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遊戲第一關,清冷自持的顧宴就已經被嚇得精神值狂掉。
不僅要寸步不離地跟著我,還狂鑽我被窩。
連彈幕都看不下去了。
我無奈,找到遊戲 npc:「你們以後躲著顧宴走,不要嚇他。」
npc 無辜地看著我:「老大,我們看到你都躲著走的呀,哪還敢嚇他?!」
嗯?那一直嚇我們的 npc 是哪來的?
1
【歡迎各位玩家來到「玫瑰莊園」。】
【莊園守則:一,天黑不要出門。】
【二,不要違抗莊園僕人的命令,否則會招來禍端。】
【三,三次鍾聲還沒走出莊園者,將被抹S!】
【祝各位玩家好運~】
機械音在莊園內響起,
聽得我有些發懵。
前一秒,我和顧宴還在交換戒指。
怎麼就來到這莊園了?
顧宴比我還接受不了,整個人的氣壓都低了好幾分,一臉凝重。
其他人大概是老玩家,臉上隱隱藏著興奮,身上都帶著點戾氣。
彈幕也適時開啟。
「不是,這副本怎麼有新人?!穿高跟鞋婚紗來恐怖遊戲,是怕S得不夠快嘛!」
「這兩個新人長得還真特麼好看,可惜是來湊人數的,這可是 3s 副本,新人生還率為 0。」
「兩個新人運氣太差了,其他 6 個玩家都是狠人,賴胡子的名聲就不太好……」
……
掃了眼彈幕,我大概知道了其他 6 個玩家的名字和性格。
都是經驗豐富、手段狠辣、為贏不擇手段的主。
自莊園規則宣讀完後,他們都沒輕舉妄動,四處散落找線索,和其他玩家保持著距離。
我則直接撕了婚紗的裙擺,脫了高跟鞋。
賴胡子對我吹起口哨,眼神落在我露出的大腿上,手就要伸過來。
「美女,要不要跟哥一組,哥帶你出去。」
我冷冷地抬眼,沒等我動手,一隻骨節分明、爆著青筋的手抓住他手腕。
是顧宴。
「滾。」他站在我身側,眉眼凌厲,眼神陰狠地開口。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我和顧宴是商業聯姻,結婚前我們都因為太忙,隻見過三次面。
說來和陌生人差不多……
沒想到他會為了我得罪老玩家……
賴胡子臉色扭曲,
大概是被捏疼了,眯起眼兇狠地瞪了顧宴一眼,咬牙抽出手,走了。
「他出了名的好色貪財記仇,愛搞小動作,你們小心些。」槍神黎三經過我們時,出聲提醒。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也就這時,門吱呀地被推開,沒有頭的女僕 npc 領著八個鮮血淋漓的腦袋進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所有人瞬間都被摁坐在餐桌前,八個S狀悽慘的腦袋齊齊擺在我們面前。
「為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園主為客人準備了晚餐。」
「一人一份,請客人選擇自己的晚餐。」
「獲取食材不易,請客人在規定十分鍾內吃完,不要浪費噢~」
「計時開始!」
無頭女僕 npc 嗓音清亮可人,說的話卻直接讓有的玩家直接幹嘔。
相比其他人或多或少的惡心反應,顧宴則是安靜地垂著眼。
從我的角度卻看到他嘴SS抿成了一條線,十分抗拒的樣子。
我輕嘆了一口氣,隨手拿了顆,又替他拿了顆稍微不那麼難看的腦袋。
「這個好些。」
他一頓,抬眼看我,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謝謝。」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眉眼微微揚了起來。
隻是下一秒,他面前的腦袋憑空消失,換成了另外一顆醜得沒眼看的。
是賴胡子。
他挑釁地看了我們一眼,然後打開腦殼,看到裡面的血腦花時,滿意地笑了。
「交換卡!這麼快就使用道具卡了?!」
「反正要是我,我也用,腦花比活蟲子宴好多了!」
「新人慘了。」
……
