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樣算起來,喪屍病毒暴發了九個月,但實際上,江知白他們隻在外面拼了三個月。


 


「所以你以後不用叫我江總了,公司都沒了,哪還有什麼總的。」


 


「好的江總。」


 


他挑了挑眉。


 


我真不是故意挑刺:「……喊習慣了。」


 


「叫我知白就可以。」


 


我哪敢啊。


 


但嘴一快:「好的小白。」


 


江知白的神情更詭異了:「嗯,挺不錯的稱呼。」


 


真的……嗎?


 


5


 


第二天醒來時神清氣爽,我一時興起,在院子裡練刀。


 


「花裡胡哨,假把式。」


 


荀一栎雙手環胸,站在樹底下,神情輕蔑。


 


我沒說話,

步步逼近。


 


他的身體發緊,但還是倔強地站在原地。


 


S要面子活受罪。


 


刀刃劈開樹枝,樹葉洋洋灑灑地落下來。


 


荀一栎愣在原地,等樹葉落幹淨,他的肩膀一重,長刀已經架在了頸邊。


 


隻差幾釐米,就會讓他皮開肉綻。


 


「如果我沒控制好,這會兒你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落在地上,咕嚕咕嚕地,滾到你自己腳邊。」


 


我這描述太有畫面感,他吞咽著口水,臉色煞白。


 


但還是嘴硬:「你有本事就劈、劈下來!」


 


「這把刀砍了無數喪屍,上面都是喪屍的血,如果蹭破你的皮……」


 


刀刃又離他近了點。


 


「你猜,你多久會變成喪屍?」


 


他哆嗦著唇:「你欺負人類算什麼本事!


 


我撇撇嘴,還想嚇唬他,卻看到他眼睛一亮,喊道:「二叔!」


 


救兵來了。


 


我利落地收了刀。


 


一身軍裝的男人大步走來,氣勢凌厲。


 


欺負人家孩子被抓了個正著,我有些心虛。


 


荀一栎得意地看我一眼,湊到他二叔身後。


 


「二叔,你也看到了,她欺負我!」


 


嘖,小屁孩子還會告狀。


 


荀琛眉眼冷冽,朝我點頭,算是打招呼。


 


我正想著怎麼解釋,卻聽見他冷不丁問:「跑幾圈了?」


 


「啊?」


 


「那就是一圈沒跑,多罰十圈,跑不完不許吃飯。」


 


荀一栎哀嚎:「二叔!都是她在這搗亂!我才沒跑完的!」


 


他的二叔已經大步流星離開了。


 


我樂不可支:「加油!

哎呀,今天的早飯是什麼呢,聞到味了,好香啊。」


 


「閻盈盈!你這個壞女人!」


 


我心情大好,走到一樓廚房,端了碗飯出來,在荀一栎面前搞吃播。


 


「啊,紅燒肉!」


 


「哇,大土豆!」


 


荀一栎喘得跟什麼似的,卻還不忘瞪我。


 


江知白來到我身旁,也端了碗飯。


 


我倒是幹慣了這種事情,但他吧……


 


好歹也是個總裁,一絲不苟是他的作風,優雅淡定是他的代名詞。


 


可此時,這位總裁站得筆直,目不斜視,用筷子挑揀著食物,動作是一貫的斯文。


 


但看著還是莫名違和……


 


我的吃播也被迫停止,畢竟當人家面欺負人家孩子,好像不太好……


 


「裡面沒位置了嗎?


 


他一愣,反應過來後笑道:「不,我在監督小栎。」


 


「哦。」我扒拉了口飯,「他每天都這麼跑?」


 


「嗯,阿琛對小栎的要求是: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跑贏喪屍。」


 


逃跑也是末世的一個重要技能。


 


荀一栎喘得跟狗似的,插到我倆中間,問:「舅舅你給我留了飯嗎?」


 


荀一栎很怕荀琛,但在江知白這兒,就是個撒嬌賣乖的小奶貓。


 


「阿琛說以後不用特意給你留,如果跑得快,自然能吃上。」


 


荀一栎一聲哀嚎,飛快跑到餐廳。


 


片刻後:「沒了!都沒了!」


 


6


 


因為馬上就得啟程離開,所以這幾天得補充物資。


 


他們這個小隊每次行動基本都是五人一組,輪流制。


 


