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喪屍咬了。


 


讓我淪落到這種地步的,是我們小隊一直盡心盡力保護的綠茶。


 


她說她能制造出喪屍抗體來拯救全人類,要我們保護她去安全基地。


 


可笑,我自帶抗體!根本不用她制造!


 


我真該感謝她,如果不是她設計害我,讓我被喪屍咬了,我怎麼會知道,我才是那個天選之子?


 


1


 


在喪屍病毒暴發的第九個月,我被咬了。


 


S前最後的畫面,是我被一群喪屍撲倒,而白曼躲在我男朋友懷裡瑟瑟發抖。


 


那一向清純柔美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她勾起唇角,無聲對我說:「再見了,閻盈盈。」


 


我才意識到,這根本就是她給我設下的圈套。


 


因為我不相信她能制造出喪屍抗體,她怕暴露後沒人願意保護她,

所以幹脆設計害S我。


 


這綠茶可真狠吶。


 


醒來時一片腥臭。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


 


這不是夢,我沒S。


 


我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整個營地空無一人,隻有零星幾隻喪屍穿梭其間。


 


不對。


 


他們看到我,沒有半點反應。


 


而我身上被喪屍咬的傷口,在不知不覺中,全都愈合了。


 


這讓我想起很早之前聽到的廣播:「如有人被喪屍咬後和常人無異,請盡快聯系我們,或速速趕來 A 市上通街的安全基地,全人類需要你!」


 


難道說,有喪屍抗體的是我?


 


算是因禍得福了。


 


不被喪屍咬,還真不知道,原來我才是那個天選之子。


 


按照計劃,小隊的人會一路北上,護送白曼去安全基地。


 


我隻需要按照原來的路線,就一定能找到他們。


 


白曼,是時候見一面了。


 


為了保護你,我失去了太多如家人一樣的隊友。


 


那些鮮活的笑臉還歷歷在目,可如今,他們都變成了行屍走肉。


 


這些債,你得一筆一筆還。


 


2


 


途中我也沒闲著,抓了幾個喪屍做實驗,把我的血注射到他們體內。


 


沒有用。


 


我不再糾結,在路邊找了輛車,全速行駛。


 


隻是偶爾也會遇到麻煩事。


 


比如說現在,一男一女被一大團喪屍圍攻,很快就要成為他們的盤中餐。


 


換作是以前,我絕對不會多管闲事。


 


末世中一個很重要的生存法則是,量力而行。


 


可現在不同,喪屍對我沒有攻擊性,

等於是我單方面斬S他們。


 


我沒有猶豫,利落下車。


 


女人餘光瞥見我,朝我喊道:「快跑!」


 


我沒聽她的。


 


絡腮胡大叔也勸道:「小妹妹!別送人頭!」


 


在他們眼裡,我不自量力,說得難聽點,根本就是在找S。


 


那女人嘆了口氣,大概是為我們接下來的命運感到悲哀。


 


下一秒,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我提起長刀,一刀一個頭。


 


「保護好自己,千萬別讓喪屍碰到你們!」


 


我不能保證自己的抗體對他們有用。


 


「小妹妹,先保護好你自己吧!」


 


話裡雖然帶了幾分調侃,但這大叔心眼子屬實不錯,怕我應付不來,特意往我這邊靠,幫我解決了好幾個喪屍。


 


雖然這些喪屍根本傷不到我。


 


五分鍾後。


 


喪屍群解決了,我手酸了。


 


大叔一副挖到寶的表情:「小妹妹,真想不到,你這麼猛啊。」


 


女人遞給我一瓶水:「妹子,謝謝你。」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要真想謝我,就幫忙把這些屍體挪一挪,我車過不去。」


 


「小妹妹,你也是要去 A 市的安全基地吧?」


 


我點點頭,那個地方,是整片大陸最後的防線。


 


「我們也要去那!你和我們回營地吧,我們小隊有足夠的物資,咱們互相幫襯著,總比你一個人上路好。」


 