顧宴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像是被人搶走了什麼寶物,眼神憤怒又委屈。
而我看著他擔心別人搶走,一勺勺忍著惡心往嘴裡塞血腦花時,笑了。
「血腦花血腦花,誰吃誰沒腦花。」我輕哼著調。
賴胡子僵了片刻,隨手抹了滿嘴的血,嗤笑:「沈清黎,你想騙我,還嫩著……」
「砰!」
話還沒說完,他的腦子突然炸了。
腦花全都炸成了水沫。
正準備忍著惡心吃東西的玩家都愣住了。
有玩家迅速反應過來,臉色黑沉:「規則變了,他不是單單讓我們吃東西,而是讓我們吃什麼失去什麼……」
有玩家直接摔了筷子,使出了道具卡。
替身卡、逃遁卡……
他們各顯神通。
剩下我和顧宴面面相覷。
「新人真的好慘!老玩家有道具卡通關,他們什麼都沒有,還被當作替身。」
「新人這局可怎麼破,不僅要吃自己的惡心玩意,還要吃別人的!」
「有點可憐新人,但新人剛進來就這樣,就是老玩家的替S鬼。」
……
眼看規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我敲了敲桌子,看了眼正在監工的無頭女僕 npc。
她身子哆嗦了一下,快速地背過身去。
也就這間歇,顧宴把我的眼珠子套餐拿了過去,插了一個放鼻子下細聞。
「這眼珠子不新鮮,換成面包和牛奶。」他眉頭輕皺,語氣帶著嫌棄。
隨意得像在自己家。
老玩家們看得目瞪口呆。
我也看懵了。
「!!長得帥,但沒想到是傻子!」
「他以為他是誰?!要是這麼簡單就給換!老玩家也不至於浪費那麼寶貴的道具卡!」
「刺激,我要看他等會怎麼S!」
……
3
無頭女僕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宴,晃了晃身體:「好。」
話落,溫熱的牛奶和散發著香味的面包出現在餐桌上。
顧宴把牛奶和面包都推到我眼前:「我記得你喜歡睡前喝一杯牛奶。」
我詫異地抬眼看他。
我們才見過幾次面,他怎麼知道?!
看出我眼裡的疑惑,他眸色黑沉:「你跟我說過的,我一直記得。」
我微微皺眉,還沒來得及細究,無頭女僕忽地化成一灘血。
桌上的腦袋像被扎破的氣球般砰地爆炸。
城堡裡忽然長出漆黑的觸手。
密密麻麻。
「晚餐時間結束,請各位玩家找到房間躲好睡好,晚上管家會查房噢~」
「不在房間內的玩家將被抹S~」
機械的女音在城堡內剛響起,粘膩的觸手瘋狂地追著人綁。
「!!!!這意思是已經進入第二關了!那個叫顧宴的玩家這麼厲害!」
「被打臉了,原來通關的關鍵是換餐!」
「這就是新手保護期?!不過,話說怎麼沒看見顧宴了?!」
「啊啊啊,新人玩家顧宴被觸手吃了!」
下意識跳躍閃躲的我頓時懵了。
不是,我才一個沒注意他就被吃了?!
忍著惡心,我咬牙跳進了觸手堆裡。
中年大叔見狀大喊:「妹子,你男人應該是S了,救不回來了!」
S了我也能給他拼回來。
觸手感受到我的氣息,瘋狂地抖動起來。
異常狂暴。
黎三他們不得不甩出道具,炮轟,火燒……
我趁著火光遮掩,看了眼在我腳邊瑟瑟發抖發抖的黑球:「把你吞的人,吐出來。」
黑球嗷嗷了兩聲,把被包得嚴嚴實實的人快速剝開,放好在我面前。
顧宴運氣不錯,被觸手纏得那麼緊還沒斷氣。
就是臉色白得難看,眉頭緊鎖。
精神值很低。
「你們嚇他了?」我微微皺眉。
他這明顯是被嚇的。
黑球撥浪鼓似地搖頭:「沒有沒有,我們抓他來的時候,
他就這樣。」
「可不關我們的事!」
在我面前他們不敢撒謊,所以他是第一關的時候被嚇到的?
想到他當時冷靜的樣子,我微微彎唇,捏了捏他的手。
他卻反手握住。
怎麼拽都拽不出來。
我無奈,隻好攬著他就這麼跳Ţṻₕ出火海。
看到我抱著人從火海中躍出,正逃著找房間的老玩家集體愣了一秒。
彈幕也在狂刷,我沒理會,徑直朝最近的房間走去。
「啊啊啊,好帥!清黎妹子好颯!」
「這兩新人都不簡單呀!」
「沈清黎不是新人嗎?新人應該沒有道具卡,所以……」
「所以,沈清黎怎麼做到從一樓跳到二樓,還無傷救出顧宴的!」
「?
