是在我二十歲生日的第二天,


 


她和我坦白了真相。


 


……


 


「或許是我自以為是了。

」周若宜猶豫片刻,握住我的手。


 


我搖搖頭,朝她露出笑容:


 


「如果沒有你,我這輩子都感受不到親情。你永遠是我的姐姐。


 


「而且,」我停頓,「現在的我,一定比原劇情裡的厲害那麼一點點吧?」


 


她撲哧笑出聲,揉了揉我的腦袋。


 


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撲到她懷裡。


 


周若宜答應我,會留在這個世界陪我到生命的盡頭。


 


她撓了撓臉頰,「主要是這世界很好啊,現在有錢有權,還能點男模玩。不像有的世界,末日、妖魔……太可怕了。」


 


周若宜成功地當上了周氏集團最大持股人。


 


我也成功地當上了米蟲。


 


她撥了一大筆錢給我,「你闲著也是闲著,不如去創業玩玩。


 


我:「……你真放心我。不過我也沒什麼愛好和擅長啊,我能去開個男模會所嗎?」


 


周若宜笑:「行啊,我要當你最大的顧客。」


 


12


 


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老娘最近被纏上了。


 


一是江頤非要和我繼續舉辦訂婚宴:


 


【我們從小打到大,以後不打了?】


 


我:【你不行啊,打不過我。沒成就感。】


 


他:【?】


 


二是蘇則桉天天騷擾我,神特麼還給我發腹肌照:


 


【開男模會所?那些男模有我身材好?你品位真的很一般。】


 


我:【你這腹肌可以啊。】


 


他:【那你品位確實不錯。】


 


我:【……】


 


這倆我也是有心理預期。


 


還有一個就沒有了。


 


謝長霽總是一聲不吭給我送奢侈品。


 


我也一聲不吭全部拒收。


 


謝長霽薄唇輕抿:「你對我意見這麼大?」


 


我擺擺手,「惡心我這個事呢,我也不跟你追究了,小時候我也沒少欺負你。現在我過得很好,你不用再愧疚了。」


 


「我不是愧疚。」他冷淡道。


 


「那是什麼?」我困惑。


 


他看了我幾秒,轉身離開。


 


為此,我闲得無聊,特地去找蘇則桉分析他的心理。


 


「我知道謝長霽,」我認真分析,「他厭惡我,所以想著和我厭惡的人勾搭在一起,借此惡心我。但是惡心也惡心過了,宋挽周也精神病去精神病院了。一切都結束了啊,他還想幹嘛?」


 


蘇則桉撐著頭:「犯賤唄。」


 


我沒思索明白。


 


又跑去問周若宜。


 


她也是這麼說的:「犯賤唄。」


 


「是嗎?」我摸著下巴。


 


13


 


柳青輒最近舉辦了藝術展。


 


我受邀參加。


 


在展上看著他風度翩翩地接受採訪,難免唏噓:


 


就是這樣的人,小時候天天嘲笑我的穿搭。


 


這就是藝術家的超前審美嗎?


 


「對我影響最深的人?」他對著採訪,輕描淡寫,「應該是我從小的一個玩伴。她從小衣品就不好,看多了我也知道了一個詞,叫審美。」


 


我:「……」


 


我服了。


 


採訪結束後,他自如地走到我身邊,「不會生氣吧?那確實是我的真實想法。」


 


我抽了抽嘴角,「還行。」


 


周若宜告訴我,

父親找的幾名律師是柳青輒率先攔住的。所以我對柳青輒的包容性稍微比其他人高了那麼一些。


 


他倏然開口:「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為什麼你之前總是想把我往你姐姐身邊推?」


 


沒待我回答,他幽幽嘆了口氣,「導致有段時間我都不敢找你,生怕被你送到你姐的床上。」


 


我:「……都是誤會。」


 


「你姐還不如你喜歡我。」他道。


 


「她確實……」我猛地抬眼,音調拔高,「等等,誰說我喜歡你了?」


 


「那為什麼從初中開始,你每次準備給我使絆子,在看到我的臉後又放棄了?」柳青輒挑眉。


 


好吧。


 


顏控確實是個問題。


 


我咳嗽一聲,「都過去了。」


 


「你們已經站在一起十分鍾了。

」旁邊冷不丁的一句話,把我嚇得連連後退。


 


反應過來時,後背已經抵上了柳青輒的胸膛。


 


然後一把被江頤拉回去。


 


「你鬼啊?嚇S我了!」我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我是鬼。」另一邊冒出陰森的一句。


 


「啊——」我嚎了一嗓子,撒開腿跑了幾步,掛到柳青輒身上。


 


蘇則桉切了一聲,「膽子真小。」


 


「你嚇她幹嘛?」江頤盯著我和柳青輒,磨牙鑿齒。


 


柳青輒無奈地託住我的腰,往上掂了掂,笑盈盈,「感謝大家送來的——」


 


「傷風敗俗。」謝長霽冷漠地評價,打斷了柳青輒的話。


 


我崩潰:「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江頤壓住眉頭,

握住我的手腕,「下來。」


 


柳青輒替我回答:「不下。」


 


蘇則桉抱臂,「都看著你倆呢,甜甜蜜蜜得太忘我了吧?」


 


「還有你,」蘇則桉眯眼,「又犯賤來了?」


 


「你不也是。」謝長霽冷淡地回道。


 


蘇則桉:「……」


 


這對嗎?


 


這不對吧。


 


我有些暈了。


 


然後發現,柳青輒懷裡真香。


 


昂貴的男士香水味,意外的迷人,我聞了又聞。


 


最後恨不得趴在他領口吸。


 


我聞得有些迷糊了:「柳青輒,你好香啊……」


 


其他人臉色一齊沉了下去。


 


江頤面無表情,「餓暈了開始說瞎話了。」


 


蘇則桉笑不出來了,

「把她放下來。」


 


「不放。」柳青輒抱著我轉身就走。


 


「喂……」


 


媽呀。


 


我瞅著柳青輒襯衫露出的鎖骨,比我最近物色的男模還帶勁。


 


以前咋沒發現呢。


 


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喜歡嗎?」柳青輒微微眯眸。


 


「喜歡。」我誠懇地回答。


 


不管是這分明的鎖骨,還是現在的生活。


 


似乎好像——


 


都還不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