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除了我,還有四個人舉了手。
水手服女生、泡面頭阿姨、國字臉大叔,還有一個胖阿姨。
我試圖說服其他人拉票。
有人心虛地別過臉,有人卻是嗤之以鼻。
「懷孕了為什麼一個人來旅遊?肯定不是什麼好女人。」
「恐怕孩子他爹是誰都不知道吧?」
短發姐姐解釋:「我不是來旅遊的,我丈夫是這裡的支教老師,我來找他過生日。」
她向大家下跪磕頭,聲淚俱下。
「求求你們了,你們真的想錯了,屬蛇的人肯定不是我肚子裡的寶寶,你們不要丟下我,讓我和寶寶跟她爸爸團聚……」
最終,我們一票也沒有拉到。
「隻有五票,遠遠不到半數。」郭南用一副居高臨下的表情看著我。
短發姐姐奮力反抗,卻被郭南抓住後腦勺的頭發,將她額頭狠狠撞到座椅扶手上。
短發姐姐昏倒在地,郭南和高壯男一起把她丟下了車。
我拼命阻攔,卻被其他乘客拉住。
看到郭南冷血暴力的樣子,我內心湧起陣陣惡寒。
悲憤卻無力的情緒在內心交織,衝刷著我疲憊不堪的神經。
谷師傅還是沒能啟動大巴。
「怎麼可能?」郭南衝到駕駛座,做了各種嘗試。
大巴毫無動靜。
「搞錯了,屬蛇的人不是她的孩子!」谷師傅懊惱地捶了方向盤一拳。
憤怒讓我全身止不住地顫抖,我咬牙站起來,顫巍巍地來到郭南面前。
然後狠狠打了他一個耳光。
「自作聰明。」
郭南咬咬牙,
他直勾勾地看了我一會兒,嘆出一口氣。
「沒辦法了,既然內鬼不肯自己站出來,我們隻剩下最後一條路。
「寧S錯、不放過。
「所有年齡跟屬蛇相差兩歲以內的,都下車。」
郭南目光陰鸷,我第一次覺得,他如此陌生。
9
根據身份證上的年齡,和屬蛇相差兩歲的人被挑了出來。
46 歲的泡面頭阿姨,35 歲的格子衫男,2Ŧṻₚ3 歲的水手服女生。
還有兩個 26 歲女生,一個 34 歲中分男人,以及 25 歲的我。
五女兩男,看到這個男女比例,郭南臉上閃過一抹慶幸。
他很清楚,萬一青壯年男性較多,一旦奮力反抗,在這狹窄的車廂裡,誰也不佔上風。
26 歲的郭南也在其中,
可他卻無恥地豁免了自己。
「如果我屬蛇,我留在車上等車裡氧氣耗盡,跟自S沒區別。
「從一開始我就在不斷想辦法救大家,更不存在我故意留下來,拉著無辜的人一起S的可能。
「所以,我是最不可能屬蛇的那個。」
郭南收獲了不少擁護者,他們都相信郭南能帶他們活著離開這裡。
被選中下車的人,盡管最初有同伴為他們說話,但也在郭南的威脅下選擇了閉嘴,明哲保身。
中分男人強烈抗議,拒絕下車。
郭南一聲令下,幾個男乘客就把他制服。
「丟人下車要開門,我們要盡量減少開門時間,防止外面的毒霧進入車內。
「最安全的方式是,讓他們無法反抗。」
郭南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保溫杯,往中分男的後腦勺狠狠一砸。
伴隨一聲悶響,中分男癱倒在地。
郭南扭頭望向我。
「黃鈺婷,如果你是我老婆,我一定用命護著你。
「可惜,我們還沒走到那一步。」
我冷笑了一聲:「郭南,我現在才知道,你這麼惡心!」
這一刻,我出奇地冷靜。
「不用你動手,我自願下車。
「我不反抗,為你們節省一點氧氣。」
我在背包裡尋找能包裹自己的衣物,「但請給我一分鍾時間做好下車的準備,可以吧?」
他們人多勢眾,與其在反抗中受傷,不如想想下車後怎麼活下去。
泡面頭阿姨見狀,也學我一樣用衣物包裹自己。
兩個 26 歲女生,一個穿工裝褲的也開始做下車準備。
另一個穿白背心的卻向郭南諂媚:「我可以當你老婆,
能不能別趕我下車?」