?!!!!!」
……
4
顧宴精神值過低,為避免其他詭怪過來嚇到他精神失常,我沒抽手離開。
外面又狂轟濫炸一陣後,徹底安靜。
顧宴睡得並不安穩,很快便睜開眼,眼底一片黑沉,一動不動。
「顧宴?」我眉頭微皺,輕聲喊道。
他眼珠子轉了幾下,似乎才回過神,輕聲應了。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他撐著坐起,揉了揉額頭,面露愧疚。
我擺擺手,抬起被他緊握的手:「能先松開嗎?」
他一頓,意猶未盡的神情一閃而過,淡淡地嗯了聲松開手。
我微微挑眉,站起身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顧宴跟在我身後,寸步不離。
我剛從櫃子裡翻出張結婚請柬,
轉身就和拖著血淋淋腸子的管理員對上視線。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看向顧宴,他渾身緊繃,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看樣子是又在強撐。
我輕嘆了一口氣,還沒等我張口,管理員已經麻溜地轉身關門。
一氣呵成。
顧宴似乎松了一口氣,我剛抬腳準備去門口寫個免打擾,他拉住我的胳膊。
「沈清黎,你今晚能不能睡在這裡?」他半耷拉著眼,有些可憐地說。
「我有點怕他們……」
倒是沒想到他就這麼說出來了,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們已經結婚,雖然是聯姻,但也該互幫互助。
就算他不說,我也會留下。
隻是看著他拿著另外一床被子鋪在地上,打算自己打地鋪,我沉默了。
「顧宴,我們交換了戒指,結婚了。」我出聲提醒。
他抬眼看我,眼裡有我看不懂的翻湧情緒,炙熱又深情,語氣雀躍:「嗯。」
都說顧宴是京圈少爺裡少有的端方君子,不近女色,十分克己守禮。
圈裡人稱他老古板。
就連睡覺也一板一眼的。
他雙手交叉平躺在我身邊,規規矩矩。
直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沒有眼睛的詭怪哼哼唧唧地在我們床邊走動。
顧宴緊閉著眼,小聲問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可以。」
無眼詭怪俯下身,長而湿的頭發掃過我們的臉。
顧宴握著我的手緊了幾分:「可以靠近你一點嗎?」
「可以。」
我伸手摸了摸詭怪的頭發,警告地拽了拽。
她吃痛地仰頭嚎叫。
顧宴這時候已經完全握著我的手,環抱著我,腦袋湊到ẗŭ̀₄我脖子旁,身子僵硬。
「哈哈哈笑發財了,顧宴怎麼這麼膽小,都縮在沈姐懷裡了!我怎麼覺得這詭怪還挺可愛的。」
「救命,這颯姐和嬌夫!好配呀他倆!」
「真是沒眼看了,顧宴長著張那麼威的臉,一臉淡定,實則精神值狂掉。」
……
彈幕全是沒眼看了。
無眼詭怪在顧宴旁邊站了Ṭŭ̀ₙ足足有三分鍾才離開。
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顧宴抱著我好像也睡著了,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脖子上,有點痒。
心跳還有些不正常地律動。
緩了緩,確定顧宴完全睡熟後,我斷開房間和外界的連接,
翻窗跳入黑夜。
剛落地就遇到了在晃蕩的詭怪 npc。
她看到我撒腿就要跑,我抓住跟在她腳後跟跑的頭:「跑什Ṭũ̂ₓ麼?」
「回去告訴其他詭怪,以後躲著顧宴走,不要嚇他。」
npc 無辜地看著我:「老大,我們看到你都躲著走的呀,哪還敢嚇他?!」
嗯?
那個一直嚇我們的 NPC 是哪來的?
5
我一直負責管理這個遊戲世界的詭怪 NPC。
就算有 NPC 不認識我,也能看出我的本體。
的確都會躲著我走……
「去找這個副本的 Boss,讓他查查,是不是有其他遊戲的 NPC 混進來了。」我微微皺眉。
我手裡的腦袋瘋狂點頭。
看著詭怪 NPC 一彈一跳地走遠,我肚子突然叫了起來。
我摸了摸肚子,摸黑往副本小食堂去。
遊戲世界和真實世界差不多。
詭怪 NPC 是員工,有工資有假期。
上夜班還會有夜班補貼和夜宵。
看到我出現在食堂,NPC 齊齊停下手,視線顫抖,好奇地跟著我挪動。
我掃了眼餐盤裡的炸豬蹄、螺蛳粉、蒜香牛排、鮑魚、麻辣火鍋、特辣兔頭……
還有牛奶。
全都是我愛吃的。
吃飽喝足後,又處理了些現實世界公司的事,我躡手躡腳地翻窗回去。
才剛推開窗,就看到顧宴坐在床上,對面還有個扎著馬尾辮的像人類的小孩。
兩人大眼瞪小眼。
顧宴黑沉著臉,小孩也生氣地撅著嘴。
我心頭一跳,眉頭微皺。
裝扮成人類的詭怪?
