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鼻尖微微發紅。
半晌後,歇斯底裡的我慢慢平靜。
他沒有出口安慰,隻是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五年來。
我從網上細枝末節的線索裡,慢慢拼湊出姐姐事件的關鍵信息。
光是認識舒姿真,都是一年前才辦到的事。
為了營造富二代假身份,進入舒姿真的名媛圈子,我花費了很大力氣,終於讓她將狩獵目光投向了我。
我自大學開始就把握住各種機會賺錢,總算在大三時,認識一個對金融以及股市有超乎常人見解的學長。
在他的指點下憑借一點運氣,賺到了營造富二代假身份的啟動資金。
認識舒姿真後,也並不順利,她是個戒備心很強的人。
不知是不是夜路走多了,所以怕翻車。
經過一年的相處與試探,
她終於相信我是個草包富二代,打算對我下手。
將我騙到了 H 國後,卻被我逮到了機會。
海岸邊,為了安全起見。
我往舒姿真屍體的油桶裡,塞了幾塊大石頭。
隨後扔入海中。
舒姿真。
你就在冰冷的海水裡,慢慢被啃食殆盡吧。
05
新房街 19 號。
陳名升將我交給了對接人約翰。
「這次的貨這麼靚?」
「和五年前上去那大網紅差不多檔次……」
「島上那群老男人這下得開心壞了。」
破布條蒙住了我的雙眼,聽力在此刻便敏感了起來。
我被他們捆住了手腳,放在馬路邊。
感受到數道視線的我,
故作害怕地瑟縮了起來。
一雙粗糙帶有汗膩味的手掌在我身上遊移。
「你還真敢碰啊,這種級別的貨肯定要給南場周先生的。
「要是被知道了,你小命也得不保。」
話語到這,一聲粗嗓的笑聲從頭上傳來,隨即他停下了手。
「我就碰兩下,又不是真的上。哪敢呀……」
「不說這,大哥,我們多久能到島上?」
「兩天吧。」
不多時。
我感受身體被肆意挪動,此刻應當是躺在船隻的甲板上。
入海後,海浪帶來的晃動感讓我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中,我腦海裡又浮現出陳名升的那張臉。
昨晚我去意已決,見勸不動我後,他開始和我細致討論此次任務的重點。
陳名升和我交代道:
局裡已經得到準確消息,在兩個月後的 9.15 號前後,每年都有十多位政要人員相繼離開 N 國,前往海上。
合理推測,是參與某個有組織的重要會議。
這幾位政要人員在國內政界有頭有臉,本沒有什麼共同點。但最近局裡發現,這些人都與 W 國核心圈層走得很近。
因為是 17 位重點人物,如果先前調查了某一名,隻會打草驚蛇。
為了一網打盡這些潛在的叛國者。
局裡把目光轉向了,他們一同前往太平洋檀利島參與的那場重要會議。
那是最好的機會。
但目前因為檀利島位置並不公開,局裡接到上級任務後,也不確定準確的位置。
隻清楚一個大概的範圍。
今年的此次 S 級任務,
已經有許多部門和海警相繼在附近蹲點。
陳名升說,隻要我能夠在 9.15 那場重要會議時,與外界取得聯系,確定精確坐標即算完成任務。
交代完這些後。
陳名升抬手撩起額前的碎發。
他猩紅的眼眸看向我,隨後哽咽地輕笑道:
「盛挽言,這大概是我和你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了。
「這個任務已經持續了 7 年,無論是我們局還是別局,23 人上去過檀利島。但可惜無一人完成這個任務。」
我知道,那個局裡最難最無從下手的檀利島任務。
像是一個都市傳說,塵封在計劃中。
無人生還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事實。
「抱歉,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是啊,幾分鍾前,我已經確認了這個任務的交接。
我回不了頭。
可我也從未想過回頭。
陳名升一把攬過我的肩膀,將我擁入懷裡。
他低頭埋在我的肩頸,鼻息間的熱氣明明滾燙,卻又悲涼。
「平安回來。」
他如是祝福道。
像是不會被神明聽到的禱告。
06
我被摘下破布條的時候,已經幾近兩天沒有進食。
