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解:「可我們並沒有結婚,甚至不是男女朋友。」


「你知道的,我們系統,本質上就是一種腦機接口,也許是因為,你們兩個人都將彼此視為愛人,所以才建立了連接。」


 


「所有的任務都可查看回放,具體細節可自行查看,再次恭喜。」


 


系統的聲音消失了。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任務一的回放。


 


畫面傳來,我的眼淚幾乎瞬間奪眶而出。


 


其實,從一開始,在我病床前守著的,就不是秦羽,而是陸途。


 


他坐在病床前,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我未完結的小說,他每敲出幾個字,就要抬手抹一下淚水模糊的眼睛。


 


作為任務一的成果,在系統中可以看到小說的完本。


 


我點開,讀著讀著就想笑,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切,這個陸途,怎麼還濫用職權呢,居然把自己寫成男主了,我給他的設定是男二來著。


 


文字在眼前跳躍,和陸途的過往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裡浮現。


 


七歲那年,他攤開稚嫩的手掌,遞給我一顆草莓味的糖果,對我說:「以後我來做你的哥哥。」


 


十二歲那年,我月經初潮,他脫下外套系在我的腰間,紅著臉遞給我一包衛生巾,手都在抖卻對我說:「別緊張,哥哥在。」


 


十五歲那年,我被追求我的小混混堵在小巷裡,他紅著眼擋在我面前,對我說:「別怕,哥哥保護你。」


 


十八歲那年,高考前夕,他摸著我的頭,對我說:「高考加油,來哥哥的大學。」


 


二十二歲那年,他翻著我的第一本小說,對我說:「去做你想做的,不要考慮賺錢的問題,哥哥養你。」


 


二十四歲那年,

他輕拍著掛在他身上的我說:「你喝醉了,哥哥去給你衝蜂蜜水。Ṱṻₐ」


 


還是二十四歲,他抓著我的肩膀,盯著我的眼睛說:「你喜歡的男生,就是他?他有哥哥對你好?」


 


二十六歲,他在電話裡,一字一頓地說:「別和他領證,等著我,我去接你。」


 


我不知道我在現實世界裡昏迷了多久,我隻看到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總裁,被巨大的悲傷裹挾著,憔悴得不像話。


 


我好想他。


 


「陸途,我聽你的,等你來接我。」


 


我擦了擦眼淚,按下了確認鍵。


 


眼前的一片白茫茫,突然開始變色、扭曲,令人眩目。


 


我下意識閉上雙眼,再想睜開眼睛卻十分費力。


 


漸漸地,消毒水的味道傳入鼻腔,我仿佛跟現實世界建立了一些連接。


 


耳邊開始有聲音傳入,

是男人低沉的抽泣聲。


 


我努力睜開了眼睛,陸途的臉近在咫尺,他雙眼猩紅,布滿水霧。


 


眼周透著的深青,似在控訴他的不眠不休。


 


他似是還沒反應過來,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清清,你終於醒了。」


 


「你是?」


 


「你的愛人。」


 


我狡黠地眨了眨眼:「你怎麼還趁火打劫呢,哥哥?」


 


「誰要做你的哥哥。」


 


我強撐著想起身,卻被他一把撈進懷裡,滾燙的眼淚灼在我的頸側。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抱著我的手也不斷收緊。


 


我的心像被拋進了棉花裡,軟得一塌糊塗。


 


鼻頭酸澀,我回抱住他,嗡聲說:「我好想你哦,哥哥。」


 


「還有,我終於,知道了你的秘密。」


 


8


 


還沒來得及敘舊,

我就被推去又做了一系列檢查。


 


剛回到病房沒多久,主治醫生來到病房,朝陸途微微頷首後對我說:「你很幸運啊小姑娘,能這麼快就醒過來,今天上午還沒看到蘇醒指標呢。」


 


「現在各項指標都比較正常,再住院觀察幾天,沒問題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簡單洗漱了一下,我把陸途拉了過來,準備算舊賬。