我忙著趕路,開口拒絕:「抱歉,我習慣了一個人。」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女人開口:「就當是幫幫我們吧,我們也知道,能挺到現在的都不是一般人。現在情況這麼糟糕,我們也隻能抱團取暖。


 


在他們的敘述中,我得知,他們小隊突然暴發流行病,人人自危。


 


這次他們的任務是採集醫療物資,出發時是五人,現在,隻剩下了他們兩個。


 


而小隊的人也在逐漸減少,急需新的成員。


 


他們的確是好人,剛剛怕我白白犧牲,還讓我快走。


 


這份善意,在末世尤為難得。


 


「行吧。」


 


3


 


我帶著他們倆上車,一路趕到了他們的營地。


 


其實也就是一棟別墅。


 


在門口駐守的人看到我們,興奮大叫:「張姐他們回來了!」


 


別墅門開了,我們走了進去。


 


一個少年坐在臺階上,劍眉星目、幾分桀骜。


 


這副意氣風發的模樣,有點像我弟弟。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那少年看到我,倏地起身,質問道:「張姐,二叔不是說了,不要瞎帶人回來嗎?」


 


說著,他還怒瞪我,算是把不耐和厭惡都寫在了臉上。


 


張姐道:「盈盈救了我們。」


 


「就她?是你們救她還差不多吧!她這小身板,能幹得了什麼?」


 


我微微皺眉:「既然這裡不歡迎我,我還是走吧。」


 


絡腮胡大叔急了,攔在我面前:「不是,這孩子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他做不了主。」


 


少年炸毛:「胡子叔你為了一個外人說我?」


 


這家伙吵得我腦瓜子疼,沒我弟弟招人喜歡。


 


我轉身就走,突然聽到身後一句:「等等。」


 


聲音挺耳熟的。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江知白。


 


他穿著一身幹淨的白襯衫,

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自帶一種平和淡雅的氣質。


 


身處末世,卻沒半點血腥肅S之氣。


 


「……江總。」


 


他的唇邊漾開一抹欣慰的笑容,畢竟這末世,遇到點認識的人不容易。


 


我腦子一抽,問:「您還活著?」


 


這句話,意思好像有點不太對。


 


我咳嗽一聲,解釋:「在這見到您,我挺意外的。」


 


我印象中的江知白,是個翩翩君子,做什麼事情都沉穩細致。


 


他砍喪屍?


 


抱歉,畫面太美,我想象不出來。


 


他打趣我:「想不到我能活這麼長?」


 


……還真想不到。


 


這會兒換我局促了。


 


誰能想到,都這種情況了,

兜兜轉轉還能遇到自己的上司呢……


 


少年還在跟前鬧:「舅舅!你不會也想把她留下來吧?我不想讓一個拖油瓶跟著我們!」


 


太好了!我也不太想和江知白待在一起!


 


我順勢說:「那個……江總,我剛剛是順路送你們的人回來,既然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哈。」


 


他挽留:「小閻,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還是和我們在一起吧。」


 


絡腮胡大叔插嘴:「其實吧,盈盈一個人在外面挺安全的,她武力值爆表!要不是她,我們都回不來。」


 


「是嗎?」


 


江知白看上去不太相信。


 


當年我做他秘書那會兒,還是個手不能提的小甜甜。


 


這會兒砍喪屍跟砍水果似的,換我我也不信。


 


「真不錯啊,在末世還能保護好自己。」


 


要不是抗體,我也不敢這麼猛。


 


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舅舅!」


 


這小屁孩子真的神煩!