我翻轉著手裡的刀,兩人似乎察覺到了我。
「不要!」顧宴快聲喊住我。
「媽媽!」偽裝成人類的小孩衝過來抱住我。
媽媽?我?
6
剛恢復信號連接的網友瘋狂發彈幕。
「!!!終於又有畫面了!」
「開屏暴擊!這小女孩好可愛,她怎麼叫黎姐媽媽?!」
「可愛?!她可是這遊戲的惡魔一子!她提的要求都必須答應!否則直接抹S!」
「惡魔一子顧黎極少出現,新人這是什麼運氣!」
「!!!!!」
……
遊戲裡什麼時候有個惡魔一子了?
「媽媽,嗚嗚嗚你終於來了。」被彈幕稱為惡魔一子的小孩抱著我哭。
鼻涕眼淚都抹我身上了。
顧宴看不下去了,滿臉的無奈,眼神卻十分溫柔地把她從我身上扒開。
抱上床,蓋上被子,給她擦眼淚,板起臉威脅:「小孩晚上要多睡覺,不然長不高。」
顧黎委屈巴巴地看著我,朝我伸出手,聲音軟糯:「要媽媽抱著睡,還要講睡前故事。」
我瞬間心軟。
這麼簡單的要求,還是可以滿足的。
我學著顧宴抱孩子的姿勢,輕拍她的背,想了想現編了個故事。
「從前有個戴著小紅帽的女孩,穿過森林淌過河去找外婆。」
「小女孩到了外婆家,看到了紅色的酒,桌上的紅肉。」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外婆的血和外婆的肉!
狼變成了狼外婆。」顧黎仰起頭,亮晶晶地看著我說。
我笑了笑,點頭。
顧黎揚起笑臉,繪聲繪色地接著我的故事講下去。
說得全是我腦子裡剛才想出來的。
看出我的驚訝,顧黎揚著小下巴說:「爸爸給我講過的。」
「爸爸?你爸爸是誰?」我察覺到不對勁,脫口問出。
顧黎飛快地看了眼顧宴,捂住嘴巴,撥浪鼓搖頭:「不知道不知道。」
很明顯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說。
我沒繼續追問。
故事講了一個又一個後,我不僅把顧黎哄睡著,也把自己哄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好似有人在我額頭落下吻。
「晚安,清黎,歡迎回家。」那人說。
「回家……」我聽到自己跟著低聲呢喃。
7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噩夢驚醒的。
顧黎好似一直守在我身邊。
我滿頭汗睜眼時,她一下抱住了我,在我後背輕拍:「媽媽,不怕,不怕。
顧宴也坐在一邊擔憂地看著我:「是不是做噩夢了?」
回想那個離奇得真實的夢,我笑了笑說:「嗯,夢到自己S了。」
顧宴一瞬睜大了眼,臉色有些蒼白。
顧黎一下子哇哇大哭起來:「不,媽媽才不會S!」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我心慌,手足無措,隻能求助地看向顧宴。
顧宴也不太擅長哄小孩。
我倆手忙腳亂地按彈幕的方法哄了大半個時辰。
等我抱著哭得雙眼紅腫的顧黎下樓時,聚集在下面的玩家個個面露驚恐。
「惡魔一子顧黎!她怎麼還在!」寸頭青年後退了兩步,眼神戒備。
其他人也都警惕地看著顧黎。
他們昨晚好像過得並不好,寸頭青年斷了三根手指,黎三失去了一隻胳膊,中年男人沒了一隻耳朵……
還少了一個人……
「昨晚老玩家輪流被詭怪折磨得要S,本來以為要結束了,結果又來了個惡魔一子……」
「昨晚積分排行榜第十的老玩家就是直接被抹S了,因為惡魔一子要的是他的頭……」
「昨晚顧宴和沈請黎不僅沒詭怪傷害,還睡了個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