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潮有些驚愕，手忙腳亂地把我抱起：「是因為我來得太晚了，餓壞你了嗎？
「對不起啊德德，馬上就可以開飯啦。」
看在飯的份上，我先放過你。
正當我埋頭苦吃，嚼得咔嚓響時，蹲在我面前的江潮輕輕開口：
「德德，我快畢業了。
「我知道，現在的我條件真的很差。
「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在我能力範圍內給你吃最好的糧，用最好的貓砂。
「所以，德德，你願不願意……」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但還是接著說了下去：
「你願不願意，以後都和我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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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答應呢？
有個長期飯票是很不錯，但是呆在這裡當校貓也很好。
我還沒考慮好，系統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太好了，終於走到這一步了，接下來就是女配嫌棄男主太窮，選擇出國。
【男主找了女主做替身，兩人快結婚的時候，女配再作為白月光回國，出現在男主面前，破壞兩人的感情。】
我：？
【什麼意思？我不能和他一起生活嗎？】
系統：【呃，不、不能吧？】
我又問：【但是我也不能再留在這了？】
這下它有點心虛了：【嗯……好像，好像是的。】
我氣得給了空氣幾拳：【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話是如此，但它在我腦袋裡哀求的聲音實在是太吵了，最終我還是妥協了。
於是，夜深人靜，明月高懸，一隻貓翻過了鐵柵欄。
再見了學弟學妹們今晚我就要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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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回去查了查，寫了份「貓兒契式」，還買了小魚幹，決定鄭重地、帶著全部誠意地，將他未來的「家人」請回來。
在寫到貓貓應盡的職責時，他想了很久，自己似乎並不需要德德抓老鼠或是別的什麼。
他隻希望她健康快樂。
於是，江潮提筆，認認真真地寫下了「平安喜樂」四個字。
第二日，他帶著小魚幹，在老地方等了很久。
從陽光明媚等到天色漸沉。
一陣風刮過，他覺得有些冷，心裡空落落的。
「德德？」
沒有回應。
兩個月後，一個青年站在路邊的電線杆旁，
仔細張貼著一張「尋貓啟事」。
照片下的酬謝具體得有些奇怪。
是有零有整的 2973.6 元。
他看著照片上的小貓，忽然想起，其實德德真的很聰明。
他說過一次，不能離她太近，因為打不起狂犬疫苗。
德德就真的沒對他亮過爪子，也隻會蹭他的衣服褲子，小心地避開所有裸露的皮膚。
而他，也很少摸她。
江潮想著想著，不由自主地，抬手觸碰了一下已經貼好了的尋貓啟事。
電線杆冰冷的寒意，透過紙面傳遞到他的指尖。
他怔怔地站著，一個念頭後知後覺地翻湧上來：
要是那時候多摸摸她就好了。
9
離開江潮的第三年，我過得依舊自在又滋潤。
隻是最近，
我有些煩惱。
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最近找茬的貓變多了。
一邊想著，我一邊痛毆面前的貓：「就你能打？就你有花臂？嗯？」
直到他被我打服，我叫住了準備溜走的他：
「喂，你叫什麼？」
他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我沒有叫啊。」
我：「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他昂首挺胸，一臉驕傲：「我叫大鵬！」
恰好此時，幾個女生路過，驚喜道：「小月月，今天你還帶朋友啦！
「咪咪，你叫什麼名字呀？」
說著，將貓糧放在我面前。
道上的規矩我懂，我十分有眼色地對幾位女生撒了個嬌，接著埋頭開吃。
護食的本能讓月月對我低吼了起來。
我一爪子拍了過去：「是痰你就咽下去，
是摩託你就開出來。
「再護食我讓你飛起來。」
他沉默了一下，非常夾地叫了一聲：「對不起姐剛剛忘了我是小弟了。」
我一邊吃一邊問它：「最近一直有很多貓來找我麻煩，你有什麼頭緒嗎？」
他看我一眼，又看了糧一眼，小心翼翼道：「有人買你的命，很舍得出罐罐！」
我思來想去，會做這種事的人，似乎就隻有江潮一個了。
就因為我跑了，他就下江湖追S令要買我的命？
……我發現他這人特較真兒。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說是去升級，消失了好一段時間的系統終於重新上線。
它：【男主現在有錢了！創業成功，還和替身女主在一起，你這位白月光該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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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早已不是那個連狂犬疫苗都打不起的窮學生。
應酬難免，他聽著身邊人的恭維，覺得有些厭倦，便借口透透氣，謝絕其他人結伴的邀請，短暫離席。
轉角處，他無意捕捉到兩人壓低的交談。
「還沒找到？」
「你以為咱們市多少貓？光我小區就有至少五六隻，我怎麼知道他要找的是哪一隻？」
「噓！」那人連忙制止，「你小聲點，這個消息很獨家，要是讓別人知道，先找到了，那我們怎麼討好江總？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在外面的時候就叫……『白月光』。」
對面有些無語：「好好好，那麼我們去哪裡找江總的『白月光』呢？」
「白月光」三個字說得尤其重，聽上去就有些陰陽怪氣的。
「實在不行，找個像的，機靈點的送過去？反正……都差不多。
」
江潮沒再聽下去了，他徑直朝外走去。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他的腦海裡閃過剛剛聽到的「白月光」，不免有些發笑。
倒是沒想到會有人這樣做。
不過，他又有什麼資格說別人呢？他不也是病急亂投醫，連請別的貓幫忙找德德這種事，都做出來了嗎。
想到兩人討論時說的那句「都差不多」他下意識地抬手，碰了碰額頭上的舊疤。
怎麼會差不多呢？
不論是什麼品種，是什麼脾氣，是否聰明或者乖巧。
那個發現他、陪伴他、安慰他，和他有那樣回憶的貓，始終都隻有德德一個啊。
但是，如果他再也見不到德德的話……
有風掠過，帶來一絲寒意。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花壇邊，
