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後傳來一聲大吼:「回來!」


 


我一愣,實在沒想到,荀琛是這種反應。


 


以他對荀一栎的在意程度,他應該對我的「送S」樂見其成。


 


畢竟,隻要我能將荀一栎那兒的包圍圈撕開一個口子,他就有機會逃生。


 


但荀琛竟然讓我回去?


 


我沒有時間糾結這種小事。


 


荀一栎依舊在車頂上跳腳,期期艾艾地喊著「救命」,看著都快哭了。


 


我提刀而上,S出了一條血路。


 


「下來!」


 


我朝他伸出手,時間緊急,很快又會有新的喪屍聚過來。


 


荀一栎抓住我的手跳下來。


 


我遞給他一把短刀,自己則揮舞長刀,一路護著他往荀琛那兒去。


 


其他隊員也給力,直接形成了一個保護圈,將荀一栎圈在了裡頭。


 


「我去開車!你們趕緊過來!」


 


那些喪屍雖然不咬我,但我動作幅度大的時候,還是會跟在我身後跑。


 


「你回來!簡直瘋了!還要不要命了!」


 


這叫聲,竟然是獨耳龍的。


 


我朝他擺擺手,沒有急著去大門口找我們的車,而是換了個方向,在校內找了輛無人的車,外放車載音樂。


 


巨大的動靜吸引了一大波喪屍。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我逆著屍流,卻暢行無阻。


 


9


 


上車沒一會兒,其他人也都趕來了。


 


他們看到我,又驚又喜。


 


「臥槽!你 TM 竟然還活著!我們都以為你S了!」


 


「那動靜也是你搞出來的?」


 


「你真 TM 命大!」


 


「這哪是命大啊!

這 TM 就是實力!」


 


嗯,不錯,大家都還在。


 


「你怎麼跑出來的?胡子他們真是撿到寶了!我本來還覺得他吹牛 X,這下真服了!」


 


和他們的興奮不同,荀家的兩叔侄氣壓極低。


 


從後視鏡裡,我看到荀一栎眼睛泛紅,時不時看看我,又時不時瞥幾眼荀琛。


 


大概是想認錯,卻又覺得人多,不好開口。


 


還真是個臭屁孩子。


 


我和荀琛在無意中四目相對。


 


他眼瞳幽深,目光沉沉,帶著能看透一切的犀利,仿佛沒有什麼東西能在他面前遁形。


 


我莫名有些心虛,率先移開了目光。


 


回來時,營地已經亂成了一團。


 


荀琛一來,這裡頓時有了主心骨。


 


絡腮胡大叔迎上來,語氣焦急:「隊長!

小栎不見了!」


 


荀一栎從他二叔身後鑽出來,聲音極低:「我在這。」


 


「你去了哪裡?」


 


絡腮胡大叔繞著荀一栎看了幾圈,確保他沒事後才松了口氣:「你們在哪遇上他的?」


 


一堆人搶答:「學校!」


 


「你們是沒看到,閻姐有多猛……」


 


「是啊是啊,就剛剛,荀一栎站在貨車頂上被一團喪屍圍著,閻姐根本沒猶豫,直接提著刀衝過去救人,那帥得……」


 


「嘖嘖嘖,太強了!」


 


出去一趟,對我的稱呼都變了。


 


他們還在吹噓,敬佩之情可見一斑。


 


我在心裡默念:如果你們有喪屍抗體的話,你們也會這麼有恃無恐的。


 


看了一圈,也沒找到說等我回來的江知白。


 


我問張姐:「江知白呢?」


 


「帶人去找小栎了。」


 


荀琛迅速摸清情況,大步朝外走去。


 


我知道他是要去找江知白。


 


江知白不知道我們帶回了荀一栎,這會兒還在外面瞎找呢。


 


末世沒了通信設備,沒法交換信息,真的很不方便。


 


我緊跟在荀琛身後:「我和你一起。」


 


他沒有拒絕。


 


