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輕松，不會很難受。」
我緊張地攥緊拳。
剛閉上眼，唇上忽地一重。
......
意識被搗得稀爛，翻來覆去昏過去幾次。
睜眼已是上午。
發現自己枕在一塊毛茸茸的活體上，腰間多了根毛茸茸的尾巴。
本想坐起來看一看。
結果隻是輕微地動一下，就感到強烈的酸脹感。
「嘶——」
我龇牙咧嘴將臉埋進那潔白厚密的毛發，胡亂蹭了一會兒。
然後一邊順著毛流撫摸，一邊回想剛發生的一切。
小冊子上對安撫愛人的流程非常精簡。
我本以為自己不會。
誰知道本能地完成的一系列動作，讓原本獸性大發的白虎逐漸恢復理智。
後面的一次次安撫，也慢慢將異能進階時潛藏在基因中的嗜血因子淨化。
這時候我才真正理解醫生當時的意思。
進入高危狀態的人，如果沒有及時得到安撫，隨時都可能淪為毫無理智的怪物，傷害曾經他所珍視的親人朋友。
所以我不明白顧臨為什麼不早點結婚。
以他這樣的實力，應該不缺異性喜歡呀？
彈幕：
【剛剛發生了什麼？黑屏了好久，是我的平板壞了嗎？】
【小孩就別看了，人家都本壘打了，你還擱這懷疑設備，也不看看妹寶這手抖成什麼樣了，母胎單身的老男人幹活就是兇猛啊。】
【那顧臨的高危狀態就算解除了，再加上現在有了老婆，應該不會再求S了吧？】
【不一定，萬一妹寶離開了呢？這家伙指定要瘋。
】
我皺了皺眉。
半靠在白虎懷中思忖片刻後，又睡著了。
直到被肚子的鳴叫聲吵醒。
睜眼就看到顧臨系著黑白格花邊圍裙守在床邊，滿臉痴態。
我：「……」
他來不及偽裝，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臉紅得厲害。
身後還不爭氣地探出一條尾巴，搖得分外妖娆。
「咳……飯做好了。」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發現顧臨好像對尾巴的存在全然不知。
壓下心底的笑意。
我跟他一起下樓，順勢在他身邊落座。
椅子抽動時，顧臨應激似的抬起頭。
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疑惑，抿了抿唇，幾次偷偷側眸看過來。
那根尾巴更是甩得跟雙截棍似的厲害。
我假裝沒發現。
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13
飯後，顧臨又恢復了冷淡，但尾巴沒收回去：
「我下午還有工作要處理，老婆在家鎖好門，不要輕易出去，事情我會給你辦好。」
我點點頭，把他送到門外。
待大門關上，又折返回房間，繼續查閱這十年的資料。
原來穿越前的那一次山崩，正是導致末世的罪魁禍首。
深埋在積雪地下幾十億年的微生物席卷全球，僅用 19 天就爆發了第一次喪屍潮。
後面的發展就像融合了十幾本小說那樣。
部分被微生物感染的人獲得了異能，發現了喪屍體內可以供異能升級的晶核。
各地陸陸續續建立起幸存者基地時，
動植物又發生了異變潮。
大大小小的戰爭一直持續Ŧũ̂₈到現在。
如今的海陸板塊被人類與動植物割據。
最後看到調查研究所最新發布的危險區域分布圖。
我心裡一陣後怕。
心想：自己還真是命大，從鬼門關裡走了幾遭都沒S。
......
下午六點整，顧臨發來信息：
[加班。]
我已讀不回。
過了五分鍾，他又發信息解釋：
[基地附近集結了一波獸潮，需要我帶隊過去處理，你如果餓了，先吃冰箱裡的熟食墊一墊，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我勾起一抹笑，飛快編輯文字回復：[好。]
彈幕很快將顧臨的反應告訴我：
【（皺眉凝視屏幕）她怎麼這麼冷淡？
】
【（委屈）我想她想得都吃不下飯。】
【（憤恨）該S的怪物，把你們都S了！！！】
14
深夜，顧臨帶著凜冽的血氣回來。
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去觸摸開關，卻發現眼前一黑。
「......」
他重新摁亮燈。
瞥見窩在沙發上的我，依舊是冷淡的神情，隻是薄唇似有若無地微微上揚。
「不知道老婆喜歡吃什麼，就買了塊蛋糕。」
我驀地睜大眼。
小跑到他面前接過蛋糕，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唔~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我幸福地眯起眼。
下意識地結合今天看到的資料分析——
末世將生產過剩迅速扭轉成供不應求，
物價接連翻了百倍。
如今能夠吃飽飯也算是一種實力的表現。
而享受美食，堪比購買奢侈品。
我不舍地放下蛋糕，在顧臨不解的眼神中，拉了拉他的手：
「我很喜歡，謝謝老公。」
顧臨呼吸一緊，再也繃不住冷臉。
發現他特別吃這一套，我轉身挖了一勺蛋糕遞過去：
「你也吃一口吧。」
他紅著臉低下頭。
銜住勺子品嘗時，身後那根尾巴又悄然出現，像海草一樣搖擺搖擺。