 


我戳戳他的臉:「當初我和你表白,你為什麼不答應?」


 


他捏捏我的臉:「表白這種事情,當然要由我來做。」


 


我白了他一眼,他一臉幽怨:「不是你在書裡寫的嗎,下雪的時候最適合表白,我當時看天氣預報兩天後有雪。」


 


「我在這邊緊鑼密鼓準備表白的東西,你倒好,直接給我整了一個男朋友出來。」


 


「我還以為你喝醉了把我當成了他,

我的心都碎了。」


 


我算是知道了,陸途就是我書裡那種不長嘴的男主角!


 


但我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你既然喜歡我,為什麼不主動和我表白呢?」


 


「祖宗,你天天哥哥、哥哥地叫得這麼勤,我害怕你隻把我當哥哥,貿然表白會嚇著你。我原本想的是,等你過完二十四歲生日,就慢慢向你袒露心跡。你倒好……」


 


我看著一直在控訴我的陸途,視線下移到他的唇,又想起了那個沒感受到的吻。


 


然後我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要不要親一下。」


 


我懵了,顯然陸途更是。


 


他反應了三秒:「沈楠清,你又搶先!」


 


他作勢要撓我的痒,我想躲,卻被他箍住動彈不得。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

心跳監護儀發出滴滴滴的報警聲。


 


對上他的眼睛,我突然有些羞怯:「哥哥……」


 


「這時候就別叫哥哥了吧。」


 


嘴唇相貼的瞬間,我覺得我的心跳滯住了,可監護儀還在不斷報警。


 


陸途多少有點無師自通了,要不是我看著他長大的,真的要懷疑他的情史了……


 


他的唇貼著我的輾轉廝磨,我覺得呼吸有點困難,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換來的是被他咬住了下唇。


 


我吃痛後撤,又被他的大手託住後腦,最後隻能任他採擷。


 


一吻結束,我大口補充氧氣,將熱臉埋進陸途的懷裡。


 


他一隻手摟著我,另一隻手輕撫我的後背,一下下給我順氣。


 


悶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為什麼答應和他結婚?


 


「收到你的信息,我瘋了似的趕到民政局,卻隻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你。」


 


「清清,你知道我當時有多怕嗎?你這是在要我的命。」


 


我扁了扁嘴:「因為前一天,我看到你和晚晚姐從酒店裡出來。」


 


林晚晚是陸途的秘書。


 


那天是一個周末,我和雜志社的編輯約在了一家咖啡廳,洽談新書的出版事宜。


 


咖啡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本市最大的五星級酒店țűₜ,我隨意瞥向窗外,卻看見了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陸途和林晚晚,並肩從酒店中出來,看起來莫名的般配。


 


我的心瞬間擰作一團。


 


我渾渾噩噩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秦羽約我吃飯,並在餐廳裡單膝下跪向我求婚。


 


或許我和陸途,本來就該有各自的人生。


 


鬼使神差地,

我點了頭。


 


第二天到了民政局我人還是懵的。


 


我給陸途發去了消息,人生大事,好像還是應該和「哥哥」說一下。


 


在大廳裡排隊等待,秦羽在旁邊不住地表白,說遇到我他有多幸運,可我卻好像聽不進去。


 


我的思緒在遊離,眼神也四處環顧。


 


大廳裡有甜蜜耳語等待登記的情侶,也有冷臉背對等待離婚的怨偶。


 


我看著他們,在那瞬間突然就醒悟了。


 


如果共度一生的那個人不是陸途的話,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快樂的。


 


我打斷了滔滔不絕的秦羽:「秦羽,要不今天還是先算了,我想再考慮一下。」


 


回憶起來,當時秦羽的笑容是很難看的,他爭取了幾句,最後還是說:「我當然尊重你的決定。」


 


走到民政局門口,

我就接到了陸途的電話,他說:「不要和他領證,等我。」


 


