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侄子高考超常發揮,媽媽說要在我開的酒樓為侄子辦升學宴。


 


我和老公商議後,決定隻收成本價。


 


並在採購時,和大嫂反復確認過菜品和酒水價格。


 


可升學宴圓滿辦完後,媽媽卻攔住了大嫂付款的動作。


 


「芸芸說了,昊天升學宴的酒席她這個姑姑全包了,你就別跟她客氣了。」


 


【客戶取消支付】的提示音,炸得我耳朵疼。


 


我不可置信:「大哥大嫂親友多,光酒席就辦了三十桌。大哥又愛面子,所有東西都用好的,光成本就得一千五一桌,三十桌就是四萬五。」


 


「我們開門做生意,不求賺哥嫂的錢,最起碼不能虧本吧?」


 


1


 


媽媽催促嫂子趕緊帶昊天去踢球。


 


轉頭SS捂住我的嘴,直到大嫂和昊天走遠,她才無助哭出來:「媽知道,

這次你受委屈了。」


 


「但你讓媽怎麼辦呢?你大嫂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在家裡陰陽怪氣。又是誰誰的姑姑給侄子買蘋果全家桶,又是誰誰的姑姑帶侄女去歐洲旅遊。天天鬧得家裡雞飛狗跳,我也是被她煩得沒辦法。」


 


「你總不忍心,因為你,讓你哥哥每天下班回來,還要受你嫂子的氣吧?」


 


看著蹲在地上哭得悽慘的媽媽,我隻覺得諷刺。


 


「你就為哥哥著想,那我呢?」


 


媽媽哭泣的動作一頓。


 


「你怎麼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年夏天你們飯店升學宴的訂單,從七月一直排到八月底。光這兩個月,你還能賺不到四五萬塊錢?給你親侄子免個單,怎麼了?」


 


一聽這話,我更生氣了。


 


「你也知道,我們飯店天天爆單,為了給昊天辦升學宴,我專門騰出來一天時間不接宴席。

並且我給哥嫂的價格,全部都是成本價,一分錢都沒賺!」


 


「你怎麼空口白牙就讓我免單呢?」


 


媽媽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拍著掌罵我。


 


「我該S,我該千刀萬剐,我佔你便宜,我去S行吧!人家翠芬侄子考大學,翠芬一把手拿出來三萬塊禮金,你呢?你就送了個破蘋果手機!」


 


「因為這個事,你嫂子日日鬧,夜夜鬧。芸芸,你長大了,也該體諒體諒父母!要是咱們自家人,媽怎麼也不能佔你這個便宜,還不是你嫂子潑辣不饒人嗎?」


 


聽起來,媽媽好像是迫於兒媳壓迫,不得已才這麼做。


 


我為人子女,應該為了娘家人和睦,咬牙咽下這個委屈。


 


但我不單單是老吳家閨女,我還是老程家媳婦,我有老公有孩子,我也有自己的家庭要養。


 


我深呼吸一口氣:「媽,

您說,給嫂子免單,是為了哥嫂和睦?」


 


媽媽以為打動我了,總算露出了笑容:「對啊,我也不想佔你便宜,這不是被你嫂子鬧的沒法嗎?」


 


我倏然一笑:「你怕嫂子鬧,影響哥哥和嫂子的感情。那你就不怕程澄鬧,影響我和他的感情嗎?」


 


媽媽理所當然:「他有多疼你,誰不知道啊,你結婚彩禮沒帶回來,他從來不說。每年農忙你回家忙活,他都心疼你,幫你幹活。」


 


「之前你侄子動手術,你一把手拿出來十萬塊錢醫療費,他也沒跟你計較。不就是四五萬塊錢的菜錢嗎?他還能真往心裡去。」


 


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語氣,我隻覺得五髒六腑都攪著疼。


 


「所以我就該仗著他對我好,理所當然做一個扶哥魔,扶侄魔?」


 


媽媽氣得嘴唇顫抖,說話的時候牙齒都咯吱作響:「你說得什麼話!

