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罷,本就不圓滿的愛情,告別也不用完美。


 


「晚點我就來接你。」


 


我笑著搖搖頭,我訂的下午五點的機票,他接不到我了。


 


11


 


去機場的路上接到了小舅的電話。


 


小舅隻比我大十歲,我和他比較有共同話題。相較於舅舅這個身份,他更像是我的朋友。


 


爸媽不太同意的事情,我都是先找他想辦法。


 


和季聞璟的戀情,我是上個月才告訴他的。


 


為的是讓他幫我說服我媽,同意我和季聞璟在一起。


 


這次求婚,季聞璟上個月就邀請了他過來見證,他也算是我們的介紹人。


 


他今天從我媽那裡得知我要出國的消息。


 


「不是說讓我幫你說服你媽嗎?怎麼你自己倒是改主意了?」


 


「你出國,

聞璟怎麼辦?」


 


「我們分手了。」


 


他提高了嗓音:


 


「什麼?是不是季聞璟那個王八蛋欺負你了?!」


 


我想裝出輕松的語氣,嗓音卻泄露了我的情緒:


 


「他不好,我不要他了。」


 


掛掉電話後,我刷著手機,趙明月發來視頻。


 


視頻中,趙明月被家裡人送去和孫磊領證結婚。


 


孫磊是京圈有名的紈绔,五毒俱全還家暴,但架不住家裡有錢,還是有人願意跟他。


 


是季聞璟及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將她從趙孫兩家人手裡搶了過來。


 


他再一次將她護在身後。


 


原來這樣急急離去,隻是為了阻止她領證啊。


 


【我就知道,無論我遇到什麼事,他都會放下一切奔向我。】


 


我第一次回了她的消息:


 


【整天上蹿下跳,

我不要了,讓給你。】


 


候機時,跑腿拍了個照片給我:


 


【江小姐,盒子已經取到了。】


 


看到那個熟悉的盒子,我眼眶發熱。


 


【好,晚點再送過去吧,不趕時間。】


 


求婚儀式計劃的是六點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


 


盒子裡的小人兒,我隻看了一眼就已心碎,真好奇,季聞璟看到盒子時的表情。


 


臨上機前,手機響起,季聞璟打來的。


 


沒接,看著它響了一遍又一遍。


 


【月兒,人呢?我在你學校門口沒見到你。】


 


【你是不是生氣了?聽我解釋。】


 


【對不起,我錯了,原諒季叔叔這次好不好?】


 


......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默默將他拉黑。


 


連同其他社交平臺和手機號,

通通拉黑。


 


最初不相識,最終不相認。


 


從此,隻是陌路人。


 


再見,再也不見。


 


12


 


直到求婚儀式開始,季聞璟都沒等到這場儀式的女主角。


 


帝京大酒店二樓,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已就位。


 


原本約好的儀式開始時間是晚上六點,牆上掛著的鍾時針已經指向七點。


 


趙明月戲謔道:


 


「江晚月不會和誰出去玩瘋了吧?」


 


「你也太寵她了,要不然也不會連自己的求婚儀式都忘了。」


 


季聞璟不停地撥打電話,最後響起的都是冰冷的聲音:


 


「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他什麼都準備好了,求婚時穿的禮服、首飾,化妝師也等在一旁了。


 


原本計劃四點去接她過來,

到六點開場正好。


 


關鍵時刻卻找不到人了。


 


他看著手機,眉頭緊蹙,自言自語:


 


「去哪裡了?難道她知道什麼了?」


 


季聞璟思來想去想不通,拋下她去給明月解圍的事,她應該不知道的。


 


身邊人嘴很嚴,他早就叮囑過了,他和明月的事,不能傳到小姑娘耳朵裡去。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周圍人:


 


「你們沒跟月兒亂說什麼事吧?」


 


原本正嬉笑吹牛的兄弟們,一個個收斂了神色,都擺手否認:


 


「才沒那麼闲,這種事還是分得清分寸的,平時在你們面前開開玩笑而已,肯定不會跟你家小姑娘去說。」


 


「她今天畢業,估計跟同學玩得忘了時間了吧?」


 


「她不知道今晚有求婚,阿璟隻說有驚喜,她估計也沒想到。

小姑娘貪玩也正常。」


 


「要不要咱們分頭去找找?」


 


季聞璟看向趙明月時,她目光閃躲了一下,很快又調整過來,笑道:


 


「她也不算小了吧,都大學畢業了,想當初我大學還沒畢業就一個人出國,還沒她大呢。」


 


「京市這麼安全,她自己玩夠了就會回來了,就怕她不知分寸,萬一要是和男生……」


 


趙明月說到這裡時,季聞璟眸色一暗,眼神中透露出的冷冽幾乎要凝成實體。


 


她生生咽下滾到唇邊的話,幾個呼吸之後,攤攤手:


 


「不過我看啊,這求婚儀式怕是要泡湯了。」


 


季聞璟試著發了一條微信,醒目的感嘆號讓他認清現實。


 


不S心又嘗試了其他社交平臺,發現她的賬號都注銷了。


 


這絕不是一時興起,

注銷至少要一周的時間。


 


他心裡突然慌了,巨大的恐懼襲來,腦子突然一片空白,聲音不自覺地帶著顫意:


 


「她把我拉黑了!」


 


13


 


「你好,請問哪位是季聞璟先生?」


 


一名身穿某黃色品牌外賣服的小哥抱著個外賣箱走了進來。


 


「這裡沒人點餐,你送錯地方了。」


 


小哥皺著眉頭核對了一遍地址,又打量了一圈四周:


 


「沒錯啊,就是這兒,我這不是送餐,我是跑腿。」


 


小哥糾正道。


 


「江小姐讓我送一份禮物給季聞璟先生。」


 


