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撿到傳國玉璽之後,警察找上門來。


 


「同志,您好。您是不是撿到傳國玉璽了?」


 


「朕沒有!」


 


「真的沒有?」


 


「君無戲言!」


 


「我們都接到群眾舉報了,撿到了就得上交。」


 


「什麼撿到?受命於天,那是上天賜給朕的。」


 


警察看向我媽。


 


「你是她母親吧,您也跟著勸勸啊?」


 


我媽幽幽道。


 


「不是哀家不勸,實在是先帝祖訓,後宮不得幹政。」


 


01


 


昨天撿到玉璽之後,那東西就化作一道金光融到我身體裡。


 


所以今天警察在家翻來覆去找了一圈,


 


最後也沒找到玉璽的痕跡。


 


臨走之前隊長還狐疑地問道。


 


「大姐,

您家孩子怎麼說話怪裡怪氣的?」


 


「難不成是二次元?」


 


我媽連忙解釋。


 


「我閨女不是二次元,是演員。」


 


「《琅琊榜中榜》她演女帝,這不是正在打磨演技麼,有點太入戲了。」


 


旁邊的小警察眼睛一亮。


 


「琅琊榜中榜?是不是跟頂流江嶼合作的那一部短劇?」


 


「我是土狗我愛看!」


 


「不過那部片子夠爛的。特別是女帝,臺詞都說不利索,這還有什麼演技可打磨的?」


 


「不是說她是帶資進組專門追星的麼?」


 


朕正在龍床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話頓時龍顏震怒!


 


什麼話這叫!


 


片子爛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才幾個詞兒?


 


劇組請我來,不就是因為我便宜好用,

還有一幫黑粉。


 


準備拿我來跟江嶼炒 CP 博眼球的麼。


 


可惜 CP 還沒炒上,就因為前三集收視率太低,編劇準備將我寫S。


 


不過現在來不及追究編劇的弑君之罪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撿到玉璽後,莫名被綁定了一個皇帝系統,還膽敢給朕發布任務。


 


【任務一:黃袍加身,限時 3 小時。】


 


【任務失敗:抹S】


 


我搜了搜建國以來登基稱帝的前輩們的下場。


 


不是被縣派出所鎮壓,就是被村書記直接帶人剿滅。


 


朕可千萬不能重蹈覆轍,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02


 


我打算廣開言路,聽言納諫。


 


於是我打開綠泡泡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聊。


 


「朕欲黃袍加身,

諸位愛卿有何獻策?」


 


不多時,收到一條回復。


 


「閏女,爹在釣魚,一會回家,不用給我留飯了。(憨厚)」


 


「另外,什麼叫黃袍加身?(疑惑)」


 


我搖搖頭。


 


【先帝粗鄙,實在不堪大用!】


 


又收到一串信息,皇太弟發的。


 


「姐,要不說還是你有商業頭腦。」


 


「現在外賣平臺商戰如火如荼,正是缺騎手的時候。」


 


「幫我把電動車充上電,一會廠子下班我也重操舊業,送兩單。」


 


我眼睛一亮,二話不說穿走了我弟的黃色外賣服,騎走了他的電動車。


 


【對不起了,弟弟。皇位之爭,素來如此。】


 


03


 


【黃袍加身,完成!】


 


任務居然直接完成了。


 


但是我看著 app 剛搶到手的一單。


 


配送距離不到一公裡,買家居然還給 100 元加急打賞。


 


試問誰能忍住不送一單呢?


 


我當然沒忍住,


 


於是朕跨上電驢御駕親徵,按顧客要求買好了東西,


 


屁顛屁顛往全市最豪的別墅區雲頂天闕騎去。


 


當我拎著包裹敲響了別墅大門的時候,


 


身後一輛庫裡南也緩緩停在別墅門口。


 


汽車門打開,一條包裹在剪裁精良西裝褲裡的長腿率先邁了出來。


 


居然是頂流江嶼。


 


別墅門打開,一個包裹在真絲睡衣裡的啤酒肚率先頂了出來。


 


居然是……一個中年男富商。


 


我再低頭看了看包裹裡的東西:


 


一盒枸橼酸西地那非、若幹套清涼內衣、一柄新能源男友和一包小玩具。


 


居然跟金主玩這麼大?


