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何況阮盈盈她們做得一向隱蔽，從不在人前裸露的地方留傷口。
就算是一起比賽的我，因為不同組，都從未聽說過。
隻在一次凌晨，我遇見蜷縮在舞蹈室的周亦。
遞給她一床毛毯，一杯溫水。
而這，竟然已經是周亦接受的全部溫暖。
所以她才會提示我喪屍群喜歡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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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淘汰後，周亦掉到最後一名。
人人都喜歡看天才隕落。
而這遠遠沒有結束。
決賽前，阮盈盈給了周亦一張名片。
「這可是出了名的大佬，別說盈盈姐總欺負你，有了它，你決賽一定能出道。」
周亦聽說過這個人。
性情殘暴，
尤其愛在床上折磨人。
上一個女星，已經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周亦跪著給阮盈盈磕頭。
「盈盈姐，我不比了，我現在就退賽。」
「我錯了，我不該跟你搶，我算什麼賤東西，求您放過我。」
她邊哭變扇自己巴掌。
可阮盈盈隻覺得好笑，等她扇完了，淡淡道。
「今晚十點，來接你的車會停在門外。」
周亦徹底絕望了。
她忍不住打了奶奶的電話。
那是她人生中最後悔的決定。
老太太拿出積蓄第一次買了飛機票，在天黑前趕到了比賽中心。
可她又有什麼呢。
彎下去的膝蓋，磕出血的額頭，絕望的哀鳴。
她七十五歲，人生第一次坐飛機。
趕往孫女的受難場，
和她的埋骨地。
沒了一個摔一跤就會S的老太婆，在名利場甚至砸不起一滴水花。
周亦確實出道了。
可是五個人的出道位，她原本會是第一名出道。
周亦出現了很嚴重的精神疾病，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是永遠舉著她燈牌的粉絲。
那些人，是女兒，是姐妹，是媽媽，是奶奶。
可這一切，又因為阮盈盈的到來破滅。
籤售會。
「周亦，你過得很好啊。」
阮盈盈已經成為被玩膩的棄品，名利場的燈光以最快速度撤離她頭頂。
她找到那個人，那人隻微微一笑。
他看不上阮盈盈這種髒貨色。
說上次那個女孩很烈，還想再品一品。
「門外都是一路支持你的粉絲們吧，
如果她們看到自己的完美偶像在床上那種像狗一樣的視頻。」
阮盈盈笑得很天真。
「你猜，她們會怎麼樣？」
周亦徹底絕望了。
她顫抖著，嘶吼著，想要和阮盈盈同歸於盡。
被趕來的夏塗阻止，這是阮盈盈新的男人，但隻有虛假繁榮的 cp 紅利，很快就會過去。
周亦看著阮盈盈血流不止的臉，笑了笑。
轉身就在倉庫用一根白綾上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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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盈盈這會不發抖了。
她癲狂似的，坐在地上大笑不止。
「你怪誰？要怪就怪你自己！」
她指著周亦那張臉，「怪你自己沒好出身，還敢長這樣一張臉，還敢搶我的第一名。」
「你知道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嗎？
」
「你經歷的那些事，我很早就全經歷過來。」
阮盈盈第一次沒有那種假面糊在臉上的感覺，她笑得很慘烈。
「你猜是誰把我送進去的？」
「哈哈，我親爹媽。」
饒是周亦也愣了片刻。
「我從小就被他們逼著掙錢養爸媽養弟弟，後來掙不著錢，那兩個畜生就這麼把我送到了人床上。」
「我好歹還和你打了聲招呼吧，我當時隻喝了杯牛奶，那是這麼多年第一次端到我手上的牛奶，我他媽像條受寵若驚的狗，接過來就全咽了。」
「我是被疼醒的，不管我怎麼求饒，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停下。」
像是想起什麼，她笑了笑。
「你命真好。」
又指了指我。
「你們都他媽的命真好，總有人為你們磕頭求情，
夏塗這個 sb 當初還為了你去求制片人，可最後還不是我勾勾手，他就背叛了你。」
「想S我？來啊，我早他媽活膩了。」
彈幕有長達好幾分鍾的冷場。
【我的天，當初那個破選秀居然有這麼多內幕，這麼說簡檸淘汰還是好事。】
【我心情好復雜，阮盈盈確實最不可恕，但她也過得很苦，這……】
【自己過得不好，就隻敢揮刀向更弱者？】
【哪怕她報復的是自己的爹媽，我都誇她一句幹得漂亮，可周亦和她奶奶是無辜的，簡檸是無辜的，就因為嫉妒別人比自己好，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嗚嗚嗚周亦和奶奶好可憐，奶寶女狠狠破防，比賽的時候我就給周亦投的票，唉。】
夏塗神色復雜地拉住我，語氣哀傷。
「檸檸，我，我不知道。」
「她，也是個可憐人。」
「當時，現在，我都不知道，我們真的不會回到過去了嗎？」
說話顛三倒四。
我還沒出聲。
突然感覺到脖子上的小魚印記刺痛了一下。
我淡淡抽回自己的手。
「不以我起的罪，不應加諸在我身。」
「我可以同情她的遭遇，但絕不原諒她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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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周亦的刀就這麼捅進了阮盈盈身上。