一隻小貓，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江潮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跳在空了半拍後猛然加速。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蹲下，將貓抱起，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帶著顫抖：
「德德？」
小貓乖巧地看著他，宛如回應般應了一聲：「喵。」
不是德德。
過速的心跳平復。
隻是一隻長得有些像，比較親人的小貓罷了。
剛剛湧上來的喜悅褪去，剩下的，是之前的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深深的思念。
有這麼一瞬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下一秒，一陣窸窣的響動聲傳來。
江潮望去，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維持著一個半邊身體探出灌木叢的動作，看著他手上抱著一隻和自己相似的貓。
德德：請輸入文本。
江潮感受到一種莫名的「背德感」。
也就是它不會說話，不然高低要流淚貓貓頭：「你蟲脆就是個紅蛋。」
他頓時有些汗流浃背了：「等一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而此時，好不容易根據系統指引找到男主的我，正疑惑地詢問：
【這就是你說的替身女主嗎？】
系統：【……等會，這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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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和我解釋了一番女主是人的事。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接著自若地走到江潮面前。
oi，對，就你。
我輕車熟路地躺下：你養我一下。
系統有些好奇：【你離開之後，男主又養了別的貓，你不生氣嗎？】
旁邊的貓有些不滿：「不是，
姐，沒有先來後到的嗎？」
我：【那咋了？
【他我笑納了。
【他的貓我也笑納了。】
於是我看向那隻貓：「你也別闲著，去給我逮兩隻老鼠。」
下一秒，我被一雙手輕輕託起。
江潮將我放到膝蓋上，仔細端詳起來：
「你去哪裡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找的那群花臂給打S？
但看著他眼眶發紅的樣子，我還是仰頭，舔了舔他額上的疤。
動不動就疼成這樣，嬌氣。
本想打他兩下的，但還是算了吧，人這麼脆弱，別給打壞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將我摟進懷裡。
分明這麼急切，動作卻很輕，像是怕弄疼我。
「再也不走了，
好不好？」
就在此時，一道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江潮。
「你心裡有個白月光，而且這些年你一直在找她是嗎？
「那你就和你的白月光過吧，我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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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連忙解釋：「你誤會了，他們說的『白月光』不是人，是她。」
那女生看著他懷裡的我，露出了一個不解的表情。
「他們說你和白月光大學的時候相識。」
「德德是我們學校的校貓。」
「他們說後來白月光走了，你找了她很多年。」
「德德走丟之後，我確實一直在找她。」
「他們說你的白月光又聰明又溫柔。」
江潮不服，將我放到地上做了一個「當有人說沒有什麼是完美的」的動作：
「我們德德就是又聰明又溫柔啊！
」
女生：？
怒氣衝衝地過來，一頭霧水地蹲下。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撸貓了。
一邊摸，一邊還喃喃：「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他有白月光，卻不知道白月光原來是貓貓。」
系統：【她就是女主秦枝。】
我：【這倒是提醒我了。
【他的女主我也笑納了。】
我蹭了下秦枝的手。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去給我開兩個罐罐。
秦枝：「你從哪裡找到貓德這麼高的小貓？高德導航嗎？」
接著，她沉默了一會，冷不丁道：「你以後就姓秦了。」
江潮：「？憑什麼？德德肯定要和我姓啊。」
她瞥了他一眼：「那你以後也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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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式住進了江潮家。
系統說，作為惡毒女配，我必須走劇情，離間男女主之間的感情。
但他家太大了，我每天巡視領地，累都要累S了，根本沒有心思想別的。
幸好那兩個人還算有眼色，每天都用好吃的好喝的來犒勞我，我隻能勉為其難地繼續保護他們了。
今天巡視到書房時，江潮也在。
我輕盈地躍上紅木桌，踱到他身前，叫了一聲，算是跟他打招呼。
剛準備離開，就聽系統道：
【就是現在，男主在開視頻會議，你裝作不經意闖入，炫耀自己對於男主的特殊性。】
於是我又折了回來，衝著他喵喵叫了兩聲。
江潮衝著前方頷首，十分自然地撓了撓我的下巴，語氣隱隱帶著炫耀：「抱歉，我家貓比較粘人。」
接著，他幹脆將我撈到懷裡，
一邊摸一邊繼續開會。
不久，會議裡傳來不可言說的呼嚕聲。
但是沒有一個人對此表示不滿。
最後，江潮說了一句「再見」後，會議結束。
他立馬換了一副聲調，頗為甜膩地問：「是誰家小貓這麼粘人啊？是誰家小貓這麼粘人啊？
「哦——是我家小貓這麼粘人啊。」
接著，他又自導自演了起來：「江德德！」
他抖了抖我的身子，掐細聲音答：「到！」
「以後你就是班長了！」
「是！」
突然，他又用恨鐵不成鋼的語調，痛心疾首地問：「德德你為什麼不說話，你為什麼不說話啊。」
痛著痛著，他把我抱起來，握住我的前爪來回拉伸，開始一邊哼歌一邊拉手風琴。
我不理解但尊重：【這算我任務完成了嗎？
】
系統有些不確定：【應、應該是吧。】
手機震動的聲音傳來，江潮拿起看了一眼，不自覺地念出聲：
「老板，你會議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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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枝回來後，足足嘲笑了他半個小時。
「江德德！
「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