剛準備上車,守門人就喊道:「他們回來了!」


 


10


 


江知白回來了。


 


他大概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白襯衫上血跡點點,眉心處也濺上一滴血漬。


 


可謂是雪上一點紅,給這張儒雅俊朗的臉,平添了幾分豔麗。


 


他身後的四個男人身著迷彩,身形挺拔高大,寬肩窄腰,一一排開。


 


嘖,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荀一栎躲在絡腮胡大叔身後,小聲喊了句:「舅舅。」


 


江知白看到他,眉眼舒展開,但很快,又皺了起來。


 


「過來。」


 


荀一栎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


 


「槍呢?」


 


「給二叔了。」


 


「車呢?」


 


「……沒了。」


 


他是一個人偷偷拿了槍開車出去的。


 


膽子還真大。


 


江知白的下顎陡然繃緊,看上去有些慍怒。


 


荀一栎縮了縮脖子。


 


荀琛出聲:「回來了?人員有損傷嗎?」


 


「及時撤退,沒有損傷。」


 


江知白抿了抿唇,又道:「抱歉,是我沒看住小栎。」


 


荀琛面色沉沉,

聲音冷硬:「荀一栎你自己說,怎麼罰?」


 


荀一栎小心翼翼地試探:「面壁思過一天?」


 


荀琛不語。


 


「那再跑……二十圈?」


 


這懲罰也太小兒科了,根本長不了記性。


 


這次能救下他,是因為他順利到了目的地,也剛好撞上我們完成任務撤退。


 


可下一次,就沒這麼走運了。


 


雙方僵持不下,我打了個哈欠:「他是我救的,所以我來懲罰他,沒毛病吧?」


 


既然他倆舍不得,那就由我來動手。


 


他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


 


江知白率先表態:「我沒有意見。」


 


荀琛點點頭,人狠話不多:「不弄S弄殘就可以。」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一洗剛剛的憊懶之色,

麻利抽出長刀。


 


荀一栎慌得一批,連連後退:「你幹什麼?你別亂來啊!舅舅救我!她動刀了!」


 


「對付你,還用不著刀。」


 


我把長刀扔一邊,隻拿了刀鞘。


 


「站好!」


 


他不動了。


 


對付這家伙,隻能來硬的,來軟的他隻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第一下,打在他的手臂上。


 


「私自動用手槍,把你能到了?」


 


熱兵器本來在末世就緊缺,他不會還濫用,真是暴殄天物。


 


荀一栎跳腳,左閃右避:「你這是赤裸裸的公報私仇!」


 


我冷哼:「我倆沒有私仇,我從來沒把你的挑釁放在眼裡。」


 


第二下,落在他的腿上。


 


「我以為你很能跑,結果呢?跑回自己的車有那麼難?還得讓人去救你?

但凡我再晚一點,你就沒了。」


 


荀一栎嚎叫:


 


「痛痛痛S了!」


 


「你輕一點!為什麼我躲不掉啊啊啊啊啊——」


 


如果能被他輕易躲掉,那我也活不到現在了。


 


我懶得再罵他,不動嘴,隻動手。


 


刀鞘如雨點般抽在他的身上。


 


荀一栎狂叫不止:「閻盈盈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狠!」


 


「我詛咒你,你以後肯定嫁不出去!」


 


我沒用太大力氣,他也隻是當下疼,但身上不會留下太多痕跡。


 


打夠了,我收回刀鞘:「以後,如果你再因為這種愚蠢的舉動而讓自己陷入險境,我不會再去救你。」


 


荀一栎神情稍稍一暗,很快又叫囂著:「你不救我,有的是人救我!舅舅是不是?」


 


江知白笑而不語。


 


荀一栎在他這裡碰了釘子,轉而看向荀琛,試探著問:「二叔你呢?」


 


後者冷著臉,正吩咐底下人裝配物資,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那胡子叔你呢?」


 


絡腮胡大叔道:「我聽盈盈的。」


 


「看吧,沒有人會去救你。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


 


他雖然驕縱慣了,但並不是孺子不可教也。


 


除了害怕被怪罪受懲罰,他臉上也出現過愧疚的神情。


 


他不是孩子了,自然知道他的一時衝動,給人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我揚了揚下巴:「現在,去給所有人道歉。」


 


「所有人?」


 


「你二叔擔心你,差點被喪屍抓破手臂,他以前可沒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吧?」


 


荀琛動作一滯。


 


「你以為你舅舅是帶著人去遛彎的?