季聞璟疾步走過去:


 


「我是,她給我的東西在哪?」


 


小哥打開外賣箱,箱子裡堆滿了冰塊,中間是個小盒子。


 


「江小姐說,

請您務必親自打開。」


 


人群中有人開始議論:


 


「人沒來,送個盒子過來,玩的什麼花樣?」


 


季聞璟接過盒子,一股寒涼之氣侵入掌心,他小心翼翼地捧著。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解開了禮盒上系的繩子,掀開上面的蓋子,裡面是一個冰凍住的東西,粉嫩嫩的。


 


「這是娃娃?」


 


有人失聲叫道。


 


季聞璟SS盯著裡面那個小小的人兒,臉色瞬間煞白,心髒傳來一陣刺痛,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隻一眼,他就知道,這是他的女兒。


 


「啊!」季聞璟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緩緩往下墜。


 


趙明月叫道:


 


「江晚月把孩子打掉了?下手真狠啊!」


 


現場一片哗然。


 


季聞璟癱坐在地上,

無法言說的痛楚在他全身蔓延,他從未體會過這種感受。


 


即便是在最愛趙明月的那一年,她不辭而別,他都未曾這樣絕望過。


 


他一言不發,雙目無神,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14


 


「季先生,這怎麼處理?」


 


工作人員指了指盒子,畢竟在大家看來,這並不吉利。


 


季聞璟回過神來,起身將盒子抱在懷裡。


 


「寶貝,爸爸帶你回家。」


 


進家後,他徑直朝房間裡走去,挨著主臥的套間,是他親自為女兒打造的公主房。


 


衣櫃裡掛滿了小衣服。


 


季聞璟選了一件櫻桃紅的連體衣,最小號的。


 


寶寶不到一個拳頭那麼大。


 


比劃了一下,衣服還是太大了。


 


買了這麼多的衣服,都太大了,

而寶寶卻永遠長不大了。


 


他全身泄了力氣,無聲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固執地抱著盒子,坐了一整夜。


 


早上,朋友打來電話,說聯系了墓園,買了一塊地。


 


「現在天氣熱,盡早下葬吧。」


 


季聞璟將給她準備的所有衣物和嬰幼兒用品都一起火化了。


 


當被問墓碑上刻什麼名字時,他脫口而出:


 


「季貝貝」


 


從查出懷孕到送她下葬,隻有短短的三個多月。


 


他卻無數次幻想過她的樣子,一定非常像她媽媽。


 


也在心裡想了無數次她的名字。


 


就叫季貝貝吧,季家的小寶貝。


 


這是第一次見她,卻早已愛了她好久。


 


季聞璟覺得自己好像走不出來了。


 


15


 


回到空蕩蕩的家,

家裡隻剩他自己的東西。


 


滿牆的衣服包包首飾,一件都沒有留下。


 


那個讓家裡充滿歡聲笑語的人,離開了。


 


他在桌子上看到了那本日歷。


 


看著上面觸目驚心的紅色叉叉,他才明白,一把把紅色叉叉代表的是離開倒計時。


 


小姑娘早在半個月前就計劃好離開他了。


 


他下午去了一趟醫院,得知她做手術的日期就在半個月前。


 


難怪那天她臉色那麼蒼白,他卻還以為她隻是孕反鬧的。


 


那時候他在幹什麼呢?他沉浸在和趙明月相逢的喜悅中。


 


趙明月是他的初戀,這段感情,他一直留有遺憾。


 


所以當她主動再次出現時,他情不自禁地想去彌補過去的遺憾。


 


他太貪心了。


 


他從沒想到,小姑娘早就識破他的把戲了。


 


難以想象,在這半個月裡,她內心是多麼煎熬。


 


他真該S啊!


 


季聞璟懊惱地錘著腦袋,失聲痛哭起來。


 


晚上,他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大平層裡,拉上簾子,沒有開燈,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


 


沒有她的家,就跟棺材差不多了。


 


16


 


季聞璟一整夜沒有睡覺,他發動了所有關系,隻為找到我。


 


他嘗試聯系我小舅陸京宴,電話卻打不通。


 


換了手機,聽到他的聲音後,也直接掛斷。


 


第二天一早,他朋友帶來消息:


 


「查到了,你家小姑娘飛去澳洲了。」


 


他買了最近的航班,飛去澳洲。


 


坐上飛機的那一刻,想到馬上要見到小姑娘,他就無比期待。


 


盡管已經一整夜沒有睡覺,

他卻舍不得睡去。


 


他有無數的話想對小姑娘說,他想好好懺悔。


 


他想先在飛機上組織好語言,計劃見面後的事情。


 


整整十個小時的飛機,他都沒閉眼。


 


飛機終於著陸,走出機場,他聯系了這邊的朋友,他有朋友在這邊有強大的關系網。


 


他在這裡待了一周,這一周他都很煎熬,幾乎沒合過眼。


 


從滿懷希望,到逐漸失望。


 


最後朋友帶給他一個壞消息:


 


「沒有找到,大概已經不在澳洲了。」


 


他不信,明明查到她飛來澳洲的,怎麼找不到呢。


 


又通過別的人脈,再次確認,現在不在澳洲了。


 


他隻能親自去找陸京宴,當面賠禮道歉。


 


一見面,拳頭已砸在他臉上。


 


「我陸京宴捧在手心的寶貝,

是你能欺負的?!」


 


季聞璟滿臉愧色,低聲哀求:


 


「求你告訴我,月兒在哪,我想見她。」


 


「王八蛋,你還有臉問她在哪?!」


 


拳頭一下又一下落在他臉上,他沒有閃躲,沒有還擊。


 


被揍得鼻青臉腫,依然不肯離開。


 


「是我鬼迷心竅,我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