什麼叫扶哥魔?什麼叫扶侄魔?一家人守望相助,到你嘴裡怎麼就這麼難聽了?」


 


哈,她也知道難聽。


 


我指了指監控:「知道難聽你就別做這難看事!剛剛你的行為,監控拍的一清二楚!」


 


「要麼,你現在把大哥或者大嫂叫回來,給我付錢!要麼,你給他們補貼上,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難看!」


 


媽媽兩手一攤:「我大話都說出口了,我可不好意思再叫你嫂子回來。你幹脆把我這把老骨頭賣了吧,看看夠不夠還你菜水錢!」


 


2


 


她這分明是耍無賴。


 


我深呼吸一口氣:「你不講理,我不跟你說,我跟你也說不著,今天這酒席是大哥辦的,我給大哥打電話!」


 


我掏出手機就要給大哥打過去。


 


剛剛出門送客人的爸爸回來了,他皺著眉,

一把奪下我手中的手機:「你有完沒完?不就是幾桌宴席嗎?你們飯店就幹這個的,吃你幾桌菜還跟你侄子要錢?」


 


我氣瘋了:「你說的輕巧,不說羊腿,也不說肘子、海參這些,單說大哥用的酒就五百塊錢一瓶!他又愛面子,煙也用的五十多一盒的。」


 


「要是你們一家人來吃頓飯,你就是給我錢,我也不好意思要!但這是四萬多的成本,我在黃金月空出來一天給你們辦宴席,已經很不好意思跟程澄交代了。你們再連成本都不給我,讓我怎麼在婆家抬頭做人?」


 


媽媽擋在爸爸前面:「那你說怎麼辦?話我已經說出口了,大不了我和你爸撿垃圾賺錢還你。」


 


「這樣,你把程澄叫出來,我寫張欠條給他,以後我起早貪黑撿垃圾,賺十塊我還你十塊,賺二十我還你二十,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早晚還清你的錢,這下總行了吧?


 


這說的是什麼話?


 


我要他們一把年紀撿垃圾賺的錢,親戚朋友的唾沫星子都能噴S我。


 


再說,他們又不是沒有撿垃圾,但賺的錢也全部貼補了哥嫂,哪裡還有錢還我們。


 


我懶得再跟他們掰扯,搶過手機就給大哥打電話。


 


大哥接的很快:「芸芸,行啊,這場宴席你可給我長臉了。你大嫂不住口誇你敞亮。」


 


大哥什麼意思?


 


一開口就把事件蓋棺定論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大哥,咱們自家人,我就實話實說了,這酒席的成本,我在採購的時候,全部都開視頻跟你還有大嫂商議過。」


 


「自家人,我沒賺你們一分錢,但成本,你再不給我,我在程澄那裡也沒法交代不是?」


 


爸爸媽媽一個勁要來搶我的手機,我憑借靈巧左躲右閃。


 


大哥不滿的聲音自話筒中傳出:「那你打腫臉充胖子幹什麼?你舍不得這個錢,你就別在你嫂子面前說大話啊!」


 


「她那人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啊?你惹了她,我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我傻眼了。


 


爸爸媽媽還有大哥,都把大嫂擋在前面。


 


這次,上次,上上次。


 


每一次。


 


大嫂脾氣爆,大嫂不饒人,大嫂吃不得虧。


 


可實際的利益,哥哥從沒少佔一分呀。


 


3


 


我咬牙切齒:「你算什麼大哥?把大嫂杵在前頭佔便宜沒夠是吧?剛剛大嫂都準備付錢了,是媽非說要給她免單!」


 


「行,你們都怕大嫂,我不怕,我這就去球場找她,我親自問她要宴席錢!」


 


大哥好似摔了什麼東西:「程嵐嵐,

你有完沒完?你非得弄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是不是?」


 


哈?