我一怔,回過神來就看見一輛汽車迎面而來。


 


陸途抬手點了點我的腦門,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他嘆了口氣:「我們是去酒店拜訪客戶的。」


 


「沈楠清你夠可以的啊,幸虧你不是狗仔隊的,要不世界上還得多一半謠言。」


 


我有點理虧:「那……任誰都會那麼想的。」


 


他重新把我擁入懷裡:「我當時真的怕S了,我開車去的路上,手都一直在抖,失去你我真的會活不下去。」


 


「我沒打算領的,其實我去了就後悔了,因為我突然覺得,結婚這種事情,我好像隻想和你……」


 


話說到一半,就被陸途堵住了嘴巴。


 


他霸道地撬開了我的牙關,

勾著我的舌頭糾纏,把我沒說完的話攔截了。


 


一吻結束的時候,他輕咬了下我的嘴唇,從牙縫裡擠出氣音:「沈楠清,求婚你也想搶先?」


 


9


 


在一起之後,我發現陸途不僅不是沒長嘴,反而像是長了八張嘴,每天都不消停。


 


誰能想到,在外高冷寡言的陸總,私下是個粘人精呢。


 


「寶貝,我好想你。」


 


「我才出門十分鍾……」


 


「你出門的時候沒親我,我現在感覺呼吸很困難。」


 


我看著手機屏幕,心裡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回去給你補上行了吧。」


 


對面發來一個親親的表情:「好的寶貝,一會去接你。」


 


陸途做起男朋友來,和做哥哥的時候,簡直就是兩個人。


 


做哥哥的時候,

陸途對我百依百順,可現在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首先開了葷的男人,真的比狗都難纏。


 


「我好累,我不想要了。」


 


「乖,最後一次。」


 


毫無意外,第二天兩個人都起晚了。


 


「又起晚了,怪誰啊?」


 


「怪你。」


 


「???」


 


ṱũₘ「怪你過分誘人。」


 


……


 


「那再睡會兒?」


 


「好。」


 


其次,隻要是出現在我周圍的男的,都被他眼神掃射。


 


合理懷疑我人生的前二十四年都沒有桃花,純純是被陸途給擋了。


 


在一起後,陸途對名分重視得很,恨不得昭告天下,就連我喊了二十年的哥哥也被禁止了。


 


「哥哥。


 


「別叫哥哥,叫老公。」


 


可在床上的時候,又惡趣味得很。


 


「叫哥哥,叫哥哥就放過你。」


 


……


 


領證的那天,我和陸途回了一趟孤兒院。


 


陸途向來很受小朋友們喜歡,紛紛圍著他做遊戲。


 


我和院長坐在院中的涼亭裡闲聊。


 


得知我們結婚了,他好像並不吃驚。


 


我沒忍住問他:「院長,你都不驚訝嗎,我們會結婚?」


 


院長笑著搖了搖頭:「小陸從小就是個漂亮的小男孩,很多領養人都相中他,甚至到了十幾歲,還有人想領養他。」


 


「可他都不肯,他說,想要領養他,必須連你一起領養,而且還不能偏心,他們都有所顧慮就放棄了。」


 


「當年你不也一樣,

有人要領養你,你哭著說不要離開哥哥,S活不肯去。」


 


我衝院長笑了笑,聲音卻梗在了喉嚨裡。


 


我看向不遠處的陸途,和他隔空看過來的眼神對上,他笑著衝我揮了揮手。


 


我一直以為,我的整個青春,是一場盛大的暗戀。


 


殊不知,正是因為被他湧動的愛意包裹著,我的愛才能肆意地宣泄。


 


他就站在陽光裡向我招手,隻要我抬頭就能看見。


 


在尋愛的路上我走了很多彎路,是陸途找到了我,將我帶出迷途。


 


兜兜轉轉,我終於找到了獨屬於我的,愛的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