周亦回頭看我，臉上很迷茫。
「為什麼？」
「我之前把那個人折磨了幾年，每一次我都覺得自己很快樂。」
她松開阮盈盈的屍體。
「可為什麼，我明明S了她，
把所有痛苦都一一還給了她，我心裡一點痛快也感受不到。」
我不知道。
「但或許，亡者能安息。」
周亦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瞥見我的神色，她笑了笑。Ṭů⁽
「沒事，這是我和他的交易，幫我完成詛咒，我願意永遠獻祭意識，留在這裡。」
話音剛落，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謝謝你，簡檸。」
【副本任務，最後的詛咒已經完成，請玩家前往最後一次公演現場。】
【此次任務的最終獲勝者，不僅能安全通關，還將獲得來自海底深處的永恆寶藏。】
我和夏塗對視一眼。
這裡的玩家，隻剩下我和他。
夏塗有一瞬間，似乎又回到十幾歲的少年時代。
站在紫藤花樹下朝我招手。
「檸檸，下課我們去看電影吧！」
少年回頭望，此身夢悠長。
「檸檸，我想再抱一抱你。」
「可以嗎？」
我不置可否。
這已經是個成熟男人的懷抱。
眼前人，已經陌生到認不出。
他舉起匕首，接觸到我脖頸的瞬間，一陣電流閃過。
劇烈的疼痛使他蜷縮在地，痛苦低鳴。
「你沒仔細聽規則嗎，夏塗。」
進來的第一天，系統就說過。
「屠S期未到，禁止玩家之間相互殘S。」
我淡淡看他一眼。
「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同意讓你抱？」
抹S的痛苦極度強烈。
夏塗倒在地上，全身劇烈痙攣。
骨肉正在一寸寸化開消散，
「檸檸，我真的，隻愛過你。」
他眼神十分清明，「我們回去，回到十八歲，回到你剛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年，好不好？」
有冰涼的魚尾纏在我腰間。
「呸，不好。」
「狗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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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有人走到第三次公演。
我換上的是五年前，被淘汰的那一場。
音樂，節拍，動作，原來我記得這麼清楚。
自幼失去雙親，獨自躲在老房子生活，唯一的樂趣是偷看對面的舞室偷學。
其實我真的愛過跳舞。
「安可安可！！！」
臺上一片震動，彈幕也第一次滾動著我的正面評價。
【恭喜玩家簡檸通關全副本,c 位出道。】
【您已成為副本頂流,獲得自由進出世界的權利。
】
是夜。
藍色的魚尾將我緊緊裹住。
「檸檸，你知不知道……」
耳邊像有潮水漲落,浪聲拍打礁石。
我聽不真切。
「什麼？」
耳畔的人輕笑了一聲。
「人魚性淫。」
說罷,再次被卷入浪潮。
清醒過來時，已是次日下午。
一看彈幕,副本內已經翻了天。
【#爆！新晉頂流偶像簡檸塌房！#】
不是？
我怎麼又又又塌房了。
【#頂流簡檸昨夜攜一男子回房，整夜整日未出。#】
【#黃泉路一號昨夜震感明顯#】
我看了一眼副本論壇,更是吵反了天。
「笑S,
哪來的不要臉夢男自導自演。」
「我是站詭,我拍到姐姐籤售會結束就回黃泉路了！根本沒時間睡粉！」
「我姐獨美，別來沾邊。」
……
我回憶了一下,夏塗當初的明星聲明。
清了清嗓子，準備在頻道全頻播報。
「很抱歉佔用公共資源……」
話音未落，冰涼人魚尾纏上腰肢,身後人魚餍足地親我一口,用他的超絕事後音對著全頻直播。
「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全副本都安靜了。
我：？？？
「什麼時候？」
塞壬笑得曖昧，「昨夜。」
又頓了頓。
「或者今夜？」
我現在知道他說的人魚特性是真的了。
扶著酸疼的腰,我忍不住問他。
「你以為對每個女生都這樣嗎？」
他愣住了。
隨後整條魚都開始氣得發紅，「我沒有！」
「可是大家都這麼說……」
這條魚更生氣了。
他的尾鰭輕輕纏上我的小腿，鱗片擦過皮膚時故意放軟了力道,像貓兒收起爪尖用肉墊觸碰。
聲音悶悶地壓成氣音,耳鰭蔫蔫地耷拉著，透出薄紗般的淡粉色。
「你一點都不記得我？」
這回我真愣了。
我發誓，這樣一張臉，我但凡這輩子見過,都絕不會忘。
「五年前,冰川河邊,你撿過一條藍色的小魚。」
我稍微回憶裡下。
五年前我選秀被淘汰,
獨自一人旅遊散心,確實在冰川撿到過一條很漂亮的小藍魚。
還把它帶回酒店,用魚缸養了好幾天才放回大海。
「不是，你五年就能長這麼大？」
「你成年了嗎？」
「睡未成年人魚犯不犯法？？？」
他幽怨地瞥我一眼,尾巴誠實地在我身上遊走。
「我那會是受傷，有部族叛變，我受了點小傷。」
我立刻抱住他。
「還疼嗎？傷到哪裡了,寶寶我給你吹吹。」
身上的人很快翹起嘴角。
「疼,哪裡都疼,你幫我吹吹。」
我落下一連串的親吻。
「那你怎麼來的這？」
「那個女孩身上有你的氣息,我那會眼睛看不清,不記得你的樣子，所有每個看起來像的長頭發女孩子,
我都前去聞了一下，都不是你……」
我按住他的腰，「怎麼聞的？」
他笑得很開心。
「老婆，我們人魚隔一百米就能聞得清清楚楚啦！」
「真乖。」
後來,我回到現實世界，而某位人魚 boss 正用新注冊的賬號在超話籤到。
配圖：小魚啵啵～
「第 1314 天，等老婆官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