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和我想象中不同,到達安全基地,就意味著她的謊言會被戳破。


 


她為什麼這麼氣定神闲?


 


我皺眉思考,無意間瞥到一道目光。


 


荀琛盯著我的臉,似乎正出神。


 


自從那天隧道以後,我和他就沒獨處過。


 


是我在避著他。


 


我總不能告訴他,那一個吻,是喪屍摁著我的頭才親的吧?


 


正常人都不信。


 


當然,他也沒見得多想看到我。


 


被我回盯,他挪開眼,神情有些不自然。


 


江知白似乎發現了什麼。


 


「你那天和阿琛一起去探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啊?」


 


「自那以後,你們好像就沒有說過話了。」


 


他的洞察力怎麼這麼驚人?


 


「有、有嗎?


 


我卡殼了。


 


他當然知道我的反應不對勁,但沒有追問。


 


投票決定步行。


 


勝利就在眼前,大家蠢蠢欲動,都等不得,寧願冒著風險也要抵達最後的目的地。


 


會議之後王永堵住了我。


 


我看到他就犯惡心,這段時間連走路都避著他。


 


「盈盈,我想了很久,我還是喜歡你。我沒法忘記我們在一起的那四年。」


 


「等到了安全基地,我會和白曼提出分手……」


 


我抽出長刀:「你是自己滾,還是我逼你滾?」


 


我對他的那點濾鏡,早就碎了。


 


「盈盈,我們本來就是一對。如果不是這些狗屁喪屍,我們早該結婚了,等白曼制造出抗體,一切都會回到正軌!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我沒有搭理他。


 


下一個拐角,我看到了面色發白的白曼。


 


「為什麼?」


 


從一開始,他們二人的感情就不純粹。


 


王永想利用她獲得榮譽,而她想依靠他,抵達安全基地。


 


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能走到最後?


 


她繼續質問:「你為什麼要插足我們?」


 


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閻盈盈,你笑不到最後。」


 


這兩人都是瘋子。


 


我冷哼:「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她站在陰影裡,SS地盯著我,唇角笑容詭異。


 


我壓下心裡的不安,快步離開。


 


22


 


這天晚上是我守夜。


 


我百無聊賴地坐著,和蚊子鬥智鬥勇。


 


突然,

一道陰影籠罩了我。


 


我抬頭一看,是荀琛。


 


他眉眼冷冽,抿唇不語,隻將手裡的啤酒罐重重一放。


 


聲響沉悶。


 


我的心驀然一驚,他找我算賬來了?


 


他可是說過「犯我者,必誅」這種話的啊。


 


我那天,也算冒犯了他吧……


 


我正想開口解釋,荀琛卻率先在我身旁坐下,問我:「喝嗎?」


 


「……我在站崗。」


 


這相似的對話。


 


他單手打開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大口。


 


我的心突突地跳。


 


倒不是怕,但我一時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麼。


 


他悶頭喝完兩罐,然後扭頭看我。雙唇沾上一點潋滟水光,怪……誘人的。


 


他的視線一路向下,眉毛、眼睛、鼻子,最後落在了我的唇上。


 


眸光比月色還撩人。


 


我舔了舔唇。


 


這奇怪的氛圍被一聲尖叫打破。


 


廠房裡出事了!


 


我和荀琛對視一眼,飛快往聲源奔去。


 


營地裡一片混亂,無數喪屍湧了進來,滿地斷肢殘骸。


 


後門大開著,前面的空地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空氣中有一股很重的汽油味,這火是有人故意為之,為的就是吸引喪屍。


 


火勢太大,已經沒法滅了。


 


荀琛大喝:「都上車!走!」


 


這場惡戰來得猝不及防,火光映照著每一個人的臉。


 


江知白手裡的步槍沒了子彈,隻能用槍身猛砸喪屍。


 


但效率太低,很快,

他的身邊就圍了一大群。


 