15
蛋糕不大，但我不想一次性吃完。
剩了三分之一放進冰箱。
準備回房間時,顧臨發消息讓我去一趟書房。
他點開一個新建文件夾,示意我看：
「我在居民系統中找到了 2367 位跟你父母同名的人,
這些是他們入駐基地時登記的照片。」
我愣了愣。
按捺住激動的心，握緊尚有餘溫的鼠標,目光一行行掃過陌生的面孔。
手指時不時地向下翻。
眼看進度條過半了。
心情漸漸沉重，手上的動作也慢了起來。
直到所有藍底的一寸照片看完,開始出現黑白色的照片，我忽然意識到ṭŭ̀⁰了什麼。
果然。
我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腦中霎時嗡鳴一片。
身邊的聲音仿佛隔著一道水幕,模糊不清。
我隻能聽到胸腔裡那顆心髒擂鼓一般沉重地撞擊著肋骨。
一下又一下，震得我頭暈目眩，幾乎窒息。
很久很久以後，僵直的身體脫力般軟了下去。
一個懷抱有力且溫暖地託住我，
耳畔響起他平穩的聲音：
「哭出來就好。」
「我在這兒。」
沒有空洞的勸解。
沒有虛浮的承諾。
這簡單的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直抵內心最脆弱的深處。
那強撐的堤壩徹底崩塌。
我攥緊他身上的布料，任淚水肆意流淌：
「我再也沒有爸爸媽媽了。」
顧臨什麼也沒說。
隻是放在我背後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些。
帶著無聲的支撐，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帶著一種笨拙卻真誠的節奏。
16
F30 基地把每月的最後一天定為婚禮日。
規定不論貧窮富貴，基地內所有在當月登記結婚的夫妻都隻能參加官方舉辦的集體婚禮。
顧臨是最後一個趕來的,
風塵僕僕。
從我得知父母S訊的那天起，他就接了個去外地出差的任務。
不用彈幕提醒,我也大概能猜到一些。
當司儀宣布夫妻雙方交換定情禮物。
顧臨單膝跪在我面前，從作戰服內襯口袋中抽出一張泛黃的合照。
年僅八歲的我和爸媽站在景區打卡點,笑得天真無邪。
看著這張幸福的照片。
我和其他新娘一樣,哭得稀裡哗啦。
顧臨舔掉落到手背的淚珠,面上新添的疤痕微微抽動：
「老婆的禮物我收到了。」
17
司儀主持完婚禮儀式,就把更多的時間留給新人們交流感情。
下臺時，他特意看了眼正中間那對。
跟別人羞澀或生疏的交談不同。
這對夫妻始終緊緊依偎著。
司儀想起他拿到的背景資料，恍然大悟。
基因匹配度 99% 的夫妻都無需太多承諾。
他們每一對都是靈魂伴侶。
一方S亡，另一方會跟著殉情。
18
顧臨番外
1
長期處於高危狀態的異能Ṫů⁸者精神是不正常的。
這點很少有人知道。
基地高層幾次派人來解決他的身體問題,甚至專門從其他基地調請與他匹配度高達 86% 的異性過來相親。
他嘗試著見了一面。
除了加重身體和精神的狂躁,屁用都沒有。
所以他用內部權限把自己的婚姻匹配度改成 95%。
沒想到 95% 居然都匹配到異性了。
他決定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結果那個女人把他當墊腳石，聊到最後隻剩下疲憊。
之後他幹脆把匹配度調到最高上限 99%。
耳根子總算清靜了。
但身體的狀態惡化得越來越嚴重。
他早在一年前就做好了等S的準備，所以每次清繳任務都比隊員更賣力。
因為他S了,一了百了。
但其他人有家庭，有愛人，比他活著更有意義。
這種想法一直延續到那一天。
2
那天他居然收到了強制結婚的信息。
閉上眼，再睜開，信息還在。
是真的。
思想掙扎了許久,他萬幸自己還是去了。
怕嚇到她。
顧臨真是動用了畢生所學來克服隱忍。
但坐到她對面的時候，
前半邊身子還是不爭氣地麻掉了。
從哪冒出來的寶貝？
既然送到虎口了，那他就不客氣地吃了？
剛開始聊得挺不錯,就是約會快要結束了,她突然問能不能暫時分居。
顧臨燥熱的身體忽地陣陣發冷。
那冷意發瘋似的鑽到骨子裡，他止不住地寒顫。
出錯嗎？表情兇狠了嗎？小動作多嗎？
不記得了。
他忍不住追問。
聽完她的解釋，顧臨感覺自己快要忍不住撲倒她了。
他向來討厭撒謊的人。
可她撒起謊來都那麼可愛。
真要命。
3
婚禮結束後的某日。
顧臨開車帶辛星去其他基地補上蜜月旅行。
辛星在景區買了一對素戒。
純銀的,樸實無華。
顧臨回來後就一改常態。
在單位逢人就抬手打招呼，全然不顧ẗú¹所有人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他。
面對所有人異樣的目光。
顧臨笑著介紹自己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和我老婆出去玩的時候，她非要給我買的禮物。」
其他人一陣無語：又裝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