郭南上下打量了白背心女生一番,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可以留下。」
「憑什麼?就因為她是女的?這不公平!」格子衫立即控訴道。
郭南一腳踹在格子衫肚子上:「公你媽的平!」
格子衫摔倒在過道,他忽然發現了車窗上的破窗錘,飛撲過去摘下錘子。
「別過來!不讓我把車窗砸了,我們同歸於盡!」
車上眾人哗然,紛紛勸格子衫不要輕舉妄動。
郭南卻S氣騰騰地向格子衫走去,「你砸吧,你怎麼砸窗,我就怎麼用碎玻璃砸你的臉,你砸,砸啊!」
郭南一聲怒喝,格子衫整個人抖得像篩糠,連錘子都拿不穩了。
郭南毫不費勁從格子衫手裡搶走了破窗錘。
他居高臨下,表情陰森地盯著格子衫。
「你是想我先砸碎你的手,再把你的頭砸爛,還是,你自己下車?」
10
兩分鍾後,我們五個倒霉蛋,裹得嚴嚴實實下了車。
下車前,谷師傅找出一包用剩下的口罩,滿臉歉意地遞給我們。
我們每個人都戴了好幾隻。
昏迷的中分男也被丟了出來。
我一下車就衝向大巴車行李艙,從裡面找到自己的行李箱。
我隻有雙手暴露在空氣中,下車不到十秒鍾,就開始瘙痒無比。
那種感覺,就像空氣中有無數看不見的線形蟲,拼命往我的每個毛孔裡鑽。
我迅速從行李箱找出人形睡袋,把自己裝進去。
這是我為後天露營看星星準備的,沒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場。
其他人也紛紛從行李箱裡找到更多衣物包裹自己。
我很慶幸沒人來搶我的睡袋。
不過,在這種環境下,搶東西隻會增加自己接觸毒霧的風險。
大家都忙著把自己裹成木乃伊,我穿著行動不便的睡袋,像個外星人。
事實證明,這樣的防御的確有效。
我們沒有像之前被趕下車的鍋蓋頭和短發姐姐一樣迅速發病。
我來到短發姐姐身邊,推了她兩下,她沒有反應。
我跪下來,隔著睡袋把耳朵貼在她胸膛上。
聽見她的心跳,我渾身一激靈。
太好了,短發姐姐沒S!
我趕忙拿來衣物,將她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部位裹起來。
又摘下一隻口罩,給她戴上。
忽然,我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
我跑回車頭,想求證剛才腦海裡一閃而過的疑惑。
在鍋蓋頭留下的大灘血跡上,隻有他脫下的衣物和一țūⁿ張皮。
他的屍體不見了。
11
我正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一個聲音卻在身後響起。
是大巴車發動機的聲音!
我們一時愣怔,大巴車就在我們的注視中開動了。
「等等,我要上車!」
格子衫率先衝過去扒車門。
泡面頭阿姨和工裝褲女生也追上去,著急地拍打車身。
大巴當然沒有為他們停下,他們徒勞地追在車屁股後,最終眼睜睜看著大巴消失在濃霧裡。
「看來,屬蛇的人的確在我們下車的人當中。」水手服女生望著大巴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說。
我不禁露出苦笑。
郭南的做法是對的。
就算犧牲了幾條無辜生命,
那又如何?
他是幸存者們的英雄。
我的「聖母心」沒有屁用。
「這怪物可真下賤,屬蛇的人怎麼就得罪它了?」泡面頭阿姨咬牙切齒道。
我不安地望向樹林深處。
如果隻要屬蛇的人下了車,它就放過大巴上的人。
這是不是說明……它一直在盯著我們?
它在哪裡?
它到底是什麼?
還有鍋蓋頭的屍體,又是怎麼不見的?