我衝上前,將兜裡的軍刀丟給他,隨後揮著長刀,放倒一片喪屍。


 


「老師!這裡!救我!」


 


荀一栎不知道怎麼爬到了貨箱上。


 


他手裡拿著劍,一刺一個準,但數量太多,S了一個又馬上有其他喪屍補位,致使他沒法下來。


 


我三步作兩步,上前為他解圍:「去你舅舅那!趕緊開車走人!」


 


「你和我們一起!」


 


他想來拉我,被我躲開。


 


「閻盈盈!你別逞能!」


 


我沒理會他,趕去救其他人。


 


外面槍聲乍響。


 


很不對勁,我們隊伍中有槍的隻有荀琛和他的下屬,而他們都還在廠房裡奮戰。


 


那外面密集的槍聲……是怎麼來的?


 


我們要對付的,

不止這些喪屍,還有外面的……人。


 


荀琛也察覺到了不對,要我趕緊走。


 


我權當沒聽見,能救一個是一個。


 


自從被喪屍咬後,我不僅被認作是他們的同類,還獲得了人類所沒有的強悍恢復力。


 


我和喪屍一樣,隻要不爆頭,就不會S。


 


槍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廠房的另一邊。


 


荀琛拉起我的手,向外逃去。


 


廠房外停泊的車都燒了起來,我們隻能步行離開。


 


機關槍還在不停掃射,我和荀琛貼牆行走,一路跑到了附近的小樹林裡。


 


不遠處火光依舊。


 


我靠著樹幹,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就感受到一個硬物抵著腦袋。


 


腦後一疼,我的意識隨即模糊。


 


23


 


醒來時在監獄,

我的雙手被綁在床腳處,整個人無法動彈。


 


我一個人被單獨關在一個房間裡,四下無人,聽不到半點聲響。


 


「荀琛?」


 


昏倒之前吸了太多濃煙,嗓子又幹又啞。


 


「我在。」


 


聲音從隔壁傳來,讓我安心不少。


 


我有太多問題想問,偷襲我們的人是誰?其他人怎麼樣了?


 


仿佛知道我的所思所想,荀琛道:「是白帆,他一直蟄伏在這裡,就等著我帶隊回來。」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白曼為什麼有恃無恐。她根本沒想過回到安全基地。


 


難怪昨天在那些喊「救命」的人中不見她的身影。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她的哥哥有了聯系,她知道他們會來,也知道他們要做些什麼。


 


沉默半晌,荀琛道:「抱歉,將你牽扯到其中。


 


「你給我道歉幹什麼,該道歉的人是白曼和白帆。而且我本來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以白曼對我的恨意,如果這次沒抓到我,她下次也會繼續撺掇白帆。


 


外面傳來動靜,我們停止了交談。


 


進來的是兩個小嘍啰。


 


「這女的還沒醒,老大說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弄她。」


 


「這一看還挺漂亮,難怪你喜歡哈哈哈哈。」


 


後面這話是對荀琛說的。


 


荀琛大概是真動了怒,聲音陰森:「放幹淨你的嘴。」


 


「TM 的,都這時候了還敢在老子面前橫!」


 


「老大早就為你準備了一大堆喪屍,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人能對付幾個!」


 


白帆想看一場另類的鬥獸,不過鬥的不是兇獸,而是喪屍。


 


簡直喪心病狂。


 


他們沒待一會兒就走了,好像隻是想來看看我。末世很缺女人。


 


悉悉索索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下一刻,荀琛出現在我的牢門前。


 


和我的安然無恙不同,他鼻青臉腫。


 


在我昏迷期間,他遭遇了不太好的事情。


 


鐵絲在他手裡變得極為服帖,沒幾下,門鎖就被打開了。


 


他還有這種技能?