 


接下來的劇情,我估計不能過審。


 


04


 


我扣上頭盔低著頭研究小電驢的鑰匙孔,


 


左擰一圈右擰一圈,就是舍不得走。


 


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外賣小妹為何深夜瘋狂掃蕩成人用品店?


 


頂流江嶼夜會中年金主所為何事?


 


雲頂天闕會不會傳來男人的慘叫?


 


這背後的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我瞥見江嶼和中年男子在門前爭論著什麼,


 


隔著頭盔聽得不過癮。


 


幹脆一把摘掉頭盔,聽個痛快!


 


……


 


「你又在搞什麼?這就是你說的『老朋友聚會』?我媽才走幾年?

你就忍不住了?還買這些玩意兒?!」


 


「你媽都S了十幾年了!我找個老伴怎麼了?我還不能有點正常需求了?」


 


「找老伴?」


 


江嶼氣得手都在抖。


 


「你管這叫找老伴?!我媽就是被你當年那些破事氣S的!」


 


什麼嘛!原來不是川劇,隻是普通的家庭倫理劇。


 


我頓時失望無比,扣上頭盔準備瀟灑離開。


 


等會,他倆怎麼動起手了。


 


「閉嘴!滾!你給我滾出去!」


 


江爹伸手就去推搡江嶼。


 


江嶼年輕力壯,反手就格擋開。


 


「哎哎!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朕一看這不行啊,九五之尊在此,豈容爾等御前失儀。


 


撇下電驢,兩步衝到前面,開始勸架。


 


「蒜鳥蒜鳥,

都不湧易……」


 


05


 


江嶼的小媽也衝了出來,七手八腳將二人分開。


 


別墅大門轟然關閉。


 


隻剩我跟江嶼四目相對。


 


他眼底還有一絲來不及收起的脆弱水光。


 


場面一度非常寂靜,隻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像是被人剝光了所有驕傲,隻剩下狼狽和難堪,擠出一點聲音道。


 


「怎麼……是你?」


 


糟了,忘了戴頭盔。


 


不過眼下正是與江嶼拉近關系的絕好機會。


 


至少他跟編劇隨便提一嘴,我又能多活好幾集。


 


我正要溫言撫慰,彰顯仁德。


 


突然冰冷的女聲刺破了寂靜。


 


【您的訂單即將超時!


 



 


溝槽的系統,什麼時候自動給我分了一單。


 


什麼?顧客還買了準時寶?


 


跟我那輛解了限速的九號電動車說去吧!


 


06


 


第二天在片場,鳳袍一上身,我不但不覺得累贅,反而自在無比。


 


靠在皇位上,顧盼生威,凜然不可犯。


 


「這東西誰研究的呢,穿上去就得勁。」


 


江嶼踩著點進來,我連忙衝他招招手。


 


他也頷首示意。


 


我看了眼旁邊的導演!


 


穩了!


 


咱可是跟頂流有過一夜情,


 


有這情分在,今天說什麼也不會S青了!


 


「Action——!」


 


劇組開機,按那劇本,接下來應該是:


 


江嶼飾演的大將軍帶著兵馬保駕勤王,

擊退叛軍。


 


朕這個女帝要立刻起身,泫然欲泣地撲過去,


 


親手為他卸下那身沉重的鎧甲,


 


過程中還要「不經意」地觸碰他的胸膛,


 


眼神拉絲地看著他,念著「你沒事就好,我在佛前祈禱了幾千遍……」之類的降智臺詞,


 


最後歡歡喜喜把祖宗基業當嫁妝送了。


 


江嶼大步流星地走進大殿,下颌微揚,


 


很好地詮釋了大將軍是如何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按著劇本,我本該起身相迎,但我卻坐在龍椅上一動沒動。


 


攝影師愣了一下,旋即將鏡頭對準Ṱû₋我。


 


我淺笑了一下。


 


「諸位將軍,徵途勞頓。」


 


視線掃過他身後那幾個汗流浃背的士兵,

寬袖隨意地抬了抬,指向他們:


 


「卸甲。」


 


大殿裡S寂一片。落針可聞。


 


群演們完全接不住劇本外的戲,眼珠子瞪得溜圓,看看朕,又看看背對他們的江嶼。


 


江嶼不愧是頂流,身體僅僅頓了一下,就把戲接了過來。


 


他繃住嘴角,用一種聽不出喜怒的、慢悠悠的調子開口:


 


「沒聽見嗎?」


 


「陛下讓你們卸甲。」


 


幾個群演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去解盔甲帶子。


 


兩句話就讓我感受到帝王面對跋扈將軍的屈辱和無力,我氣得指節都捏得發白。


 


江嶼的戲癮也上來了,發誓要將跋扈將軍當到底。


 


他嘴角掛著輕蔑的笑,聲音拖得又慢又欠揍:


 


「陛下,你我大婚在即。依我看,婚後你還是老老實實相夫教子如何?