我自告奮勇報名了。


 


張姐欲言又止,絡腮胡大叔直接出聲提醒:「盈盈,你上次和我們一起帶回醫藥物資算一次行動,這次你可以不用去。」


 


我知道他們是出於好心。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我擺擺手:「砍喪屍是我的愛好。」


 


荀一栎一臉怨念,雖然剛剛江知白把早飯勻了一半給他,但他依舊哼哼著沒吃飽,說要自己出門找吃的。


 


荀琛毫不猶豫拒絕了他的提議。


 


「你連槍都沒摸過幾次,出去幹什麼?」


 


我算是看明白了。


 


荀琛對荀一栎雖然嚴格,但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護他。


 


不然也不會專程跑一趟來救人了。


 


其他加入小隊的人都是順帶的,或是出於軍人的天職救人一命,或是為了壯大隊伍。


 


荀一栎指我:「她都可以報名,

憑什麼我不可以!」


 


「是啊隊長,這人昨天才來,不能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


 


我看向出聲的那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看上去不太好惹。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隻有一隻耳朵。


 


就叫他「獨耳龍」吧,他也是這次外出行動的一員。


 


他義正詞嚴,憤憤不平:「她實力不夠拖人後腿還是小事,你們就沒想過,如果她是別的隊伍派來的怎麼辦?」


 


在末世裡,人類往日的道德和法律準則已經不適用了。


 


為了搶物資而S害同胞的事情並不少見。


 


也有很多人,以弱者作誘餌,一旦吸引到其他隊伍的成員,那些暗處的人就會出現,搶奪他們的物資。


 


這是個混亂的世界,就算犯罪,也不會受到審判和懲罰。


 


「我擔保,閻盈盈絕對不會是那種人。

雖然她之前的確有別的隊伍,但她不會幹齷齪的事情。」


 


「她從不與人同流合汙。」


 


替我說話的人是江知白。


 


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敏銳地察覺到,荀琛在江知白開口後,有些詫異地挑了眉毛。


 


似乎在他看來,江知白不會做這種替人出頭的事情。


 


獨耳龍面子上下不來,但還是梗著脖子:「好,就當她是好人,江知白不像是會這樣替人發聲的人,那實力這一塊怎麼說?我不會和一個可能會讓我陷入生命危險的人出去!」


 


絡腮胡大叔替我鳴不平:「不是我說,你可能還比不過她。」


 


我倒是覺得無所謂,提議:「要不咱倆比比?一起出門,十分鍾內,看看誰S的喪屍多一點?」


 


這話一出,當下就有人竊竊私語。


 


「這女的什麼來頭啊,

這麼狂?」


 


「可別一出門就哭著要回來啊,我可懶得去救她!」


 


「我看未必這麼弱,胡子不一直幫她說話嗎?」


 


獨耳龍有些猶豫,畢竟出去一趟風險就不小了,還得砍喪屍……


 


我激他:「怎麼?不敢了?」


 


他ṭũ̂ₕ果然受不得激將法,當下便道:「去就去!老子還怕你不成!」


 


說完,他抡了一把斧頭就往外走。


 


「站住。」


 


荀琛看了這麼久的戲,這會兒終於開了口。


 


「這次行動多加一個人,我和你們一起。」


 


「隊長你這是……」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人是我同意留下來的,自然由我負責。如果這次行動沒出現問題,我不希望以後還發生這種無意義的爭論。


 


這下沒人敢說一個「不」字了。


 


「我不在期間,一切聽從江知白指揮。」


 


說完,他徑直往外走。


 


軍靴落在地上,踏踏作響。


 


江知白在我身後:「我等你們回來。」


 


7


 


我們開著皮卡車出發了。


 


荀琛一直在閉目養神。


 


這男人就算是閉著眼,也同樣氣勢逼人。


 


這一路上,沒幾人開口說話。


 


氣氛有種詭異的靜默。


 


最後我們來到了一所中學。


 


附近的超市早就被人類洗劫一空,隻能來學校碰碰運氣。


 


越往目的地行駛,路邊停泊的汽車就越多。


 


到最後,學校大門被汽車堵得水泄不通,我們沒法駕車進去,隻能下車。


 


開車來到這裡的人,

無非都是那些學生的家長。


 


當喪屍病毒暴發時,他們的第一想法是來救自己的孩子。


 


