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揮刀,斬斷了喪屍的頭。
王永劫後餘生,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丟人現眼。
我撿起散落一地的食物:「方躍,你來開車。」
回到營地時正值晌午。
遠遠地,就看見荀一栎丟了劍,大喊:「閻盈盈回來了!」
荀琛正在院子裡修車。
他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天氣太悶,衣服被汗浸湿,幾乎是緊貼身體。
我隨便一瞥,就看見背心下的腹肌若隱若現。
有人給他遞來一瓶水。
他接過擰開,仰頭喝下。
粗獷的喉頭上下滾動,脖頸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也覺得有些口幹。
他喝完了,隨口一問:「還順利嗎?
」
「嗯,挺順利的。」
不知道怎麼的,我沒敢看他,拿了些食物往廚房走。
廚房裡,王姐罵罵咧咧。
「光吃白飯不做事,咱們隊長好大的官,副隊長還身家上億,都沒你這麼愛擺譜!」
白曼愛答不理。
「什麼人啊,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倒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能造出抗體!造不出你就等著流放吧!」
這句話戳到了白曼的痛處。
她倏地站起來:「我好歹也是個研究所的,為國家做貢獻,你呢?」 ṭū́ⁿ
「我呸!我這一廚子養活多少人!倒是你,你害S了多少人你心裡不清楚?我都聽人說了,你跟你哥哥一樣,都是害人精!」
白曼攥緊裙邊,氣得發抖。
但王姐一句話也沒說錯。
白曼向來高高在上,
憑借著一個謊言,心安理得地享受所有人的付出。
就像現在,她沒法外出執行任務,所以被安排在廚房打下手。
可她連這都不願意。
我打圓場:「王姐,少生點氣,不值得。大家都還等著你的飯菜續命呢。」
王姐接過我手裡的蔬菜:「哎呀,咱們女英雄回來了!累不累?姐Ŧú⁾給你多做幾個菜,讓你補補!」
我笑著應好。
白曼看著我們其樂融融的畫面,裙子都快攥破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想啊,我這樣一個隻會動刀的潑婦,憑什麼搶走本屬於她的目光和贊美?
她想啊,為什麼我不S在那一天?她的計劃到底哪裡出了錯?
我沉臉看向她。
她眼神飄忽,咬著唇往後面退了退。
我勾了勾唇,湊到她耳邊:「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你猜,你欠我的,我會讓你在哪一天還回來?」
19
當天晚上,王永敲響了我的房門。
看到門外的是他,我二話不說,直接關門。
王永卻瞅準空隙,硬擠了進來:「我有話想對你說。」
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Y?
「我不想聽。」
「是小熾的事情。」
好,我看他能說點什麼出來。
「小熾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們現在是同一個隊伍的人,盡量和平相處,別讓其他人為難。」
「這句話和小熾有什麼關系嗎?」
他看向我,神情失望,眼神責怪:「盈盈,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是啊,我以前從來不對他冷嘲熱諷。
前提是那時候他還算有責任感。
而現在,他在我這,連個人都算不上。
頂多是隻貪生怕S的老鼠。
「我知道你在氣我和白曼在一起。」
他竟然以為,我對他陰陽怪氣是因為我還在乎他。
還真普信。
「那時候我以為你S了,我每天都在想你,都在想我們的曾經。這時候白曼一直安慰我,她對我很體貼,讓我看到了以前的你。」
什麼狗屁替身文學?
我隻覺得反胃。
「王永,別洗白了。老娘和她差了十萬八千裡,你眼睛有病就得治。」
「更何況,我不認為你有多喜歡她。你隻是想和她的名字綁在一起,嘗嘗名留青史的滋味!」
制造出喪屍抗體,
拯救全人類,可不就是名留青史咯。
王永虛榮心極強,這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
以前他對我的確很好,甚至在危機時候救過我的命,給了我幾分末世最難得的安全感。
可現在,呵。
「還有別的事嗎?沒事就滾。」
我倏地起身,想打開房門讓他滾。
「盈盈,你還在乎我。不然,不會拼了性命也要救我。」
該S的普信男。
「不好意思,對於我來說,這就是動動刀子的事情,和拼命差遠了。」
我退開一步,和他拉開距離:「你以前救過我,這次算我還你的,我們扯平了。」
其他的債,我們之後再一筆一筆算。
他還想再說。
我卻已經聽煩了,直接拿起放在牆角的長刀:「你滾不滾?
」
「你以為我還喜歡你?你根本比不了白曼!」
聽聽這惱羞成怒的話。
我覺得可笑:「你喜歡一個手不能提、混吃等S的廢物,這和我沒半點關系。但如果以後你再敢在我面前瞎晃悠,別怪我刀劍無眼。」
說完,我打開門。
荀琛竟然在門外。
他應該隻是路過,看到我,微微點頭招呼。
瞥見我身後的王永時,他的目光驀地一沉,卻什麼也沒說,徑直離開。
20
第二天隊伍按計劃出發,我和荀琛各騎一輛摩託在前面探路。
荀琛不是善言辭的人,我本以為他並不會主動和我搭話。
結果他莫名其妙來了一句:「胡子有個青梅竹馬,她S後胡子發誓不會再娶。」
他怎麼突然對我說這個?