飢餓過了頭,便不存在飢餓感。
眼睛傳來陣陣刺痛,我逐漸適應著日光。
卻見眸前映入一張中年白人婦女的臉。
她拿著一種熱帶植物的筋條,蹙著眉頭上下打量著我。
隨後伸出手丈量著我各個部位的尺寸。
見我回視了她的目光。
她抬起右手,想要用筋條鞭打我。
而此刻,一聲輕咳打斷了她的動作。
「羅拉算了。
「剛剛周先生吩咐過,這個調教好了,一周後要交給他。」
是個年輕男人略帶磁性的聲音。
我將視線轉向到開口的人身上。
隻見他穿著一身黑色襯衫,如墨般的瞳孔,好像要將他凝視的人吸進去一般。
亞洲人面孔,看起來 30 歲左右,眉眼處有些熟悉。
他面對我的神情也算不上友善。
「好的,陳興先生。」
勞拉將筋條放下。
畢恭畢敬地向陳先生鞠躬。
隻是她低下的眉眼正狠狠怒視著我。
果然,我雖然逃過一鞭子,但實際上並沒有啥好果子吃。
陳興離開後。
勞拉讓所有在場的女生都站起身來。
而這次,我才意識到,我所在的這批貨。
質量好得驚人。
可能因為要為 9 月份的重要會議上的參會人員,準備供玩樂的工具。
目光所及,皆是各個人種裡身材臉蛋優越的年輕女孩。
她們目光有的空洞,有的懼怕,有的癲狂。
不過細細算下來,黃種人應當是最少的。
勞拉走到我的面前停下來。
她操著一口流利的 W 國語,對著我羞辱道:
「沒幾天好活的賤種,等再到我手裡,我讓你西場接客。」
勞拉眼神裡滿含惡意。
她在記恨剛剛陳先生,幫我解圍的事。
勞拉身後聽到這裡的跟從,均捂著嘴看著我壞笑。
西場?
估計不是個人待的地方。
我微微低下頭,順從地裝作不懂含義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
我除了睡覺吃飯,都是在學習如何在床上討好男人的伎倆。
事無巨細。
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需要學習。
我並沒有太多排斥心理,畢竟我身上的兩個任務,容不得任何主觀情緒。
但有不少同批的女生忍受不了。
比如我身旁的一個白人女孩南妮,她似乎是在外旅遊時被騙到這裡來。
南妮家境殷實。
她的家人為了贖女孩,已經給他們的明面賬號上匯去了 100 萬美金。
但檀利島是不可能放人的。
昨天勞拉第四次問起我,有沒有家人朋友。
我都咬口確認,我是個孤兒,沒有朋友。
而我被收走的手機,
裡面的信息早已經事先處理過了。
與我孤兒的身份沒有出入。
勞拉知道在我身上沒有油水可以薅後,對我的態度便更加惡劣了。
這一片區域的髒活累活都安排我去幹。
而這一期間,我開始切實了解這片區域。
不再隻是依賴局裡提供的信息。
這一塊,是檀利島的北場,專門住著剛入島的新人,進行統一的調教馴化。
東場則大部分是已經調教好的年輕女孩,也有部分男孩,統稱為玩偶。而這些人一般招待著島上的貴客。
西場是島上自建軍的住處,如果有不聽話的新人或者犯事的玩偶就會送到這裡當自建軍的性奴。
南場則是檀利島的核心部位。這裡是島上三個掌權人的住處,除了掌權人的妻妾外,也有最上等的玩偶。
而我。
一周後,就要被送到南場。
每個質量頂級的玩偶初夜都將被送到南場。
而所謂的周先生,估計就是三個掌權人之一。
打掃好我自己的活後,已經是午夜了。
我摸著黑回到了自己睡處。
可當我發現身旁的南妮並沒有在的時候。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
我躺回自己的位置,往日裡操勞了一天總會倒頭就睡,而今天卻了無睡意。
心裡隱隱覺得將有大事發生。
果不其然。
一個小時後。
凌晨三點,我們所有人被叫醒。
隻見在庭院上。
一個失去四肢的女孩躺倒在水泥上。
周圍還都是拖拉的血跡。
她已經面目全非。
可是脖頸處的項鏈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南妮的粉鑽項鏈。
周遭傳來陣陣抽泣聲,有的人嚇得背過身去蹲下。
我也為了配合氛圍,擦著眼角微微低下頭。
「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看!