 


江知白皺眉,終於理他了:「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我十八了!」


 


江知白揉了揉眉心,稍顯無奈:「他被保護得太好,性格跋扈了點。抱歉。」


 


我擺擺手,剛想說不用跟我道歉,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有種不容他人忽略的氣勢。


 


「荀一栎,我讓你罰站反省,你現在在幹什麼?」


 


少年神情一慌,頓時蔫了:「二叔。」


 


來人一身軍裝,身姿挺拔,眉眼淡漠卻不失凌厲,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他打量著我,神情平靜,

不露聲色。


 


這人得一米九了吧?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他問張姐和絡腮胡大叔:「你們帶回來的?」


 


二人應聲。


 


我這才發現,他一來,氣氛有種詭異的沉默。


 


這位肯定是主事的,所以大家都怕他。


 


他朝我點點頭:「那就留下來吧。荀一栎,你剛剛和人說了過分的話吧,道歉,然後繼續面壁思過。」


 


叫做荀一栎的少年耷拉了腦袋,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


 


看他吃癟我挺開心的。


 


「沒關系哈。」


 


他瞪我一眼,還真走到牆邊罰站了。


 


看來他這二叔挺能治他啊。


 


诶,這孩子的舅舅和二叔都在,敢情這是個家族型團隊?


 


算了,懶得問。


 


我打了個哈欠。


 


這幾天忙著趕路,一直風餐露宿,沒好好休息。


 


江知白淺淺一笑:「我帶你去房間休息吧。」


 


4


 


這一覺睡到了半夜。


 


正當我在廚房摸黑找東西吃時,燈亮了。


 


屬實嚇了我一跳。


 


嘴裡那口水沒咽下去,惹得我劇烈咳嗽。


 


「抱歉,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江知白站在我身後,猶豫片刻,還是拍上我的背,替我順氣。


 


我咳得差不多了,下意識地看了眼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


 


他的手是那種清瘦的好看,指節分明,連指甲蓋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見我盯著他的手看,江知白連忙收回落在我背上的那一隻。


 


他的兩隻手貼著褲縫,有種……在軍訓的感覺?


 


這是什麼詭異的姿勢?


 


當年籤上千萬的項目合同,也沒見他眨眼,這會兒倒是局促得不行。


 


我率先打破尷尬:「這地方竟然還有電。」


 


末世不易,我都習慣摸黑行動了。


 


「地下室有發電機。」


 


「啊這樣啊。」我點頭,又問,「你們在這待了多久?」


 


「五天左右,隊伍突發流感,多虧你出手相助,張姐他們才能帶藥回來。」


 


「打算什麼時候啟程?」


 


太晚的話,我就不跟了哈。


 


「三天後。」


 


我微微皺眉,有點久。


 


他仔細觀察著我的神情,補道:「部分成員還很虛弱,這也是無奈之舉。」


 


行吧,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你一直一個人嗎?王永呢?


 


王永就是我男朋友。


 


當時我被喪屍圍攻時,我弟要來救我,被其他隊友拉住了。


 


而身為我男友的他,卻隻顧著保護白曼,沒有任何作為。


 


雖然我知道他是為了大局,但我總覺得心裡有些膈應。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我已經S了,白曼應該不會再故意害其他人。


 


但是為了保護她,肯定會繼續損失隊友。


 


想到這,我情緒有些低落。


 


我嘆口氣:「說來話長。」


 


「節哀。」


 


江知白理解錯了。


 


「他沒S,我們走散了而已。」


 


被我一說,他耳根微紅:「抱歉。」


 


嘖,怪可愛的。


 


但這話我隻敢在心裡說說。


 


氣氛再次陷入尷尬。


 


我剛準備開溜,他又開口:「荀一栎那小子,嘴是毒了點,但心眼並不壞。」


 


「當初我們小隊來了外人,造成他的朋友S亡,所以他有點應激。」


 


原來是這樣,我說這S孩子怎麼反應這麼大。


 


「我能理解。」


 


這一路走來,我失去了太多家人和朋友。


 


在荀一栎看來,他的行為,也隻是在保護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而已。


 


江知白還告訴我,喪屍病毒暴發時,荀一栎剛好和他在一起。


 


還好他平時有囤貨的習慣,他們在他的別墅裡待了很久,直到荀琛來營救,他們才出門。


 


荀琛就是荀一栎的二叔,那個一身S伐之氣的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