 


他說我弄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從媽媽代替我說給大嫂免單起,就堆積的情緒徹底達到頂峰。


 


我對著話筒歇斯底裡。


 


「弄得所有人不得安生的人到底是誰?」


 


「吳勇,你躲在爸媽還有嫂子身後,佔了我多少便宜?你能數得清嗎?我息事寧人,打落牙齒和血吞,就是家和萬事興!我不願意吃虧了,我就成攪家精了!」


 


「我今天還就明白告訴你,自從上次我開店,你拒絕還我那十萬塊錢起,我就覺醒了,你休想再躲在暗處,趴在我身上吸血。」


 


大哥那頭「噼裡啪啦」摔東西的聲音層出不窮。


 


「我說你最近怎麼這麼反常,原來還記恨那十萬塊錢的事!吳芸芸,那十萬塊錢媽說了,

是你作為姑姑為昊天墊付的醫藥費!這個錢,你也好意思再張口往回要。」


 


我真的要氣瘋了。


 


「你想屁吃!昊天突發心髒病,你說你的錢存了定期存款,大晚上取不出來了。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說明天銀行一上班,立馬把錢還給我。」


 


「孩子躺在急診室,我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他S,和程澄商議後,把我們用來交房租的錢墊付醫藥費。」


 


「說好的,第二天還給我們,結果孩子剛脫離危險期,你就以出差為由,躲到了外地。」


 


想起那段難熬的日子,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這店面位置好,多得是人想租,你不還我錢,被逼的沒法子,我們賣了車,才填上這部分窟窿。」


 


「下雨天,程澄騎摩託車去進貨,回來的時候,人和貨都仿佛在水裡泡過一樣!你怎麼有臉···」


 


我話還沒說完,

對面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再打回去,提示對方把我拉黑了。


 


再看爸媽仿若苦菊一樣的臉,我氣不打一處來:「要麼,你們讓大哥還我錢!要麼,我報警!今天這事絕不能善了!」


 


爸爸氣得臉都紅了:「報警,你去報!你開門做生意,我看是你怕招惹官司,還是我們怕!」


 


「翻了天了你,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讓你報警抓我們的,早知道還不如把你按在尿罐裡溺S!」


 


我攥緊了拳頭:「你說對了,早知道你們養女兒是當血包,我還不如沒出生時,就用臍帶把自己勒S!」


 


「有理走遍天下!你們吃霸王餐不給錢,數額重大!我沒記錯的話,大哥現在是升職關鍵期?就是不知道這事經過警局後,他還能不能順利升職!」


 


剛剛還有恃無恐的老兩口,一聽我提起大哥的工作,

都變了神色。


 


4


 


媽媽「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芸芸,兄妹之間守望相助,你現在鬧得這麼難看,讓我跟你爸這把老骨頭如何自處?」


 


「你就是不看在你出嫁,你哥哥幫你準備蠶絲被和羽絨被的份上。你也得看在我和你爸,面朝黃土背朝天供養你上大學的份上,留點餘地吧?」


 


她不Ṱũ¹提蠶絲被和羽絨被,我還沒那麼生氣。


 


「你怎麼好意思說的?大哥為什麼給我買被子?」


 


媽媽期期艾艾,爸爸吞吞吐吐。


 


我嗤笑:「因為他把我二十八萬八的彩禮,都拿去買車了!兩床破被子了不起值一萬塊錢吧!剩下的二十多萬呢?」


 


媽媽抹了一把眼淚:「這事都怨我!你們訂婚那天亂糟糟的,我順手把彩禮錢交給你嫂子保管。但我沒想到,你嫂子會直接提著放現金的箱子去提車!


 


「你說她孩子都生了,我還能真報警讓她去坐牢嗎?」


 


果然,我就知道,她會把嫂子杵在最前頭。


 


但她不知道,掛斷哥哥電話後,為了震懾嫂子還錢,我撥ťűⁱ通嫂子的電話後,才提起報警的事。


 


如今聽著電話那頭嫂子急躁的咆哮,我倏然一笑,點開了擴音。


 


嫂子嘹亮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放你娘的屁!李淑英,你這個老不S的,來,你報警讓警察逮走我!」


 


「那彩禮錢,分明是你這個老不S的交給我,讓我去 4s 店提吳勇看中的那款車的。」


 


「那個車,老娘就沒開過!刮風下雨接送昊天上下學,老娘都是騎電車!你他麼真好意思,一口大黑鍋背到我頭上。」


 


或許是在電話裡罵著不解氣。


 


嫂子聲音都在顫抖:「李淑英,

等著,老娘馬上回去,跟你好好掰扯掰扯這些年的賬!」


 


大嫂掛斷了電話,媽媽臉色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