他不是那種喜好是非的人啊。
見我疑惑,荀琛繼續道:「你不用在他身上花心思。」
我知道了。
他聽到了荀一栎說的鬼話!什麼舅舅二叔隨我挑,考慮考慮絡腮胡大叔……
「其實吧……我也沒那麼恨嫁。」
「嗯。」
我的解釋好像沒有什麼說服力,荀琛看著,不太信的樣子。
該S的荀一栎。
我倆都沒再開口,隻默契地砍著喪屍,最後來到一處隧道前。
這種地方是最危險的。
裡面太黑,不知道有什麼。
因為未知,所以危險。
荀琛停下來,回頭看我:「我先進去探探。」
「一起吧。
」
他盯著我,沒動。
我腦子一抽,屈著手臂,在他面前秀了一把肱二頭肌:「我沒那麼弱。」
他笑彎了眼。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神情,如同撤下偽裝的刺蝟,內裡的柔軟一覽無餘。
笑起來怪好看的。
「嗯。」
他率先進去,我下了摩託,緊跟其後。
這條隧道很長,也黑,沒法看清前路是否空蕩。
走了一截路,才發現前面都是汽車。
隧道完全被堵S,沒法通行。
荀琛停了下來:「退。」
話音剛落,從那堆車後邊,冒出了一大堆喪屍。
媽的,擱這躲貓貓呢。
我們往回跑,但喪屍數量太多,而且四面八方都有。
隻能智取。
我找了輛路邊的車,迅速打開車門,將荀琛塞了進去。
我們倒在車後座上,因為慣性,我磕上了他的下巴。
外面的喪屍動靜很大。
我故意靠近他,和他緊密相貼。
有我的掩護,喪屍應該不會碰他。
而荀琛身體僵硬,一動不動。
隻有他的呼吸聲傳入我的耳朵。
外面的喪屍找不到人,開始慢悠悠晃蕩。
我爬起來,小心翼翼往上面挪動。
他的手臂堅硬如鐵,摸著手感很不錯。
我的膝蓋繼續移動。
然後……聽到了他的一聲悶哼。
聲音不大,可在這逼仄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我慌忙低下頭看他。
他朝我搖了搖頭,
示意我繼續。
那雙常常平靜無波的眼裡,此時波光潋滟。
看來真的很疼。
我終於打開另一邊的車門。
另一邊靠著牆,喪屍數量少多了。
有兩隻喪屍在另一邊推推嚷嚷,不知道是哪隻喪心病狂,摁住了我的頭。
唇上一片柔軟。
我瞪大了眼。
四目相對。
荀琛更僵硬了。
終於抓住空檔,我迅速爬起來,拉著荀琛,就往車外跑。
隻有零零散散幾隻喪屍追上來,我們邊S邊退,最後騎上了同一輛摩託。
荀琛坐在我身後,一路無話。
我們趕回隊伍。
絡腮胡大叔開著車,笑道:「隊長你坐盈姐後面,還怪嬌的。」
荀琛眼風一掃,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江知白坐在副駕駛,看到我們後,眸光微沉。
我以為他隻是有了不好的猜測,所以沒多想。
他的神色很快恢復如常,問:「前面不能走了嗎?」
「嗯,隧道裡全是車和喪屍。」
江知白讓人揮旗,示意整個隊伍往回退。
我和荀琛守在最後面。
隊伍掉頭完畢,江知白問我們:「這樣不熱嗎?」
哦,我和荀琛還擠在一輛小摩託上。
熱倒是其次,主要是我沒臉和他待在一起。
我咳嗽一聲,對荀琛道:「那個……我有點累,先上皮卡了。」
也沒等他回答,我翻身下車。
動作太慌亂,鞋子差點踹上他的臉。
他本就難看的臉色,此時更難看了。
我迅速道歉,不等他開口就溜了。
21
回到皮卡上時,荀一栎正愁眉苦臉望天。
「閻盈盈,你要不還是考慮我舅舅吧。」
怎麼又說到這個?
我想到了黑暗中的吻,臉不自覺發燙。
荀一栎是個藏不住話的:「我二叔可能喜歡男的。」
?
「他竟然要我去打聽胡子叔的感情史!他以前可從來沒幹過這種事情!」
「唉,我爺爺早就懷疑過我二叔取向,你說他一三十多的老男人了,對象沒談過一個,這正常嗎?」
「我真的會謝,他看上誰不好,為什麼看上胡子叔啊!人家為了青梅守身如玉啊!追妻路漫漫,其修遠兮……」
他特意讓荀一栎去問的?
我說不清個中滋味。
隧道沒法通行,隊伍隻能繞路。
繞來繞去,原本三天的路程,硬生生被拖成了一個星期。
所幸越靠近安全基地,人煙就越稀少,喪屍不多,路途也越發順利。
白曼好長時間沒作妖,反倒開始四處幫忙。大家雖然還是不太相信她的話,但對她的觀感確實好了不少。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
這天,我們駐扎在一間廢棄的廠房裡,所有人圍在一起開會。
還有三十公裡,就可以抵達安全基地的第一道防線。
進入那裡後,自然會有軍方的人送我們到安全基地。
但此時擺在我們面前的難題是,前路車行不通。
如果步行,不出意外的話,不到十個小時就能趕到。
如果車行,繞路還不知道需要多久。
大家各抒己見,討論聲熱烈。
白曼一直沒發表意見。
她似乎有種勝券在握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