 


他走近一步,目光掃過龍椅,輕蔑一笑。


 


「這皇位,讓你那不成器的庶妹坐坐,就挺好。」


 


本來這句話應該是我先說,


 


編劇說這樣可以展現女帝為了愛情舍棄江山的痴情,令人感動。


 


但是從撿到玉璽的那一刻,我改主意了。


 


這就ẗű₉是天命所歸,誰敢動朕的江山!


 


朕鳳眼倏地抬起,寒光四射。


 


「當今朝廷初定,召爾等入京,以為輔佐天子,安定庶民!」


 


朕緩緩站起身,眼神更加銳利逼人Ŧṻ⁽。


 


「而你,卻妄議廢嫡長而立庶。」


 


「豈不是蓄意謀反嗎?!」


 


07


 


「唰——!」


 


所有攝像機猛地搖向江嶼!


 


編劇抓起本子現場抄我的臺詞。


 


劇組所有人更是目不轉睛地期待他如何接下這段戲。


 


江嶼身體一震,帶著惱羞成怒的意味,一把扯下猩紅披風,


 


「咚」地一聲將沉重頭盔砸在地上!


 


他幾步跨上御階,高大的身影帶幾乎是俯視著朕。


 


「天下事在我!」


 


「我今為之,誰敢不從?!」


 


朕冷笑一聲,從龍椅上站起身來,直視著他。


 


「天下事在朕,在諸位忠臣良將!」


 


「你?」


 


「不過一介仗勢跋扈之徒,又能如何?」


 


江嶼惱羞成怒,怒目圓睜,腰間佩劍應聲出鞘!


 


「爾要試試我寶劍是否鋒利嗎?」


 


「嗆啷——!」


 


回應他的,是另一聲更加清脆、更加急促的利刃出鞘之聲!


 


朕幾乎是本能地、毫無遲滯地出手!


 


聲音冷冽如冰,斬釘截鐵:


 


「我劍未嘗不利!」


 


「咔!——」


 


場記打板,今天的戲告一段落。


 


眾人紛紛喝彩。


 


「絕了!這皇帝味兒太正了!」


 


場務激動地拍大腿。


 


「我靠!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剛才那眼神!攝像!特寫都抓到了吧?!」


 


「穩得一批!全是大特!一點沒漏!蘇婉姐!江嶼哥!牛逼!編劇老師劇本太神了!」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興奮地喊。


 


編劇剛抄完最後一句,聞言趕緊點頭ṭŭ₉。


 


「嗨!妙手偶得之!」


 


眾人吹捧的時候,導演黑著臉走了過來。


 


「蘇婉!

你會不會演戲?能不能按劇本演?重來!各部門就位!再來一條!」


 


他轉向江嶼時,臉上瞬間擠出褶子笑,腰都彎了三分:


 


「不好意思啊江爺,您多擔待,咱這就按本子走,辛苦您再來一遍。」


 


08


 


江嶼眼皮都懶得抬,抬手隨意一揮。


 


「清場。」


 


兩個劇務二話不說,衝上來架起導演的椅子就往外拖。


 


導演雙腳離地亂蹬。


 


「哎?哎!江爺!江爺咱可以再商量……唔唔唔!」


 


朕這才知道,為了過一把大將軍癮,他居然自己投資了這個劇組。


 


這該S的有錢人!


 


聽著導演那兩聲「唔唔」,估計這會兒已經被拖出去剁成臊子了。


 


沒導演礙事,我倆徹底放飛。


 


幹脆劇本也不要了,想到哪演到哪。


 


演得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他狠狠過了一把龍傲天的癮,


 


而我趁機讓劇務給我做了八套四季常服,準備帶回寢宮備用。


 


S青那天,他還沒有走出人物。


 


頂盔戴甲走到朕面前,虎目含淚道:


 


「陛下,臣退了!」


 


「臣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演上癮了。


 


09


 


劇播完之後,朕的微博私信瞬間炸鍋。


 


一夜之間私信就 99+!