 


他蹲下來,為我解繩子。


 


曾經完美無瑕的面孔,此時傷痕累累。


 


「你還好嗎?」


 


「小傷。」


 


他半垂著眼,神情認真。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又補了一句:「不用擔心。」


 


繩子解開了。


 


我們用床單做了簡易的護具。


 


長刀被白帆的人收走,

沒了武器,我十分不踏實。


 


荀琛撿了一根鐵棍遞給我。這棍子揮著沒長刀順手,但有總比沒有好。


 


我們不能走清掃幹淨的路,肯定會遇到白帆的人,隻能另闢新路。


 


有我在,喪屍可比人好對付多了。ŧū́ₕ


 


但還是遇到了麻煩,白帆的人也在清掃這條路上的喪屍。


 


他們應該是想把整座監獄變成自己的基地,就此駐扎下來,和安全基地對著幹。


 


荀琛聽見動靜,趕緊將我帶進一個房間裡。


 


解決完房間裡的喪屍後,我們躲在門後,就等著那幾個小嘍啰進來。


 


門被打開,我們手拿鐵棍襲擊,但他們人數眾多,更何況還不斷有喪屍湧來。


 


很快,一場人與人的對決,就變成了喪屍和人、人和人的混戰。


 


荀琛不僅要和小嘍啰相鬥,

還得用手肘抵擋張大血嘴的喪屍。


 


眼看著他就要抵擋不住,我給了面前的小嘍啰一悶棍,迅速趕到他身邊,打爆了那隻喪屍的頭。


 


腦漿迸裂,又腥又臭的血濺了我一臉。


 


「小心!」


 


荀琛攔在我身前,為我擋下攻擊,自己則被另一個小嘍啰劃了一刀。


 


氣得我狠踹小嘍啰一腳,掐著他的脖子喂喪屍。


 


……


 


24


 


混戰結束。


 


我關好門,剛準備在房裡休息,荀琛就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走吧。」


 


他這麼急,我也不好意思拖後腿,跟著他繼續趕。


 


路遇喪屍大隊,以我倆的體力,實在遭不住。


 


荀琛順手推開工具間的門,將我塞了進去。


 


空間逼仄,

我們緊密相貼。


 


他喘著氣,呼吸灼熱。


 


我摸了一下他的額頭,體溫甚高。這是變成喪屍的前兆。


 


我這才發現他小腿的傷口。


 


他為我擋刀時,還被倒地的喪屍咬了一口。


 


隻是我當時光顧著對付小嘍啰,沒注意他的下半身。


 


愧疚和憤怒齊齊湧上來。


 


「你不是覺得喪屍不會咬我嗎?為什麼還要給我擋著?」


 


荀琛冷著臉,沒有說話。


 


他隻是等這波喪屍離開後,推開門帶我走,步伐飛快。


 


我知道他要做些什麼,他覺得自己反正要變成喪屍了,不如就趁這點工夫,護送我多走一截路。


 


這不知道是他第幾次站在我的身前,義無反顧,毫不猶豫。


 


我沒法接受他會變成喪屍這個事實。


 


「你信我嗎?


 


荀琛沒回答,繼續趕路。


 


我停了下來,任他怎麼拽也不動:「荀琛,信我。」


 


他這才回頭看我,目光略帶疑惑,更多的卻是堅定。


 


他面色潮紅,聲音微啞:「信我,我會保護你。」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攜帶喪屍抗體。」


 


「但我還不知道怎麼使用,我隻能保證自己不被咬。」


 


我心亂如麻:「咱們試試吧。」


 


東西都被收走了,我手邊沒有針管,不能通過注射的方式。


 


更何況注射本來就不靠譜,我倆還不確定是不是同血型。


 


要不咬一口吧,當時喪屍也是這麼咬我,才激發了我的抗體。


 


「你把脖子湊過來。」


 


他沒有猶豫,朝我彎下腰來。


 


我對準他的脖子,狠力咬了一口。


 


腥甜的鮮血爭先恐後地湧入口腔。


 


他身上並沒有什麼變化。


 


荀琛繼續帶我往前走,我不S心,咬上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