12
我們五個人默默地往前走。
起初,我們還算結伴前行。
但意識到屬蛇的「內鬼」就在我們幾個之中,大家便心照不宣地漸行漸遠。
畢竟,誰都想活著出去。
我的外星人睡袋給行動造成很大不便,
我很快被甩到了「隊伍」末尾。
走著走著,我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為了驗證是否錯覺,我停下腳步,回過頭仔細聽。
我越發肯定,後面有東西。
我第一反應是躲起來,因為我跑不快。
可是,路上沒有任何掩體,能藏身的,隻有樹林裡。
但樹林裡地形崎嶇,對我來說,找到落腳的地方都費勁。
萬一再冒出個什麼東西,必然不好對付。
我唯一的底氣是手裡用卷發棒和碎鏡子制成的武器。
隻要對方是會流血的生物,在體型相當的情況下,我有武器優勢,未必打不過它。
我貓在路邊,緊緊握著卷發棒,等那個腳步聲接近。
濃霧中顫巍巍地走出一個人影。
它來了!
我定睛一看,
它身上裹著熟悉的衣物,臉上還戴著口罩。
我馬上認出來,是那個懷孕的短發姐姐!
而她身後,跟著一隻灰白的人形怪物!
我正要提醒她,一雙灰白的手,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眼前。
13
在我意識到,自己身後也有一隻灰皮人時。
它已經趴在我背上,SS抱住我的腦袋。
我失去了視野,將背部撞向地面,試圖掙脫它。
可它SS抱住我不放,還撕咬起我的睡袋。
睡袋一旦破裂,我就會暴露在毒霧中。
我將手中的卷發棒反握,狠狠往身後刺去。
我聽見一陣擠壓喉嚨發出的怪聲,身後的灰皮人松開了我。
視線恢復時,我看見一隻灰皮人在地上痛苦扭動身體,腹部有幾個血洞。
在它旁邊,
短發姐姐將另一隻灰皮人跪壓在地,生生安爆了它的眼球。
可是,短發姐姐身上的防護衣物掉了,手臂暴露在空氣中。
我無暇他顧,因為被我刺傷的那隻灰皮人翻身起來,四肢著地,向我撲來。
我調轉卷發棒「刀口」,想不到刺了個空。
灰皮人揮手一拍,把棒頭的碎鏡生生拍斷。
它把我撲倒在地。
我抡起卷發棒狠狠戳它腦袋,它卻一口咬住了我的右手!
我試圖掙脫,可它咬緊的嘴巴像老鼠夾一樣牢固。
我用左手使勁捶打它的傷口,它抓起我的左手使勁一掰。
一股劇痛穿心而過,我的左手動不了了!
我雙腳亂蹬,怎麼也無法從它身下掙脫,我幾乎陷入絕望。
突然,短發姐姐滿身是血地衝過來,
用手臂鉗住灰皮人的腦袋,將它拖到地上。
我翻身爬起,看見短發姐姐躺在地上,發出怒叫,SS鎖住灰皮人的喉嚨。
我撿起卷發棒衝上去,用盡全力戳進灰皮人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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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皮人停止了掙扎,短發姐姐才松開手。
我左手隻是脫臼了,我忍著痛完成復位。
「姐!你……」我撿來衣物想給短發姐姐披上,短發姐姐卻擺擺手。
「不用,我早就暴露了。」
我這才發現,短發姐姐身上的血不是怪物的,而是她自己的。
她全身的每個毛孔,都在汩汩冒血!
短發姐姐拖著疲憊的身體,靠著路邊的護欄坐下。
她整個人,不,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
「好痒,
好痛,簡直想撕掉自己的皮。
「如果不是經歷過生孩子的痛,我真的會忍不住這樣做。
「抱歉,寶貝,不能帶你來這個世界了。」
我意識到她的生命在迅速流逝,不知能為她做什麼,淚流不止。
「對不起,姐,我沒能救你。」
短發姐姐愣了一下,似乎認出我的聲音。
她看著我睡袋上的外星人眼睛,笑了。
「是你,太好了,我幫了好人。
「剛才看到你手裡的臨時武器,我就猜到你是被趕下來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