 


哈!我那埋沒的演技!終於被看見了!


 


朕激動地把太上皇、皇太後、皇太弟全薅到沙發上。


 


準備共襄盛舉,見證歷史。


 


我顫抖著手點開第一條私信:


 


【小三!

臭不要臉!】


 



 


第二條:


 


【姐!吃得挺好哈!(流口水)】


 


??


 


第三條:


 


【婉寶!求張江嶼哥哥的居家照!球球了!】


 


???


 


我媽手快,直接戳開熱搜榜。


 


熱搜前三,標題一個比一個勁爆。


 


#蘇婉與江父大打出手!疑為爭奪江嶼撫養權!


 


#江嶼父子大打出手!疑為爭奪新晉小花蘇婉!


 


#蘇婉與江嶼大打出手!疑為爭奪江父財產!


 


#蘇婉與江嶼關系撲朔迷離,究竟是母子、姐弟抑或戀人?


 


配圖清一色是那晚別墅前三人互毆的場景。


 


春秋筆法是這麼玩的麼?


 


這是誰家史官寫的野史!


 


可以野,

但是不能這麼屎!


 


手機一震,綠泡泡收到消息。


 


ID 長得離譜:龍鳳之姿天日之表,太尉、司徒、尚書令、中書令、雍州牧、涼州總管、左右武候大將軍、左右十二衛大將軍上柱國、秦王、天策上將,發來一個【?】


 


這麼多頭銜猛地彈出來,朕還以為是誤入了什麼中二病晚期群聊!


 


定睛一看,哦,是江嶼大將軍。


 


順手備注一個【逆子】。


 


【江嶼:陛下,京中謠言四起,還請安定民心。】


 


【我:此乃史家秉筆直書,一字不改。】


 


【江嶼:說人話!有人偷拍咱倆,你不澄清一下?這麼大度?】


 


【我:我不是大度,我是沒招了。】


 


【我:你是有錢人,你有什麼辦法?】


 


【江嶼:臣有一計,可使漢室幽而復明。


 


10


 


我應邀來到約定的地點,


 


望著粉紅色的心型拱門和碩大的「戀愛 7×24」綜藝標語。


 


我頓時感覺不妙。


 


怕是中了賊人的奸計!


 


我火速掏出手機。


 


【我:刁民,想害朕?】


 


【江嶼:怎麼了?不是說好參加綜藝澄清一下麼。】


 


【我:誰家澄清是參加戀綜?這不是越描越黑麼?】


 


【江嶼:那我問你,咱倆是不是戀人?】


 


【我:呵,你家室不夠清白,朕不會選你。】


 


【江嶼:這個綜藝全程直播倆人的日常生活,是不是戀人,觀眾一眼就能看出來。】


 


【江嶼:這不是最好的澄清麼?】


 


什麼?


 


還全程直播?


 


我轉身直奔電驢而去,起駕!回宮!


 


不買票還想參觀朕的生活?想屁吃!


 


【江嶼:一百萬一集,一共七百萬,稅後。】


 


電驢發動,我以六十碼的速度揚長而去。


 


【我:等朕取行李回來!千萬別許了別人!】


 


不就是電子起居注麼?


 


人總不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了吧!


 


11


 


獨門小院裡,我把八套常服逐一取出,掛在架子上。


 


眼前屏幕頓時飄過一行行字。


 


【這是鳳袍麼?我沒看錯吧?】


 


【誰在家穿這種衣服?蘇婉真能作秀。】


 


這溝槽的真人秀玩得還挺花,


 


7×24 小時直播不說,藝人還能看到觀眾的彈幕。


 


「江嶼,這真人秀……」


 


「是的,也是我的公司投資的。」


 


我就知道,該S的有錢人。


 


江嶼一邊抻平鳳袍的袖子,一邊小聲說道。


 


「這次除了我們,還有三對藝人也在直播,觀眾要在七天之後分辨出哪一對是真情侶。」


 


「那我們肯定第一個被排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