「這就是逃跑的下場,第一天的時候我就囑咐過你們吧,但還是有不想活的傻子這麼做……」
勞拉穿著睡衣,滿臉慍色腳踩在南妮的臉頰上。
她手裡依舊拿著那筋條,就像是她權力的象徵般從不離手。
南妮側過來的臉龐正對著我。
外力擠壓之下。
她微微抬眸,空洞的目光在看到我的那刻有了求助的神情。
我看見她盡全力動彈的肩膀,如果她此刻右手還在,估計是想要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隻可惜。
沒人能回應她,
也沒人能救得了她。
或者說,沒有人能救得了在場的所有人。
勞拉腳下用力,南妮的身體便滾了兩圈,最後停在守衛的腳邊。
「洗洗還能用,你們西場不有些特殊癖好嗎,給他們送去吧。
「玩膩了處理了就行。」
勞拉扶了扶額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
彎下腰來,眼裡帶著玩弄地拽掉南妮頸間的粉鑽項鏈。
「真是富家小姐哦,這粉鑽質地可真不錯。
「拖下去吧,可別再嚇著其他聽話的玩偶了。」
07
南妮離開的那兩個夜晚,我睡得並不安穩。
熱帶氣候裡常有的暴雨天氣,有時是午後,有時是深夜。
空氣裡混著泥土裡生物淹S的腥氣,彌漫在鼻尖。
明天。
我就要被送往南場。
窗外樹木下被雨水翻出S去的蚯蚓,扭著軀體暴露在月光下。
怪誕場面帶來的異樣,讓我本能恐慌和它,抑或是南妮有著同樣的下場。
第二天凌晨我被單獨叫醒。
在北場的側門處,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前倚靠著一個戴著軍黃色牛仔帽的男人。
他低頭吸著煙支,時不時拿對講機說著什麼。
見到我的身影靠近時,他抬起帽檐,上下打量了兩眼。
隨後輕笑對著那頭的人交代了兩句。
「上車吧,周先生用完午飯後就會來見你。」
我微微頷首。
提起裙擺坐了上去。
身後的勞拉諂媚地上前對著男人寒暄道:
「周先生想要的人,
我們這幾天照顧得很好,這姑娘好看也機靈,希望周先生喜歡。
「如果之後還有啥別的需要,周先生盡管提。」
男人點了下頭,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到勞拉。
北場的上位圈甚至不如南場一個司機。
位高位卑的差距,比想象中還要誇張。
我靠坐在車窗旁,眼神似乎是在看風景。
但其實,一路上都在注意著經過處的標志性建築。
四場的交界處,即使檀利島的中心部位。
有一個坐落在山腳的白色建築。
威嚴而莊重的風格,四處也有巡邏的守衛。
地理位置屬於是島上最安全的一處。
而這裡應該就是會議舉行的地點。
進入南場後,周圍的建築風格又一改在北場所見的簡陋單一,變成了另一幅富麗堂皇的模樣。
司機將我帶到了其中的一處豪宅中。
ţűₓ來接我們的是一個穿著雍容華貴的老婦人。
她是黃種人。
「進來吧。」
我怯懦地微微點頭,隨著她的引導進入屋內。
身後的司機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貪婪和鄙夷終沒有絲毫隱瞞。
歐式復古的裝修風格。
老婦人把我交給了一群女佣。
她們按照某種特定的癖好將我梳妝打扮。
慄色柔亮的微卷長發,不食人間煙火的長白裙,繁復的同色系花紋。
妝容也是帶有朦朧感的輕薄。
很接近現在網上有一定熱度的森系。
這所謂的周先生。
嗜好高潔。
卻更愛把高潔毀掉。
估計初夜要求,
就是為了滿足他的變態私欲。
每一個符合他口味,被搜羅來的女孩,都是玩具,甚至談不上價格昂貴。
用完就可以被隨意處置。
五個小時後,我被送往別墅的最深處。
昏暗的雨天午後,從落地窗處也沒有投射進多少日光。
我坐在床沿,看著滿屋極簡的擺設和禁欲的裝修,有些疑惑。
這完全看不出主人已經結婚多年,甚至有了一雙兒女。
沒多久,一陣沉穩的腳步慢慢靠近門口。
沉重木門的推拉聲後。