你看到了他們身上的血嗎?還有其他人為你擔驚受怕,該不該道歉?」


 


荀一栎沒說話。


 


我揚了揚手裡的刀鞘,唇角微勾,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他看我一眼,又看了眼我手裡的刀鞘,咬牙切齒:「好,我道歉。」


 


他率先走到荀琛面前:「二叔,對不起,是我愛逞能,以後不會了。」


 


荀琛這會兒才肯搭理他,淡淡道:「嗯。」


 


荀一栎盯著他袖子上的破洞,臉上愧疚之情更甚:「二叔你……沒受傷吧?」


 


「沒有。」


 


……


 


我領著荀一栎在別墅裡繞了一圈。


 


恐怕他長這麼大,還沒一次性說過這麼多句對不起。


 


最後,他站在我面前,摸了摸鼻子,

頗為別扭:「謝謝你,另外,對不起。」


 


我雙手環胸:「嗯,以後制造一次麻煩,就向所有人道一次歉。」


 


這小少爺S要面子,不到萬不得已,斷不會向人低下頭顱。


 


道歉可比什麼罰站跑圈管用多了。


 


「憑什麼?」


 


「憑什麼?」我挑眉,朝他揮著長刀,「下一次,可就是刀刃伺候了。」


 


他咬了咬牙:「總有一天,我會比你強!」


 


「行,我等著。」


 


11


 


我一戰成名了。


 


不僅是因為我單刀救下荀一栎,更是因為我能當著荀琛和江知白的面,用刀鞘抽他。


 


小少爺以前可沒受過這種委屈,整天哼哼著疼,除了吃飯,就躲在房間裡不出來。


 


沒人抬槓,我樂得清闲。


 


在啟程前一天,

我的房間裡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荀琛。


 


他平時很忙,總看不到人影,一般隻有吃飯的時候才能看到他。


 


我沒想到他會特意來找我。


 


他難得沒穿迷彩,身著一件黑色短 T,那股生人勿近的勁兒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他一來,就直奔主題:「謝謝你。」


 


……這句謝謝也來得太晚了。


 


「不用。他舅舅已經謝過了。」


 


我抽荀一栎的當晚,江知白就登門道謝了。


 


「進來坐坐?」


 


「嗯。」


 


我隻是客套一句,也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抬腿進來。


 


看來他來不是為了道謝這麼簡單的事情。


 


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我給他倒了杯水。


 


荀琛端起水杯。


 


隨著他的動作,手臂肌肉凸顯,看著很結實。


 


「閻小姐,我想請你當荀一栎的老師。」


 


這還真當不起。


 


「我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如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當他老師更好,輪不到我。


 


「我沒辦法顧及他。」


 


他頓了頓,又道:「荀一栎雖然不說,但他很佩服你,由你教導他再好不過。」


 


「回到安全基地後,我會給你應有的榮耀和報酬。」


 


我好心動。


 


說實話,他們隊伍的實力很強橫,在我遇到的所有隊伍中,算數一數二的了。


 


不僅人多,成員們訓練有素,而且冷兵器熱兵器都有,物資也比較齊全。


 


在這裡待的三天,跟度假似的。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我給他這個面子。


 


「但我不能保證,我會一直待在這個隊伍。」


 


「沒關系,我們會在基地相遇。之後繼續教導也不遲。」


 


語氣很篤定,他確信我能活著到達安全基地。


 


這人看上去不是個會輕易表達認同的人,但偏偏就這麼簡簡單單肯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