可惜,這場戰役來得太快,沒有人能抵擋。


 


他們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整座學校S氣沉沉,蕭條不已,再沒有往日的朝氣。


 


我不由得在心底嘆了口氣。


 


還好距離病毒暴發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外面的喪屍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們順利進入了學校內部。


 


剛進大鐵門,就有幾個穿校服的小喪屍朝我們跑來,龇牙咧嘴,速度極快。


 


獨耳龍拎著一把斧頭衝上去,一下劈一個,劈完還不忘回頭朝我看一眼,臉上是赤裸裸的挑釁。


 


好……幼稚。


 


但顯然,裝 X 遭雷劈。


 


在對付一隻小喪屍時,

他隻劈下了對方的小半邊腦袋,腦漿迸裂,小喪屍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身體一歪,跌倒在地。


 


他得意一笑,收回了斧頭。


 


但很快,小喪屍又歪歪扭扭地站起來,張大嘴巴,瘋狂撲向他。


 


嘖,人太狂,失去準頭,劈岔了。


 


我利落出刀,小喪屍腦袋落地。


 


在生S邊緣走了一趟,獨耳龍的臉色不太好。


 


荀琛上前,從屍體頭上取下小刀。


 


這說明,他比我更快。


 


在我的長刀還沒劃開小喪屍的脖子時,他的小刀已經扎進了人家的腦袋。


 


這反應速度簡直可怕。


 


可剛剛那麼驚險的瞬間,對於荀琛來說,似乎是家常便飯。


 


他神情如常,淡淡道:「下次就沒這麼幸運了。」


 


獨耳龍驚魂未定,無言以對。


 


隊伍繼續向前,不過打頭陣的不再是獨耳龍,而是換成了其他人。


 


荀琛依舊在最後面。


 


我回頭瞥了一眼,他手裡拿著一把長槍,應該是可伸縮的那種,平時就隨身帶著,比我這把長刀方便多了。


 


路上隻遇到了零星幾隻喪屍,砍著輕松,我們很快就到了學校食堂的倉庫。


 


運氣不錯,每開一扇門,都能撿到不少物資。


 


大家飛快往背包裡塞著東西。


 


隊伍裡一個小年輕手握門把手,喜氣洋洋:「這次真是來對……」


 


話音沒落,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他。


 


門後,全是身穿校服的喪屍。


 


我們沒有動靜還好,他們隻是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可一旦聽到動靜,這群喪屍就如同猛獸出籠,

根本抵擋不住。


 


而開門的小年輕,已經完全愣在了原地。


 


我離他最近,長刀一揮,一把斬斷了朝他襲來的手臂。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我將他護在身後:「跑!」


 


變故來得太快,荀琛第一時間趕到我身旁支援。


 


長槍不適合近身攻擊,他換了兩把小刀,動作利索而又精準,每一次,都能命中喪屍的太陽穴,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在我倆的攻勢下,喪屍的數量逐漸減少,速度也慢了下來。


 


其他人利用這個空擋,飛快往門口奔去。


 


「撤!」


 


我們不再戀戰,迅速往後退。


 


喪屍傷害不到ṭų₉我,我有意攔在荀琛面前,為他擋下攻擊。


 


可他見我動作稍慢,竟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一旋身,帶著我逃跑。


 


他攥得很緊,掌心溫熱粗糙,給了我幾分難得的安全感。


 


8


 


我們跑到倉庫門口。


 


剛剛撤退的隊友們也被外面的喪屍攔住了去路。


 


前有狼後有虎,沒辦法,隻能背水一戰了。


 


我和荀琛饒有默契,都把背後交給了對方。


 


「二叔!救我!」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荀一栎。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是一個人!


 


他站在貨車車頂上,底下全是喪屍。


 


無數雙利爪朝他襲去。


 


他握著槍,但顯然,準頭不行,沒能爆掉喪屍的頭。


 


貨車被喪屍們推攘著,晃晃悠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推翻。


 


荀琛也看到了他,往日冷冽肅穆的神情終於有了裂縫:「挺住!」


 


他的語氣中有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就連動作都比平時狠厲幾分,不如先前遊刃有餘。


 


可他此時實在脫不了身。


 


荀一栎這小子雖然嘴欠,但他的確有趣,是我為數不多的快樂源泉之一。


 


我迅速脫離隊伍,往他那兒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